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韻子

試圖從電影《黃金時代》求解“新版”蕭紅的觀眾會發現,她與由文壇八卦拼綴出的“老版”蕭紅并無二致:以“自由”之名逃離父親、婚約和故鄉,卻沒有一點獨立生活的能力;結束與表哥的無望之戀后,莫名委身曾遭自己拋棄的未婚夫;再次被棄后,大著肚子和文藝男青年蕭軍在塵土中做愛,彼時他們才剛見第二次面;與蕭軍分手,再次大著肚子委身另一文藝青年端木蕻良,再次驚覺遇人不淑;在窮困卑微中沉迷于愛情,同時忍受一次又一次的劈腿;習慣于打擾病弱的恩師魯迅,以至于惹來許廣平的微詞;平生懷過兩個孩子,一個送人,另一個的結局蘊含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不會存錢,無法自理,永遠得依靠各種各樣的男人和友人……
魯迅眼中那個給人以“堅強和掙扎的力氣”的“女性作者”呢?聶紺弩筆下那只栽倒“奴隸的死所”上的“大鵬金翅鳥”呢?銀幕上的湯唯只是披散黑發、睜圓大眼瞪著他們,除了所謂的“才女風情”以外并不提供任何解釋。
宣揚“間離效應”的電影切斷了觀眾對她的情感投射,也拒絕描摹這位民國文學“洛神”的創作心路。于是,好事者的目光只得再次轉向蕭紅爭議不斷的私生活。我們又開始談論她,卻已忘了她為何值得談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