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下囚、座上賓和流亡者：黑客理想分道揚鑣

今天全球有超過三分之一的人口上網，主要國家的基礎設施都依賴互聯網。黑客開始分道揚鑣。首先，是商業驅動的黑客群體。黑客在全球范圍形成一個巨大的產業。黑客利用木馬程序盜取QQ、網絡游戲、銀行賬號、信用卡賬號等個人資料，形成牟取金錢利益的產業鏈。與此對應的，是網絡安全產業蓬勃發展，作為各大公司的安全人員，黑客們也活躍在互聯網的各個角落。他們熟知各個網站、軟件的小小漏洞。只是他們有著正當的職業。

其次，是政治力量驅動的黑客群體。如今，網絡戰已經列為很多國家的優先事務。網絡軍備競賽如火如荼，黑客成為政府的搶手人才。作為互聯網的發源地和互聯網發展的主要驅動力，美國幾十年來一直掌控互聯網絕對主導權，一直占據互聯網精神的道義高地，把控互聯網問題的話語權，也一直標榜是最安全可靠的守衛者和互聯網精神的守護者，擔當著網絡空間事實上的世界警察。斯諾登披露的棱鏡門事件則一棒子將一直神圣化的美國打回了原形，呈現了監視和控制全球互聯網的“老大哥”真相。

只有像阿桑奇和斯諾登這樣的黑客，堅持信念高于一切，放棄個人利益，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通過曝光和揭秘，使信息時代的自由、開放得救于危難之際！

對照黑客從昔日階下囚，到政府的座上賓，再到今日全球的流亡者，察看黑客們的不同道路，不同命運，其中的因果始末，尤其值得思索。

我們創造了黑客，就像我們創造了牛仔、槍手和黑幫

約翰·馬克夫是《紐約時報》的著名記者，他與電腦安全專家下村勉一同追捕米特尼克。大功告成后，約翰·馬克夫充分運用媒體力量，將這位盜竊了10億美元的商業秘密以及上萬個信用卡密碼的黑客，塑造成滿懷陰險的噩夢般的黑客象征。這一事件不僅僅成為正義與邪惡的較量，而且成為轟動一時的媒體新聞。在大獲成功后，約翰·馬克夫與妻子哈芙娜合著了《電腦怪客》（1991）一書，獲得數以百萬計的收益，并引起好萊塢的極大興趣。但馬克夫與政府的合作以及運用媒體實現個人商業目的的事實，也招來了業界廣泛的批評。

擁戴者認為，米特尼克所做的這一切似乎都不是為了錢，當然也不僅僅是為了報復他人或社會。他并沒有利用他在電腦方面公認的天才，或利用他的超人技藝去弄錢。而且，他也沒有想過利用自己解密進入某些系統后竊取的重要情報來賣錢。

對于DEC公司的指控，他說：“我從沒有動過出售他們的軟件來賺錢的念頭。”他玩電腦、入侵網絡似乎僅僅是為了獲得一種強大的權力，他對一切秘密的東西、對解密入侵電腦系統十分癡迷，為此可以放棄一切。他對電腦有一種異乎常人的特殊感情，當洛杉磯的檢察官控告他損害了他進入的計算機時，他甚至流下了眼淚。一位辦案人員說，“電腦與他的靈魂之間似乎有一條臍帶相連。這就是為什么只要他在計算機面前，他就會成為巨人的原因。”

因此，李特曼后發制人，寫出了一本《逃亡者游戲》（1996）。對米特尼克事件進行了嚴謹而客觀的披露。此書基于200多頁與獄中的米特尼克的談話。沒有花哨，也沒有英雄，更不是一場正義與邪惡的較量。而將對陣雙方當作同樣具有豐富內涵的正常人。

李特曼說：“我們（美國）創造了黑客，就像我們創造了牛仔、槍手和黑幫。即使他們不是自由與民主的一部分，也肯定是這塊土地的產物。”

信息時代的武俠小說

一臺PC，一個Modem，一個電話線，憑借這些簡單的工具就能神出鬼沒，興風作浪。黑客的形象是頑童、惡魔和英雄的集合。而黑客的追捕者，同樣是電腦技術超群的個人。雙方在迷宮般的網絡中演繹鍵盤上“貓與老鼠”的游戲，極富傳奇色彩。有關黑客的書籍開始像現代武俠書一樣熱銷起來。

隨著計算機和電話逐步從精英標志變成全民性的基礎設施，黑客不再是一種修煉，而成為一種職業；不再是一種游戲，而成為一種犯罪。斯托爾的《杜鵑蛋》（1989）堪稱新派武俠的開山之作。它第一次把黑客活動與國家安全聯系在一起。黑客極具破壞性的黑暗面也浮出水面，并且永遠改變了黑客的形象，迄今仍是經久不衰的暢銷書。

斯托爾是勞倫斯伯克利實驗室的天文學家和系統管理員。1986年夏，一個區區75美分的賬目錯誤引起了他的警覺，在追查這次未經授權的入侵過程中，他開始卷入一個錯綜復雜的電腦間諜案。神秘的入侵者是西德混沌俱樂部的成員。他們潛入美國，竊取敏感的軍事和安全情報出售給克格勃，以換取現金及可卡因。一場網絡跨國大搜索開始了，并牽涉出FBI、CIA、克格勃、西德郵電部等。《杜鵑蛋》為后來的黑客作品奠定了一個主題：追捕與反追捕的驚險故事。而且也開始了新模式：一個堅韌和智慧的孤膽英雄，成為國家安全力量的化身，與狡猾的對手展開傳奇的較量。

1997年，李特曼出品另一部黑客作品：《巡夜人》。這次的主角是臭名昭著的電腦黑客和電話巨客保羅生。他是美國第一位被指控犯有間諜罪的計算機黑客。在這場驚險的鍵盤上的貓鼠故事中，這位從小個性狂野而古怪的人物遭到了作者的批評，也贏得了同情。人們可以將其當作一流的偵探小說。

現代黑客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有關黑客的書仍在源源不斷地出版。

埃里克·雷蒙德：黑客文化第一理論家

任何一場革命或者運動都需要一個理論家，需要一份綱領性的文獻，起到真正的“畫龍點睛”的神效。

自由軟件精神領袖當然是理查德·斯托爾曼，這位自由軟件基金（FSF）的創始人不修邊幅，過肩長發，連鬢胡子，活脫脫一個現代都市里的野人。這位革命家太追求這場運動的神圣性和純粹性，一心渴望成為軟件領域的耶穌基督。除了提出核心理念外，斯托爾曼缺乏著書立說的能力。這些局限，使得埃里克·雷蒙德脫穎而出，擔當了這個角色。如今，他已經成為開放源代碼運動（脫胎于自由軟件運動）和黑客文化的第一理論家，不可動搖。

在自由軟件啟蒙階段，埃里克·雷蒙德以如椽之筆呼嘯而出，其核心著作被業界稱為“五部曲”：《黑客道簡史》《大教堂和市集》《如何成為一名黑客》《開拓智域》《魔法大鍋爐》。其中最著名的當然還是《大教堂和市集》，它在自由軟件運動中的地位相當于基督教的《圣經》。而用黑客們的話說，這是“黑客藏經閣”的第一個收藏。

《大教堂和市集》的偉大之處在于，第一次以形象生動的比喻，將自由軟件和商業封閉軟件區分開來。“我一直想找一個比喻，能夠強調我發現的在兩種開發模式中所存在的重要區別。一種是封閉的、垂直的、集中式的開發模式，反映一種由權力關系所預先控制的極權制度；而另一種則是并行的、點對點的、動態的開發模式。”這個比喻誕生了：前者就是封閉的大教堂模式，后者就是開放市集模式。他以極強的說服力，說明了自由軟件不僅僅是一種意識形態，也不僅僅是烏托邦的理想，而是在開發模式上真正代表著“先進的生產力”，代表著歷史發展趨勢的必然。最形象的比喻就是，自由軟件模式的核心是“眾人拾柴火焰高”。

雷蒙德的這句話更成為經典：“如果有足夠多的眼睛，所有的錯誤都是淺顯的”（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把這稱為‘Linus定律’”。

從追隨者到領導者

1957年，雷蒙德出生于美國馬薩諸塞州的波士頓，正好就是黑客文化發源地MIT的所在地，也是斯托爾曼發動自由軟件運動的大本營。他1976年起開始接觸黑客文化，1982年完成第一個開放源代碼軟件項目。1990年，他編輯了《新黑客字典》，從此對黑客文化著迷，成為黑客部落的歷史學家和黑客文化的學者，1996年寫成了《黑客道簡史》。

1997年5月，他完成的《集市與教堂》在Linux Kongress上發表，受到了空前的歡迎。這本書中提出很多精辟的預言。最大成就是1998年促成了網景Mozilla成為開放源代碼軟件，標志著主流商業界第一次全面認同了他的理論。1998年2月3日，硅谷的一次會議上，“開放源代碼（Open Source）”由一個參與者在會上提出，后來發展成為開源運動，并最終成為開源的發起組織。雷蒙德成了領導這場運動的理論家，成為開放源代碼促進會的主要創辦人之一。

同時，在雷蒙德的努力下，首次在網上披露了臭名昭著的微軟“萬圣節文檔”。這份微軟內部機密文件第一次全面披露了微軟對自由軟件的真實看法，在IT界引起軒然大波，成為微軟公關的“一大噩夢”。微軟對Linux等自由軟件的敬畏和贊美，為這場運動起到了推波助瀾的最佳作用！

自由軟件的“馬克思和恩格斯”

分道揚鑣

雷蒙德與斯托爾曼有很多相似之處：都是自由主義者，是優秀的演說家和煽動家，都富有濃郁的理想主義色彩，都不注重物質生活，都熱愛編程和寫作，都由迷戀黑客文化而成為一個另類的黑客。當斯托爾曼在80年代初啟動自由軟件運動時，雷蒙德很快受到感召，投奔斯托爾曼的門下，成為了FSF最早的撰稿人之一。

但雷蒙德與斯托爾曼又有區別：如果說斯托爾曼天生就是一個純粹的革命家，那雷蒙德如他自己所形容，就是一個類似火把、醫生、宣傳員、大使和福音主義者一類的人物，但本質上，更是一位時刻停留在角斗場中央的“斗士”。他有著強烈的寫作沖動、外向型的性格，喜歡與媒體打成一片，他的曝光率和“出鏡率”無疑是所有黑客中最高的。

顯然，他比斯托爾曼更加入世、務實。有時，你不得不承認，對于一場革命運動而言，這種入世意味著更強大的戰斗力。

因此，雷蒙德與斯托爾曼注定了不能成為軟件業的“馬克思和恩格斯”，而最終分道揚鑣。雷蒙德認為，“自由軟件”詞不達意，給大家造成了極大的損害。原因在于“自由軟件”這個詞很容易就會與對知識產權的敵意和其他激進的觀點聯系起來，幾乎不可能讓大企業的CEO和CIO們喜歡，更容易把投資者嚇跑。于是，他舉起了“開放源代碼”的大旗，用以替代“自由軟件”。

但是，斯托爾曼不喜歡實用主義的辯詞。他認為，雖然兩者都是開放源代碼，但最大的區別就是自由軟件將自由精神放在首位。對斯托爾曼來說，自由是基本的道德美德：所有的計算機用戶都應該享有相互協作、共享，以及拷貝和交換源代碼的自由。但是對商人來說，自由與免費（英文同為“free”）是同一個詞。雷蒙德打出的“開放源代碼”新旗號，目的就是要與斯托爾曼劃清界線。在自由軟件如火如荼，商機無限盛開之際，為了避免紛涌而來的投資者被斯托爾曼“嚇跑”，他們還得聯起手來，將斯托爾曼屏蔽起來。

黑客文化迎來黃金時代

今天，互聯網已經成為黑客的溫床，各種破壞的黑客活動從來沒有如此活躍過。各種黑客攻擊不斷發生，成為IT蕭條時期最熱鬧的景觀之一。除了大名鼎鼎的少數人物，更多的黑客是一些隱秘的、沒有姓名的人。他們構成了今天黑客帝國的大多數。2002年10月21日，互聯網的心臟——位于美國、瑞典、英國、日本的13臺根服務器遭到來歷不明的網絡攻擊，有九臺“受傷”陷入癱瘓，造成服務中斷一小時。這是肩負“互聯網通訊交通總指揮”的核心服務器，歷來遭遇的最大規模且最精密部署的攻擊。

黑客時代的帶來，有內因，有外因；是壞事，也是好事。我們應該承認，是黑客文化孕育了互聯網，是黑客文化成就了互聯網，而大公司只是在互聯網開始巍峨聳立起來后，才從夢中驚醒。如今，互聯網已經成為社會重要基礎設施，巨大的商機呈現在眼前，原本只是互聯網局外人的大公司、大機構準備接管和控制互聯網，純真的樂園永遠不再了。在“利益最大化”的驅動下，他們試圖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圖來制定網絡空間的“游戲規則”，主導和控制網絡。這種全然以大公司利益為取向的方針，嚴重侵犯了消費者的隱私、安全和利益，必然激起互聯網的“土著們”——黑客群體的反抗和報復。這時候，“調制解調器比劍更厲害”。

黑客文化的黃金時代是一面最好的鏡子，在讓我們看到自身的不完美之外，更讓我們看到這個現實世界的不完美。因此，僅僅把黑客當作社會文明的毒瘤來切除，僅僅用“電子恐怖主義”的口號來碾碎，是不可能真正解決問題的。要告別互聯網的野蠻時代，首先要結束人類社會自身的野蠻作為！

“牛仔意識”永遠在人類的血脈中奔騰不息，人類伴隨著黑客文化入睡，這個世界才顯得真實。

阿桑奇、斯沃茨和斯諾登：

黑客的悲情人生

雖然今天的黑客們可以憑借自己的超人技術追求創業暴富，也可以與政府結盟，在網絡空間的戰場上廝殺。但是，有著理想境界的黑客們依然層出不窮。新一代年輕的黑客們一點也不比前輩們遜色，而且他們選擇的道路更加兇險，他們的黑客人生更加悲情。

朱利安·阿桑奇被稱為“黑客羅賓漢”，作為“維基解密”的創始人，朱利安·阿桑奇認為，透露公共治理機構的秘密文件和信息，對大眾是有益的事。9萬多份駐阿美軍秘密文件的泄密讓他成為創造歷史的人物，由此登上《時代》周刊封面，差點成為“時代年度風云人物”。

支持者認為他是追求真相的先鋒斗士，反對者如美國當局則強烈譴責泄密行為，稱其危害美國國家安全。2010年，39歲的阿桑奇，因涉嫌在瑞典強奸及性侵犯兩名女性，被通緝，2010年12月7日向倫敦警方自首，隨即被押送到威斯敏斯特地方法院出席引渡聆訊，保釋申請被駁回。2012年8月16日，阿桑奇逃進倫敦厄瓜多爾駐英國使館，獲厄瓜多爾政治庇護。不過他至今還滯留在倫敦厄瓜多爾駐英國使館內。過著歷史上最獨特的黑客生活。

雖然阿桑奇身在使館，但是他活躍依然。2013年6月，斯諾登事件發生，他成為了斯諾登逃亡和申請避難的總導演，甚至被人認為搶了斯諾登的風頭。

2013年7月25日，阿桑奇宣布正式成立維基解密黨，宣布將以參議院議員候選人的身份，參加晚些時候在澳大利亞舉行的大選。

最悲情的黑客故事發生在2013年1月11日。這天早上，社交新聞網站Reddit創始人亞倫·斯沃茨被發現在紐約市布魯克林區的公寓中上吊自殺身亡，年僅26歲。出生于1986年的斯沃茨是一位天才黑客少年，富有情懷，也稟賦超常，14歲時就曾參與制造了RSS 1.0規格，成為W3C RDF 核心工作小組的成員，同時也是Web.py的創始人。

在2011年7月份，斯沃茨因被指控從麻省理工學院和期刊數據庫西文刊全文庫中偷竊了400多份文檔被逮捕，但斯沃茨拒絕認罪。直至自殺身亡，這一案件仍在審判當中，若斯沃茨罪名一旦成立，他將面臨50多年的監禁。

斯沃茨自殺的消息也在美國各大媒體引起一陣哀悼，哈佛大學著名法學院教授萊辛就曾說，我們需要更好地理解正義和羞恥，斯沃茨是個神童，聰明有趣，是一個靈魂、一個良心。斯沃茨以自己的死最有力地控訴了美國的法律制度和體系。

斯沃茨事件之后，又一個80后的黑客登場了，這就是愛德華·約瑟夫·斯諾登。阿桑奇揭開了美國政府各個層面的機密，而斯諾登挑戰的則是美國政府更加隱秘的戰爭——美國國家安全局監控全球互聯網的真相。

斯諾登事件打開了互聯網時代最核心的潘多拉之盒，無論他個人命運如何，他的時代意義超越了黑客們過去達到的邊界和高度。

斯諾登事件：完成互聯網成人禮

斯諾登事件是互聯網有史以來最重要的事件！究竟重要到什么程度？如果把互聯網比作一個人，那么斯諾登事件就是一個人的成人禮。毫無疑問，互聯網誕生在美國，美國的體制和技術創新孕育了互聯網，美國是互聯網的父母！但是，從現在開始，互聯網經歷了這次成人禮，標志著美國與互聯網之間責任與權利的分水嶺。

互聯網從現在開始，具有完整的法律權利，具備完全行為能力，走向自主，需要自己承擔一切行為的責任。而作為父母的美國，意味著將結束監護。要讓美國完全放棄互聯網的監督和保護的權利，這大概是互聯網成人禮帶來的最大沖擊。雖然，這個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是，勢不可擋！

迄今為止，斯諾登事件帶來的熱鬧似乎結束。如果今年本事件可以參加奧斯卡的評獎，那么可以當之無愧地榮獲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編劇、最佳男主角等一系列大獎。斯諾登這個剛剛年滿30歲的小伙子，憑借“處女作”就一鳴驚人。從他選擇《衛報》提前做好了爆料的工作，然后選擇香港作為自己的第一個落腳點，再出乎意料地抵達莫斯科，最后將落腳點選在拉美。斯諾登的布局和行動步驟堪稱富有智慧的天才之舉。因為如此一來，便可一舉將美國、歐洲、中國、俄羅斯等四大互聯網時代力量最強大的區域“請君入甕”，最大程度挑動了該事件的影響力和震撼力。然后通過一步步的爆料，把德國、英國、澳大利亞、新西蘭、拉美國家等開局貌似受害者的第二梯隊國家也變成了棱鏡門的參與者，將余波蔓延到全球。

不管人們如何非議與爭議，黑客斯諾登無疑是網絡時代的超級英雄，將成為一個符號人物記入人類的歷史。因為他的出現，將全球互聯網從過去十年多主要圍繞的商業之爭、技術之爭和應用之爭，一下子將重心推到了規則之爭和規則之戰！在如何定義和規制互聯網時代的自由、隱私和安全時，我們突然發現這些根本性問題的解決都得重頭再來。

斯諾登引爆了大國最高層次的博弈，注定了個人黑客的微弱與無力，最終不可能依靠他個人的智慧來選擇命運，而只能受制于大國之間的實力和政治較量。斯諾登的經歷與結局，其實就是全球政治格局的真實展現。

當然，在黑客斯諾登開啟的這場互聯網成人洗禮中，最痛苦的其實不是互聯網本身，而是作為互聯網父母的美國。但是，正如龍應臺在《目送》中寫道：“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雖然，美國一百個不情愿，但是，它必須接受一個不可逆轉的事實：美國不得不目送互聯網的背影漸行漸遠，讓互聯網超越一個國家的掌控和壟斷，真正成為全球所有民眾、所有國家共享的一個全新平臺，開啟一個全新的人類時代！

過去，黑客創造了互聯網，塑造了互聯網文化，界定了網絡時代的核心價值觀。今天，互聯網浪潮席卷每一個國家、每一個人，我們依然需要潛伏著的黑客們，保持對各種社會強勢力量的警惕，警示各種不斷侵犯我們自由和開放的看不見的力量，指引著我們的未來。

只要人類不停止對美好的追求，黑客精神就不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