問一個變身創客的 《連線》 前主編

陳楚漢

人物 = P

克里斯·安德森 = A

P：你現在做的機器人，和傳統的機器人有什么不同？能用來做什么？

A：我們制造drone。它們飛，然后拍照，沒了。

P：創業后生活的變化？

A：更忙了，忙了許多。創業團隊在規模上和《連線》雜志差不多，但是我們當時是大公司的一部分，而且媒體已經很健全了。雜志的話，一年12期，你不需要發明整個流程。現在你需要了，而且技術、市場、公關方面的復雜問題都需要你來解決，這是一大挑戰，也很有吸引力。兩種工作有很大不同。每天我起床后都要發明一種新路徑，在媒體時你不用，都固定下來了，兩者挑戰不同。創業極其有趣，我從來沒有經歷過。

P：2014年，你做過哪些原本認為“我絕對不會這么干”的事情？

A：我和理查德·布蘭森（Richard Branson，維珍品牌創始人，曾駕駛熱氣球飛越大西洋和太平洋）在加勒比海他的島上打了網球。他邀請我去的，他是我公司的一個投資人。

P：誰贏了？

A：嗯……我們都打得不錯。

P：你寫過免費，也提出了長尾理論，那在未來什么是不免費的？

A：經驗。比如說音樂，音樂不要錢，但演唱會很昂貴。數字化的東西會免費，人力資源就有償，不可免費復制的東西會越來越昂貴。

P：你做了11年主編，你對報紙、雜志和書籍的前途怎么看？

A：書籍活得不錯，越來越多的圖書出版，越來越多的人讀書。我覺得雜志也會很不錯。報紙就不行了，但會有更多的媒體生產和消費，大多數是新媒體、社交媒體。我想大家把報紙和普遍意義上的媒體混淆了：報紙在掙扎，但其他媒體不錯。

P：2014年，阿里巴巴登陸紐交所。1998年你就見過馬云了，你當時對他印象如何？

A：哦！他很神奇。他極其熱情，對互聯網也十分興奮，高瞻遠矚，無所畏懼，一口流利的英語。他很有信心，你都不知道那是哪里來的，但就是很自信。他就是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然后他做到了。

P：你當時相信他嗎？

A：啊……不，當然不，怎么可能。我跟他說，你的主意不錯，但是阿里巴巴這個名字很差—我想現在看來是我錯了。你知道，即便在當時競爭也很激烈。我想，他也許會受挫，但他沒有。他漂亮地執行了任務，保持初心，他就是一個堅持夢想，然后實現了的人。

P：他當時怎么跟你陳述他的夢想的？

A：就好像在中國制造業和世界間架起橋梁，那也是他實際起步的方式。基本上，當時中國制造企業想做電商，都需要人幫忙，然后馬云來了。他自認為對中國市場的理解比其他人要深刻—這點也證明是正確的。

P：如果在2014年末，你有機會在你的國家作一次演講，你會講什么主題？

A：有很多無聊的話題，比如教育……我覺得對我影響最深的一件事是和我爺爺一起勞動。美國人的一大問題是，我們頻繁搬家，經常沒機會和爺爺奶奶接觸，也不和他們住一處。我想起爺爺奶奶，就覺得他們都還足夠年輕，能給予我們許多幫助，又足夠年齡退休，于是有時間和智慧。我想這個和我爺爺一起勞動的機會，是我們100年前有但是現在失去了的。他是一個發明家，有一個工作坊，他發明了自動草坪噴灌器，告訴我怎么用機器、怎么發明。

P：你講過這個故事，你覺得現在是一個更好的時代去發明？

A：是極好的時代。我爺爺有主意，有工具，有技術，已經很幸運，但仍然很難去創業;現在，工具隨處可得，基本上都是數字的。我想這是一個時機，也許爺爺奶奶可以教會孩子什么，孩子也可以教他們一些，互幫互助。

對我來說，我太忙了，所以不能所有時間都跟孩子待在一起。我不是個好爸爸，但等他們有了孩子時，我應該會是個好爺爺。

P：2014年，在全球領導人中，你最喜歡誰？

A：我不是很熱衷于政治。埃隆·馬斯克（Elon Musk，特斯拉汽車CEO），我采訪過他很多次。他從事極端困難的項目，太空、汽車、能源，一開始，他對這些所知甚少，但很有信心。當你看太空時，你怎么知道你能改善？有私人太空和政府太空。汽車，你怎么知道你可以改造汽車？他極端勇敢和聰明，可能勇敢比聰明還要重要一點。能源、汽車和太空，任何一個都會難倒一個人，但他三管齊下，所以，你知道的，你需要聰明，也需要很有雄心壯志。

P：2014年你聽過人們對你最貼切的贊美是什么？

A：好奇。我有一個書友會，其中有個老會員說的。這可能是我最自豪的一點，我的一生都很好奇，好奇心讓我探索新鮮事，讓我調查發現，讓我成為今天的自己。這也是我最喜歡的自己的一個特征，我希望我的孩子也有這個品質。

我們做小測試，談論科學和全世界，每周我都給他們布置任務，嘗試新東西，去新地方，學習新語言。我不知道哪一點管用，但我希望有一個會成為他們的習慣，然后讓他們對世界越來越好奇。

P：2015年你希望身處一個怎樣的世界？

A：我覺得現在就不錯，世界經濟在恢復，中國、美國都不錯，技術創新在加速，世界也更和平。

P：假設在2015年，你所在的國家只能推行三項新的政策，你認為應該是？

A：專利法，我會大幅削減知識產權法;鼓勵移民。我是一個移民，我太太也是，我認識的每個人追溯到第一二代祖先都是。我的聯合創始人是，我的雇員們也是。美國是移民之國。最好的主意總是在外面，你要大度開放，硅谷是由印度和中國移民建起來的，硅谷60%的TOP1000公司都是移民建立的。讓我很驚訝的是很多人忽略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