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中庸》:“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流行之后,儒家文化便以中和精神為其核心理念之一。深受漢文化影響的日本,更稱自己為大和民族。那為何中節,謂之和呢?和,又何以成為天下之達道呢?至今并沒有形成共識。
和字本身有兩個原型:一個是從五味之和的烹調;另一個是從五音之和的古笛或簫。《禮記》:“甘受和,白受采。”《禮記·禮運》:“五味、六和,十二食,還相為質也。”鄭玄注:“和之者,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皆有滑、甘,是謂六和。”商代伊尹,就是廚子出身,悟出了治國大道,并享王級祭禮,當為此和之祖。
和,從口從禾。大家看到金文“禾”的長脖子會覺得有些像鶴。《易經》:“鳴鶴在陰,其子和之。”《詩經》:“鶴鳴于九臯,聲聞于天。”《淮南子·說山訓》:“雞知將旦,鶴知夜半。”看來鶴與音樂的關系也極為密切,是何原因呢?
您見過8000年前的骨笛嗎?是用鶴的尺骨管制成的,共有七孔,也可稱簫。在第六與第七孔之間,還有一小孔,測音可以發出兩個變音,應為調整第七孔發音而鉆的調音孔。《樂記》:“大樂與天地同和,大禮與天地同節。和,故百物不失;節,故祀天祭地……從以簫管,奮至德之光,動四氣之和,以著萬物之理。”鶴尺骨為地,經人的七節之發而于九天,這與《樂記》之論不正相和嗎?或許您會說,“和”之金文,或從禾或木,而無從骨的。您一看“簫”字就知道了,后來的簫是竹子做的,竹在禾、木之間。禾有節,竹更是有節之物,鶴尺骨也是有節物。有節物上再打七孔,使之節上有節,讓氣通過簫之七孔而有節、有序。這七音之和,不正是《中庸》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嗎?
《樂記》:“樂者敦和,率神而從天。”難道如此神圣的天籟之和就只有簫嗎?也不盡然。《說文》:“和,相譍也。”“譍”即“雁”。為何“譍”,會以大雁為原型來造字呢?您一定見過大雁在天空排成人字列隊飛行吧?這就是雁字含有雙“亻”的秘密吧?!
《樂記》:“樂者,天地之和也;禮者,天地之序也……禮節民心,樂和民聲,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禮樂刑政四達而不悖,則王道備矣。”圣人之序理性,最終還是在為社會尋找和諧的王道原型。其實,尋找簫與大雁為原型,也是在為序理變化的禮樂尋找可見原型。序理性是從整體出發的,但這一范式,最大問題是在強調整體和諧的同時,丟掉了真正的對等性。處處皆是天尊地卑、君尊臣卑、男尊女卑,再也沒有了客觀世界。難道圣人沒發現這么嚴重的問題嗎?當然不是。《玉篇》:“譍,對也。”《增韻》:“以言對問也。”《說文》:“應,當也。”是于大雁又做何解?難道忘卻了《雁丘詞》里“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雁無單飛,皆成對而行。這一對等的微觀基礎,保證了人的平等感、正義感、尊嚴感。無此,何來的心靈自由?音樂,是神的語言,是時空轉換的界點,是形數流行的完美表達,是最近于道的修行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