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合作原則違反的角度分析奧巴馬公共演講中的幽默

摘 要 幽默是生活不可或缺的調(diào)味，也是公共演講的強效催化劑。本文以合作原則為理論依據(jù)，通過分析奧巴馬在2012年艾爾弗雷德 E. 史密斯紀念基金慈善晚宴上的演講，詳細說明違反合作原則是如何產(chǎn)生幽默的。

關鍵詞 幽默 合作原則 奧巴馬 公共演講

中圖分類號：H313 文獻標識碼：A

Analysis of Humor in Barack Obama's Public Speech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operative Principle Violation

——A Case Study of Barack Obama's Speech at 2012 Alfred E. Smith Memorial Foundation Dinner

YAN Lingxuan， GAO Xiaofang（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Wuhan， Hubei 430079）

Abstract Humor， an indispensable ingredient of life， is a powerful catalyst in public speech. Based on the theory of Cooperative Principle， the paper analyzes Barack Obama's Speech at 2012 Alfred E. Smith Memorial Foundation Dinner and illustrates the humor due to the flouting of the Cooperative Principle.

Key words humor； Cooperative Principle； Barack Obama； public speech

幽默，是指用含蓄、凝煉、機智、風趣的方式，揭示生活中的某種矛盾或哲理，微言解頤，具有令人發(fā)出會心微笑的審美特性。幽默是人睿智的表現(xiàn)，對于一位政治家來說，它不僅是生活的藝術，更是工作的藝術，戰(zhàn)斗的藝術，對樹立個人形象、贏得民眾支持具有重要意義。美國總統(tǒng)巴拉克·奧巴馬以其幽默風趣的公共演講著稱，本文以語用學合作原則為切入點，以奧巴馬在2012年艾爾弗雷德 E. 史密斯紀念基金會慈善晚宴上的演講為分析對象，分析如何通過違反合作原則來達到幽默的效果，這對我們更好地了解幽默的產(chǎn)生機制，欣賞幽默，以及創(chuàng)造幽默有重要意義。

1 格萊斯合作原則

美國語言學家格萊斯（H.P.Grice）1967年在哈佛大學做演講《邏輯與會話》（Logic and Conversation）時提出了“合作原則”（Cooperative Principle）。格萊斯認為，人們進行交談之所以不至成為一串不連貫，無理的話是因為人們交談時或多或少都會采取合作的態(tài)度，為合作付出一定的努力。參與交談的人都有一個或一組共同的談話目的或談話方向。為了使交談有效而成功地進行，談話的參與者互相合作，在一定程度上有意或無意地遵守著一些原則，即“在參與交談時，根據(jù)你所參與交談的目的或方向的變化而提供適切的話語。這就是合作原則。

格萊斯借用康德“范疇表”中的量、質(zhì)、關系、方式四個范疇提出了四個相應的準則。

1.1 量準則

（1）所說的話應包含交談目的所需要的信息；（2）所說的話包含的信息不應超出需要。

1.2 質(zhì)準則

（1）不要說自知虛假的話；（2）不要說缺乏足夠證據(jù)的話。

1.3 關系準則

具有關聯(lián)性，切合談話的要旨。

1.4 方式準則

（1）要通俗易懂，避免晦澀；（2）要清楚明了，避免歧義；（3）要簡練，避免冗長；（4）要條理有序，避免雜亂。

格萊斯認為，若人們在交談中嚴格遵守這四大準則，則可以進行最有效率，最合乎邏輯的交際。但實際上，說話人出于自身的意圖或需要，并不總是直截了當?shù)乇磉_，而是故意違反這些準則，達到幽默或委婉的效果。

2 奧巴馬慈善晚宴演講中合作原則的違反及幽默的產(chǎn)生

艾爾弗雷德E. 史密斯紀念基金會晚宴（Alfred E. Smith Memorial Foundation Dinner），素有“政壇非軍事區(qū)”之稱。自1960年，尼克松、肯尼迪等都曾作為總統(tǒng)候選人在競選期間參加該晚宴，通過發(fā)表幽默的演講，揶揄競爭對手擴大自己的影響力。2012年，美國總統(tǒng)候選人奧巴馬和羅姆尼在結束第二輪激烈的電視辯論后，一同出席該基金會的慈善晚宴，二人幽默睿智的演講無疑是本次活動最大的亮點。下文將以語用學合作原則為切入點，以奧巴馬在該晚宴上的演講為分析對象，分析如何通過違反合作原則來達到幽默的效果。

2.1 數(shù)量準則的違反

數(shù)量準則要求人們談話時必須提供足夠的信息，但又不能太多。當會話者違反數(shù)量準則，故意沒有提供對方所需要的足夠信即信息不足時，或者提供過量的信息時，都可能產(chǎn)生幽默。

2.1.1 違反數(shù)量準則的第一條次準則，即故意提供不足的信息

例1：“……但是今晚我要談的不是我和羅姆尼的分歧，而是我們的共同點。第一個共同點就是我們奇怪的名字。實際上Mitt只是他的中間名，我多希望我也能用我的中間名啊！”

羅姆尼的中間名是Mitt，有女性生殖器的意思，作為名字自然奇怪。奧巴馬的中間名是Hussein侯賽因，這個典型的阿拉伯名字往往會讓人聯(lián)想到薩達姆·侯賽因，恐怖分子，基地組織等。9.11事件后，美國為防范恐怖襲擊，曾一度對名字中含有阿拉伯元素的入境者實施更嚴格的簽證和入境管理制度，諸如“侯賽因”這樣高度敏感的名字被列入禁止入境的名單。這里奧巴馬故意沒有點明自己的中間名是什么，但是有了之前羅姆尼奇怪名字的鋪墊，大家稍加聯(lián)想便能體會出其中的幽默。這樣的幽默隱晦但是回味無窮。

2.1.2 違反數(shù)量準則第二條次準則，即故意提供過量信息

例2：“……（奧巴馬在第一場電視辯論中表現(xiàn)糟糕，第二場電視辯論中扳回一盤）不過，現(xiàn)在看來大部分美國人更多關注了第二場辯論，并沒有太關注首場辯論，（停頓）我也是其中的一位。”

這里奧巴馬說明了美國民眾觀戰(zhàn)的情況后，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后增補了一句“我也是其中的一位（只關心第二場辯論的人）”，看似不必要的贅語，實則突出了奧巴馬并不在意一時的失利，始終對大選勝利充滿信心。

2.2 質(zhì)量準則的違反

2.2.1 違反質(zhì)量準則的第一條次準則，即故意不說真實的話

例3：“……這是我跟羅姆尼州長最近第三次會面了，有些人可能已經(jīng)注意到了，第二場辯論時我精神多了，我休息得很好，因為首場辯論那晚，我在場上睡得特別香。”

奧巴馬在第一場辯論中睡著了，顯然是無稽之談。第一場辯論中，奧巴馬糟糕消極的表現(xiàn)確實讓人吃驚又失望，但第二場奧巴馬積極應戰(zhàn)，扳回了一盤。這里奧巴馬的自嘲，體現(xiàn)了其睿智與自信。

2.2.2 違反質(zhì)量準則的第二條次準則，即故意說一些缺乏證據(jù)的話

例4：“我在城里度過了很愉快的時光，今天早些時候，我到市中心的幾家商場買了些東西，聽說羅姆尼州長也去了市中心，但他買了幾家商場。”

這是奧巴馬聽說的故事，沒有證據(jù)證明其真實性，極有可能是奧巴馬的杜撰。奧巴馬通過兩人消費的巨大差距，給羅姆尼貼上了富商大賈的標簽，給自己樹立了平民、親民的形象。在當今經(jīng)濟不景氣的美國，富人們被看作是為富不仁的始作俑者，廣大的民眾痛恨的對象。奧巴馬杜撰的故事，無疑把羅姆尼推到了風口浪尖，同時為奧巴馬贏得了廣大平民的支持。

2.3 關系準則的違反

關系準則要求話語傳達的信息要與交際話題有關聯(lián)，不要文不對題，所答非所問。違反關系準則往往會給交際帶來障礙，但也可能會產(chǎn)生意想不到的幽默效果。

例5：“上一次參加史密斯晚宴已經(jīng)是四年前了，我不得不承認自那時起許多事情都發(fā)生了變化，我聽到有人說，‘巴拉克，你不像過去那樣年輕了，你那金子般的笑容哪里去了呀？你那矯健的步伐哪里去了呀？’而我回答，（嚴肅地）‘拜登，你老實點，我們正開內(nèi)閣會議呢。’不過他說這話的時候確實是帶著笑容的。”

提問題者希望聽到奧巴馬變化的原因，然而奧巴馬卻嚴肅地回答要開內(nèi)閣會議，這種答非所問的情況違反了關系準則。帶有問責口氣的問題，遇到了嚴肅認真但又不相關的回答，自然會引人忍俊不禁。

2.4 方式準則的違反

方式準則要求說話要簡潔明了、條理清晰，特別要避免晦澀、歧義和雜亂無章。

例6：“I particularly want to apologize to Chris Matthews. Four years ago， I gave him a thrill up his leg， this time I gave him （pause） a stroke.”

“我特別想向馬修說聲抱歉，四年前我給他打了雞血，這一次我差點（停頓）讓他中風。”

奧巴馬在這里運用了詞的多義性。“thrill”和“stroke”都有病理學和普通感覺兩種意義。牛津高階詞典中，“thrill”意為“身體的輕微振動，往往伴隨著某些心臟和循環(huán)系統(tǒng)異常”或者“激動”；而“stroke”意為“中風”或者“打擊”。四年前奧巴馬當選美國總統(tǒng)時，著名電視主持人克里斯·馬修曾說自己“feeling a thrill up his leg”（感到整個腿在顫動），公開表示對奧巴馬的支持。然而奧巴馬本次大選第一輪辯論后，這位支持者公開上演了“傳奇式的咆哮”，表示失望和不滿。通過運用詞的多義性，以及停頓，奧巴馬讓人們聯(lián)想起馬修搞笑的咆哮，引起了哄堂大笑。

3 結語

幽默是一種才華，一種力量。幽默的談吐是人的聰明才智的標志，是演講者常用的一種藝術手法。在演講中適當?shù)厥褂糜哪芑钴S會場氣氛，縮短與聽眾之間的距離，增進聽眾和演講者的溝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通過以上的例子和分析，我們可以看出違反格萊斯的合作原則往往可以產(chǎn)生很好的幽默效果，合作原則可以作為工具幫助我們更好地欣賞幽默，創(chuàng)造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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