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克萊維奇

過去60年,歐洲一體化面臨著諸多挑戰:戰后經濟困境、共產主義的枷鎖、后冷戰時代的不確定性。如今,歐盟已經有了28個成員國,其中許多國家還共用一種貨幣。歐洲一體化工程克服了很多問題,但是,歐盟仍面臨著一個重要挑戰——減輕對主要行業的監管。
歐洲商業受到規則和監管的束縛,其中許多源于布魯塞爾的非當選官員。這樣做的初衷是調節歐盟商業環境,結果卻是破壞了歐洲大陸的商業創新活力,導致競爭力衰落和失業率(特別是年輕人失業率)高企,整體經濟表現也停滯不前。
歐盟機構每年都要出臺幾千項監管意見、指導意見和決定。2012年實施了1799項法律;2011年是2062項。一些法律年代久遠,甚至一些為了歐共體創始六國設立的法律,至今仍保留著,嚴重阻礙了歐洲商業的發展。
比如,在加拿大創辦一個企業的平均成本是158歐元,在美國是664歐元,而在歐盟是2285歐元(其中意大利是4141歐元)。這對夢想創業的年輕人是一個巨大障礙。
歐洲工業也受困于類似問題。煉油和石化部門供應了歐盟所需的大部分燃料,也是主要稅收收入來源。這一下游部門加上燃料分銷部門,每年為歐盟貢獻約2400億歐元的財政收入。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個重要行業,不應該因過度監管受損。盡管該行業面臨全球天然氣價格上升的風險,但是,更迫在眉睫的障礙是歐盟和各成員國累加的能源監管。
過度立法會推高價格,擠出投資者。不但煉油和石化部門如此,所有能源密集型部門都如此。在一些歐盟國家,工業用電價是北美的兩倍。過度復雜的氣候監管、頁巖氣開發的政治阻力,以及偏袒昂貴、低效的能源政策,都是罪魁禍首。
布魯塞爾的決策者們正逐漸認識到,更低的能源價格會對經濟有利。但大部分決策者們仍相信,保護社會和環境免受能源業務波及,應該優先于該行業的發展和更廣泛的經濟增長。他們認為,穩健的經濟復蘇和就業機會會從天而降。因此,歐洲非但沒有迎來可持續增長,反而進入了一種可稱之為“可持續停滯”的新模式 。
如此決策是對資金的巨大浪費。哥本哈根共識中心(Copenhagen Consensus Center)的比約恩·隆伯格指出,“歐盟將會在87年的時間里為其當前氣候政策每年付出2500億美元。在花了20萬億美元后,到本世紀末,氣溫將下降可以忽略不計的0.05℃。”相反,歐盟在七年里只花了區區80億歐元用于解決年輕人失業問題。目前,一些成員國的年輕人失業率高達近60%。
如果鋁業、鋼鐵業、燃料業、塑料業和水泥業等關鍵行業無法繁榮,歐洲經濟不會增長,也無法創造足夠數量的就業崗位。這一結果不僅不利于經濟,也不利于環境,因為這些行業將流向環境更為糟糕的市場。
問題不在于缺少投資資本。2011年,歐洲上市公司資產負債表上的現金數量達7500億歐元,相當于2007年至2011年歐盟私人部門投資減少程度的兩倍。盡管公共財政狀況慘淡,對經濟增長和就業機會需求緊迫,利率也維持在歷史低位,歐盟當局卻沒有采取措施鼓勵投資。
歐洲政府迫切需要對監管環境有全方位檢視,特別是在對整體經濟具有最大影響力的行業。歐盟決策者應該后退一步,思考這些政策限制是有害的還是無關緊要的,思考應該如何更好地支持企業家和關鍵行業的發展。
經合組織已經打好了大量基礎,并訂立了一些指導原則。比如經濟目標,特別是增長和競爭力目標,其重要性不應該低于環境目標。還有,監管必須利大于弊,且經常接受評估,并對所有替代方案做充分的效益分析。
歐元區人口占全球的7%,GDP占全球的25%,財富支出占全球的50%。但是,歐盟長期強調實現其社會目標,以至于不顧行業的需要,破壞了整個歐洲建設進程。如果歐盟仍維持繁文縟節的現狀,繼續壓制關鍵行業的發展,歐盟就不可能實現民主和包容,不可能成為人們的夢想家園。
(作者為波蘭石油公司PKN ORLEN首席執行官兼管理委員會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