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時間:2013年10月20日
◆ 地點:北京字里行間書店(德勝門店)
◆ 人物:艾愷、許章潤、梁欽寧
10月20日,梁漱溟誕辰紀念日剛剛過去兩天,在北京德勝門字里行間書店,騰訊文化和外研社聯合舉辦了紀念梁漱溟的讀書沙龍,著名漢學家艾愷、清華法學教授許章潤、梁欽寧(梁漱溟之孫)共同回憶梁漱溟。
艾愷:梁漱溟是個活動家
“我要稍微改一下原來對梁漱溟先生的鑒定。”71歲的歷史學家艾愷手持話筒,站著開始了自己的演講。艾愷1975年獲得美國哈佛大學哲學博士學位,師從費正清、史華慈,現任芝加哥大學歷史系終身教授,其作品《最后的儒家:梁漱溟與中國現代化的兩難》近日由外研社再版。
梁漱溟曾經表示自己不是單純的思想家,也是一個實踐者,艾愷認為這是梁漱溟身上的寶貴品質之一。梁漱溟一直說自己無論寫什么東西,無論想什么,主要的目的是為了解決問題。之所以把梁漱溟稱為“最后的儒家”,艾愷解釋說:“在近代中國,只有他一個人保持了儒者的傳統和骨氣。他一生的為人處世,大有孔孟之風,他四處尋求理解和支持,以實現他心目中的為人之道和改進社會之道。”
艾愷特別強調了梁漱溟的活動能力。除了20世紀在山東鄒平進行鄉村建設外,梁漱溟在1941年于香港創辦了《光明報》,并發起了民主同盟組織的前身。今天的山東省鄒平縣已成為中國百強縣之一,艾愷說這和梁漱溟當年的鄉村教育多少是有些關系的。
許章潤:為當下困惑找出路
許章潤說:“自己在法學院做學徒做了34年,但是其中有一半以上時間讀梁先生的書,講梁先生的事,學梁先生的為人。我在海外做的博士學位論文也是以梁先生為主題。”他稱自己沒有演說家的風采,因而藏拙求慎,坐著發表見解。
梁漱溟一生為之奔走為之思考的問題有二:一是中國問題,一是人生問題。許章潤說:“梁先生關心的第二個問題是人生問題。艾愷教授講得很好,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仁。梁先生一生不以學問見長,卻以認真思考人生,以一己之行動見于其思考結果而見長。今天故有的儒家義理,包括它的生命意義的解說,五倫關系的解說究竟還有沒有用?如果沒有用的話,我們中國人靠什么活著,難道我們僅僅是靠鈔票和糧票來過日子嗎?”
“梁先生去世,從1988年到現在已經有二十多年,梁先生寫《究元決疑論》和《吾曹不出如蒼生何》已將近百年。我們今天談論梁先生,是因為梁先生的這些問題依然存在。所以我們不得不去重溫老人家百年前的教誨,為當下的困惑找到出路。”
梁欽寧:不干涉也是一種教育
梁欽寧是梁漱溟的孫子。“欽寧”的名字是梁漱溟所起,寓意是“崇敬列寧”。梁欽寧以自己的親身經歷回憶了祖父的言傳身教:“我年輕的時候吃的比較咸,跟他一起吃飯的時候,他經常看我加醬油。他沒有批評我,而是找到一本科普的書讓我看。我記得那天我在客廳做俯臥撐,他把那本書給我,讓我抽空看一看。那篇文章的題目我今天依舊記得:《吃鹽過多等于慢性自殺》。看完文章之后,我自然去學懂它的道理,也改變了我的生活習慣。”
在梁欽寧眼中,祖父梁漱溟是個寬容的人。“80年代我上大學的時候,西方的舞蹈形式剛剛進入中國。我們父輩這個年齡段的人都很反感,認為這些舞蹈有資產階級性質。但是我們年輕人就喜歡這個,我在學校也學了一些招式。回到家中,我給爺爺表演看。表演完了,我問他:‘您喜歡嗎?’我記得當時他扶了扶眼鏡說:‘你喜歡就好。’他不干涉別人,尊重每一個人的選擇。”
梁欽寧說:“1981年爺爺給我寫過一封信,我現在念給大家:‘欽寧來信,閱兮,甚好。古訓云:過而能改善莫大焉,為人要堂堂正正、頂天立地、俯仰無愧,此義亦由你父母給你講明。我最近給欽東講不貪是根本,一切貪皆從身體來,有心,有自覺,即有主宰,唯身體之主,自然不貪,祖父手字,1981年7月12日。’他教育孩子從來是簡簡單單,三言兩語。但是都會引起我們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