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尼·鄧恩是一位曾紅遍貨運汽車停車場和體育館的美國鄉村歌手。他喜歡蘇維埃藝術。今年夏天,我替某電臺去納什維爾采訪鄧恩的時候,他先是向我展示了格拉西莫夫和季姆科夫的印象派作品,然后開始反客為主地采訪我:我上次去莫斯科的時候那兒怎么樣?交通如何?我什么時候學的俄語?為什么學的?我滿地找牙地告辭,暗忖道“這也是一病人,病得還挺重”。我太了解了,對蘇維埃的迷戀也曾是我大半生的頑癥:這個帝國全方位地引起我欲罷不能的驚奇和惡心。
這東西曾支配過我們的軍隊、學校和媒體,雖然二十年前低迷了一下——當它終于玩兒完了的時候——不過它在美國生活中作為一個不被承認的缺席者依然強大,甚至也許比過去更厲害——我們生活在這樣一個國家:其靈魂上有一個蘇聯那么大的空洞。

我和羅尼·鄧恩一樣來自得克薩斯,寧死不赤化簡直就是我們州的標語。1984年夏天,羅納德·里根總統私下宣稱“五分鐘內開始轟炸俄國”的玩笑不慎公開后,他蒞臨本城,順利獲得連任。那年達拉斯的共和黨全國大會成了冷戰瘋子的節日。在那樣的氛圍中,叛逆很容易:學俄語。在全達拉斯唯一的高中里,我就以此對俄國人民示好。我決定要成為一名讓蘇聯名揚天下的駐外通訊員,就像哈里森·薩利斯伯里(Harrison Salisbury,二戰后首位駐莫斯科的紐約時報通訊員)、戴維·薩特爾(David Satter,前駐莫斯科通訊員,俄羅斯及蘇聯問題專家,著有關于蘇聯解體及后蘇維埃時代俄國的系列書籍)、赫德里克·史密斯(Hedrick Smith,前紐約時報記者和編輯,普利策獎獲得者,研究過蘇聯改革問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