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爾·羅卡爾(Michel Rocard)[法國前總理]
法國病得很重。最近,標準普爾降低了對其主權信用評級。這是法國在兩年不到的時間里第二次遭遇降級。標普還對法國的預算和結構性改革提出了警告——總統奧朗德政府在過去兩年施行的政策,并沒有改善法國的中期增長前景。如今,法國需要從勞動力市場到稅收的一系列結構性改革。
標普的降級可謂意料之外,但也算不上令人震驚。近期,法國工業產出的下降導致了巨額貿易赤字,并削弱了中小企業的競爭力。法國失業率在11%左右,10月份更有創紀錄的330萬人注冊為失業。
與此同時,政治危機妨礙著政府改革。法國領導人在協調溝通和分析當前局勢方面頗為無力。相反,他們玩起了注意力轉移的把戲,在細枝末節上大費口舌。但他們無法永遠忽視問題,推遲改革的后果可能是災難性的。
從更廣的角度看,法國的問題無非是影響整個全球經濟疾病的癥候之一。最近幾十年,自由放任資本主義在全世界造成了重大影響。
首先,發展工業化已經過時。在發達國家,汽車、冰箱、電視等大眾市場商品的首次購買市場已經飽和,二手和翻新商品的二級市場早已沒有了活力,這影響了部分就業。同時,不再有工業品還需要大規模勞動力,而通信和服務業又無法跟上,導致失業率攀升,經濟增長停滯不前。
其次,股東主宰力過大,這一趨勢已經延續了30多年。以退休基金、投資基金和對沖基金為首的股東,給公司施加了巨大的壓力。這導致了勞動力外部化、CEO流動性增大、收購出價過高和重組過度,所有這些都產生了嚴重后果。
在經合組織國家,工資占GDP的比重平均下降了10%至57%左右,過去30年來的累計數字大約在200至300萬億美元。因此,消費這一經濟增長的主要引擎,自2000年以來便停滯不前。所有國家的失業率幾乎都在上升,沒有失業的人也普遍感到不安。
最后,經濟和社會極度金融化。金融和實業管理者獲得的報酬之高,超乎絕大部分人的想象。金融市場不受約束的擴張,特別是金融衍生品的繁榮,直接導致了2007至2008年金融危機的發生,席卷西方發達國家的銀行系統。
政府為了收拾殘局而大量舉債,包括那些資產負債表已經因為GDP增長減緩大受損傷的國家。許多國家特別是南歐多國,蕭條的經濟環境正在引發政治冷漠和社會動蕩。揮之不去的氣候變化問題,也加劇了公眾的焦慮。
對于法國來說(更不用說苦苦掙扎的南歐經濟體了),這顯然不是實施結構性改革的理想環境。但是,歐洲可以通過改變經濟發展思路扭轉前景。歐洲不能繼續維持德國走過的發展道路,必須發展有利于長期增長的戰略,一勞永逸地克服危機。
包括諾貝爾獎獲得者克魯格曼(Paul Krugman)和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在內的眾多經濟學家,支持的正是這種政策變化。只有認真考慮他們的建議,并承諾進行長期努力,法國及其南歐鄰國才能最終恢復馬力,鞏固國家的長期健康發展。
(作者為法國前總理,法國社會黨前領導人)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