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新疆繪畫藝術之當代都市少女畫

[摘要]在新疆獨特的地域文化和人文宗教等方面的影響下，新疆繪畫藝術形成了獨特的文化素養、審美意識、美學思想和哲學觀念。然而，隨著都市化進程的加速，當代都市題材作品也悄然成為時代必然從傳統仕女畫理法的表現到新疆當代都市少女畫的藝術創作，需要在繼承傳統中求變求新并不斷探索?！肮P墨當隨時代”，只有這樣，才能使筆墨藝術不斷豐富、發展，從而推動西部美術乃至中國繪畫藝術的發展。

[關鍵詞]新疆 ；繪畫藝術；當代都市少女畫；多元文化

一、地域文化與人文宗教對新疆繪畫藝術的影響

新疆古稱西域，地處祖國西部邊陲。新疆獨特的地理環境和人文環境，造就了新疆美術的地域性特征。和溫潤秀麗的江南繪畫相比，新疆以它的深沉、神秘、蒼涼與悲壯孕育著這里獨特的藝術。王國維在《人間詞話》中說道：“美之為物有兩種，一曰優美，一曰壯美?！比绻f美確只有兩種的話，那么新疆無疑是一種壯美?！熬邆淙f物、橫絕太空，荒荒油云，寥寥長風?！毙陆且云錁O具悲劇色彩的壯美建構了自己的獨特品質。塔克拉瑪干的大漠、帕米爾的高山，那拉提的草原，交河故城的廢墟……誘惑著眾多的藝術家們到此神游，以尋找能夠點擊他們靈魂的精神家園。這里雖然人煙稀疏，荒莽渾古，卻絕不是人文歷史的沙漠，它是漢唐文化的重要腹地，是我們民族文化最久遠的對外開放的門戶。漢末至隋、唐、五代的佛教美術為我們留下了克孜爾石窟藝術，是龜茲文化藝術中開鑿年代最早、壁畫數量和洞窟數量最多的石窟。著名教授季羨林先生曾說過，龜茲是古代印度、希臘—羅馬、波斯、漢唐四大文明，在世界上唯一的交匯之處。正因此，龜茲在西域，在絲綢之路上都具有特別重要的地位。在東西方商業貿易和文化交流中，既處于中心城邦的地理位置，又是向外輻射的輻射源，既表現為文化的多元性，又表現為文化的融合性，形成了中華民族文化藝苑中一支獨放異彩的奇葩。它是混交中獨立成熟的新的民族藝術，燦爛、莊嚴、神秘，把傳統美術的形式與內容推到了一個新的層次和境界，體現著我們民族的性格和人與自然的親密關系。這種崇高性也反射著自然與人的內在精神追求。而這種西部地緣文化有一個特征：深厚與封閉共存。其深厚，遠接漢唐文化的“深沉雄大”，中華文明發祥于此，多種民族集居于此，多元文化交化交匯于此，可以說它在世界發展史上創造了開放、交流的典范。其封閉，則由于地處西北邊陲，在文化的地理上處于中原文化的邊緣地帶，遠離文化與權力中心。而正因為它經濟上的落后、地域上的封閉，才保留下了那么多原始、神秘、粗獷，那么多與東部的差異和獨特。它封閉的缺點，同時又形成了它的特點。在交通與信息發達的今天，在媒體網絡活躍的當代，這種地域性差距正在逐步消失。

二、新疆繪畫藝術對多元藝術語言的表現和運用

新疆是一個多民族集聚地，少數民族眾多，從而擁有其他地域所無法比擬的得天獨厚的多元文化。少數民族服飾所表達的審美意識，是隨著社會的發展而不斷發展的，少數民族服飾圖案本身就記載了一個民族的歷史過程，是一部文明史，各民族服飾都隨著社會發展和受民族習俗、民族崇拜（伊斯蘭宗教信仰）、民族心理的支配而變化?？梢哉f，不同的民族用不同的方式，創造了文化（包括服飾和圖案文化）。不同的文化也用不同方式創造了民族面貌。民族服飾圖案得以傳承，本身就顯示了這個民族團結奮斗、不畏艱辛的民族精神。而這種民族圖案的傳承，不僅體現在民族服飾上，還體現在其建筑風格（清真寺）和生活用品（手工器皿、地毯、土陶等）方面，而且其色彩艷麗，對個別色彩如綠色、黑色等的偏好，無不形成了本民族特有的審美標準和標志性的民族特征。此外，新疆地區喜好用一些特有的紋飾，如幾何紋，它以一種穩定的運動關系和有序的形式組合來平衡生活的情感，它簡潔明快、結構嚴謹，表達了獨特的構思和豐富的想象力。如植物紋，少數民族長期處于游牧、狩獵的生活方式，其圖案風格源于對自然的觀察，歷經數代而傳承下來，耐人尋味。少數民族服飾圖案中表達自然物象的美感，是特有生活環境決定的，它們體現了少數民族樸素的感情和單純的審美意識?，F代這種自然性的審美意識正隨著現代物質文明的影響而發生著變化。

對新疆獨有的這些地理環境和人文特點加以風情再現，是眾多西部藝術家的追求。司徒喬的《新疆集體舞》、董希文的《哈薩克牧羊女》等作品中，在對“盛裝”、“賽馬”以及新疆歌舞和少數民族生活中的市場、草原、牧羊女的好奇與關注中，從中可以看到畫家們對表達新疆各民族民俗風情的追求。

對民族風情的表現差不多成為20世紀民族美術題材的最主要的傾向。五、六十年代就取材于新疆的國畫家黃胄始終堅持以新疆少數民族生活作為他的創作母體。他于1956年創作的《洪荒風雪》堪稱“西部美術”的開篇之作，他為我們打開了一扇新的地域之門。這一作品不只在藝術上產生了廣泛影響，而且使許多沒有到過新疆的人，通過他的作品認識了一個充滿異域情調的地方。從黃胄的眾多作品中，人們可以了解少數民族的生活習俗和性格特征，那些能歌善舞又美麗溫柔的維吾爾族少女，那些開朗風趣的手持冬不拉的哈薩克族老人，那些可愛的小毛驢，還有慶豐收時那些載歌載舞的歡樂場面，永遠地留在了一代人的記憶之中。在這個意義上，黃胄的影響遠在美術界之外。可以毫不愧色地說，黃胄就是美術界的王洛賓。正是黃胄與王洛賓，共同開創了中國的“西部藝術”?；蛘哒f，共同開創了中國西部的一個藝術時代，一個充滿了歡樂和幸福、詩意和陽光的、浪漫而又抒情、為迷人的異域風情所渲染的頌歌式的藝術時代。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五六十年代是以黃胄為代表的“西部美術”的風情時代。甚至到80年代，西部風情依然是許多畫家特別是一些古典寫實畫家所謀求的主題。畫家葉淺予，60～80年代的少數民族的舞蹈人物作品，就直接以《夏河裝》、《于闐裝》之類的服飾名稱為其創作的作品來定名。他對服飾的興趣，在八、九十年代的作品中仍然在繼續。在那些對精巧復雜的服飾衣紋不厭其煩地刻意而精致的描繪中，可以感受到畫家對民族服飾的強烈興趣，尤其是對維吾爾族少女像等人物表現中都不難找到，為此，畫家們對少數民族的服飾、住房（如氈房、建筑）、勞動方式（牧羊、狩獵、織毯）、集市貿易（巴扎）、生活環境（高原、草原、雪山）等方面的極大興趣和熱愛，大大豐富了新中國的西域美術創作與精神。

三、現代審美意趣下的新疆當代都市少女畫時代特征與發展

民族性和當代化無不集中體現在形式、理念上，圍繞著表現形式這一中心，賦予民族形式以當代特色，賦予當代形式以民族特色。當代美術由于對繪畫語言的精微和細膩的表現，以及技術上可多層次地借鑒各種材料和手段，信息疊加豐富，表現容量加強，因而成為當代畫家的選擇形式。當代畫家在盡情享受都市文明帶來的種種便利和豐富多彩生活的同時，卻對都市生活表現出極大的厭惡，對于以當代都市為題材的作品，畫家往往基于批判的立場來進行創作。

然而，無論立場如何，隨著都市化進程的發展，當代都市題材作品的出現也成為時代必然。2002年“全國第五屆工筆畫大展”金獎作品王冠軍的都市青年作品《水木年華》，2006年“全國第六屆工筆畫大展”金獎作品宋彥軍的都市少女作品《都市麗影》，均表現出都市80、90后男女時尚、茫然、愁惘、空虛、無助的時代特征，同時也佐證了時代轉型下的藝術審美跨越。所以，展望新疆當代都市少女畫創作的獨創性，要在繼承民族傳統精萃方面把握適度的角度和程度，側重于藝術形式、符號語言的吸納和改造，并在材料和技藝方面系統借鑒古代程式，又結合當代創作的需要有所發揮與拓展，靈活運用千百年來陳陳相因的固定法則，一變而為鮮活的當代樣式，從而將新疆當代都市少女畫，從傳統風范向當代形態跨躍。筆者創作的《信息時代》就是通過對西域日常生活中所見的場景進行藝術加工，將極具特色的地域環境和民族裝飾符號元素、生活理念與現代的生活方式、審美情趣、時代特征相結合。使作品更具典型性和表現風格上的多樣化，既回歸傳統文化的同時，又不忽視地域特色，不失為新疆當代都市少女畫創作的一種新的嘗試。

對拓展新疆當代都市少女畫創作的獨創性的努力，無不表現了新疆當代都市少女畫的現狀，并實現新舊轉型，打破封閉狀態，在一定程度上開拓向外部世界發展的空間的同時，又保留了自身的形式與特點，因此，當代都市繪畫終究要遭遇文化生態的徹底轉型，從而賦于它新的起點。為此，我們應“一手伸向傳統，一手伸向生活，一手伸向世界，一手伸向自我”，擁有既不固守也不途窮，既持守又變革，既重昨天又重今天和明天的“積極保守主義”者的藝術心態，從而介入對這一學術課題的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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