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法國社區和個人命運的畫卷

摘 要：《誰殺害了洛麗塔？》以一件轟動全法國的事件為題材，挖掘眾所周知的新聞事件背后的深層原因。2009年1月20日，一個女人和她的兩個女兒被發現死在馬賽圣比埃爾區一所小公寓里。悲劇在幾小時內成了法國各主要媒體的頭條新聞。當時馬賽格里諾埃電臺（Grenoudille Radio）和雅的電臺（ARTE Radio）正在合作制作廣播節目，其團隊中的三名記者決定深入報道這一事件。他們采訪了死者的鄰居、朋友、學校和社區，采訪了或許認識洛麗塔、知道她死因的人。經過6個月的辛勤工作，他們用廣播特寫的手法創作了這部向死者致意的作品，也為聽眾描繪了一幅法國社區生活和個人命運的畫卷。

關鍵詞：音響 無解說特寫 平和 平衡 沉默 悲劇 積極信息

【中圖分類號】G229 【文獻標識碼】A

全部用音響講故事——讓聽眾仿佛親歷事件、親面人物

沒有一句解說，全部用音響講述故事，是廣播特寫《誰殺害了洛麗塔？》最突出的特點。這樣的作品并不多見，因為需要深入采訪，需要高品質的音響，還需要結構編排音響的功力。

首先，《誰殺害了洛麗塔？》以一件轟動全法國的事件為題材，挖掘眾所周知的新聞事件背后的深層原因，而這正是受眾渴望了解的。正是因為選材的特殊性，這個特寫在與聽眾的貼近性上占了先機；其次，三位記者為期6個月的深入、全面采訪，獲得了大量真實可信的音響，使廣播特寫用音響講故事的特質得以充分展示；第三，作者以音響內在的聯系來結構全篇，讓音響以回答聽眾疑問的內在邏輯來無縫組合，從而成功地完成了這樣一個無解說的廣播特寫。

廣播特寫與其他新聞報道形式的最大區別是，不只是告訴聽眾發生了什么，而是直接把聽眾帶入事件發生的場景、情境，讓聽眾仿佛親歷事件、親面人物，獲得更為深入的體驗、感受和認知。無解說的廣播特寫最大限度地展示了廣播特寫的這一特質。

平和與平衡

這一特點表現在整個節目的基調上。這部特寫報道的是一個悲劇，但記者卻是以平常、客觀的心態來制作節目，采訪方方面面的人物，傳達方方面面的聲音，最大限度地還原事件真相，呈現生活的本來面貌。而這樣平和客觀的態度，平衡立體的呈現，使整個節目更具吸引力和震撼力。

“沉默”的使用

聲音是廣播的唯一手段。但在廣播特寫創作中，有一個重要的元素：沉默。寂靜，什么聲音都沒有，而此時無聲勝有聲。聽眾可以從中聽到人物內心的聲音，現場內含的信息。廣播特寫《誰殺害了洛麗塔？》大量使用這一元素，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現實和人物的本來面貌，給聽眾留下了思考的空間，營造了回味的氛圍，增加了節目的張力。尤其是結尾處，人物內心獨白式的談話、歌聲、加上沉默，三種元素的融合產生了強大的磁場，吸引聽眾傾聽、思考。

還原真實——讓聽眾自己得出結論

聽完《誰殺害了洛麗塔？》，留給你的不僅是洛麗塔的個人形象、個人命運，而是為你展現了一幅生動、真實的法國社區生活的畫卷。其中許多場景、音響，聽起來好像和主要人物、主要事件無關，似乎是多余的，但實際上，這些卻是作品主題的需要。因為這些生動的、情趣盎然的生活細節、生活畫面，反襯了洛麗塔死亡的悲劇色彩，強烈地震撼了聽眾。整個節目沒有直接回答題目中的設問：誰殺害了洛麗塔？而是巧妙地通過展示人物生活的真實環境、再現人物的生存狀態，讓聽眾在被吸引、被打動的同時去思考，自己得出結論。

講述一個悲劇卻努力傳達積極信息

這是優秀作品都需要具備的品質，是記者這一職業的社會責任感和公共廣播這一媒介的社會屬性所決定的，是深入報道這一新聞事件的真正動機和目的。展現悲劇是為了讓悲劇不再發生，講述已經失去的生命是為了讓活著的人生活得更好，讓與之相關的社會方方面面從中得到教訓，從而得到改善。特寫《誰殺害了洛麗塔？》通過音響呈現了一個祥和、安寧、生機勃勃、充滿情調情趣的社區。通過被采訪人的講述，表達了社區鄰里之間的互相關心，以及對這種鄰里關愛日漸缺失的痛楚；通過周圍人對洛麗塔自殺事件的反省，傳達了現代法國人在光怪陸離的繁華社會中如何對待自己的心靈、如何拯救自己的靈魂所做的努力。最后，作者通過洛麗塔的鄉親喬哈納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你不能退縮。不管發生什么事，你要繼續向前走！”

社區電臺與網絡電臺的成功合作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部獲得年度歐洲最佳廣播特寫獎的不是某個國家電臺的作品，而是一個小小的社區電臺馬賽格里諾埃電臺（Grenoudille Radio）與一個網絡電臺雅的電臺（ARTE Radio）合作的產物。格里諾埃電臺是法國馬賽的一個非營利的社區電臺，1981年建立。Grenoudille，法語青蛙的意思，所以也譯為青蛙電臺。這個電臺的創辦者理查德·馬丁（Richard Martin）是馬賽一個劇院的經理，他創辦電臺是專門為社區聽眾廣播的，報道社區里發生的新聞事件、文化動態，給鄰里一個發聲的平臺，討論與社區居民相關的或他們關注的事。雅的電臺（ARTE Radio）是一個“按需供應”、沒有廣告的免費網絡電臺，聽眾可以在線收聽或下載各種節目，主要有新聞報道、紀錄片、連續劇、小說等。雅的電臺由法國的公共文化藝術頻道（ARTE France）于2002年在巴黎成立。目前有5位全職員工、4位兼職員工和30位長期合作的作者。有超過200多位廣播專業工作者、音響師、導演、演員、新聞工作者與雅的電臺建立了良好的合作關系。雅的電臺以“聲音的博物館”作為自己的口號。他們注重用聲音創作，特別注重聲音的品質，包括錄音質量、音響的剪輯和混錄的質量。用戶可以下載節目在電腦、MP3、手機、iPod touch等終端收聽。每月有超過20萬的用戶訪問雅的電臺。2003年雅的電臺曾獲得雅虎獎最佳網站。

了解了上述兩個電臺的基本情況，我們會更加理解為何《誰殺害了洛麗塔？》會具有與眾不同的獨特視角、關注點，有如此高品質的音響，以及深入聽眾心靈的貼近性。應當說，這是傳統廣播與新媒體融合的成功范例。

（作者系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廣播學會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