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中國教育熱點問題述評（下）

六、圍剿“奧數”，防止競賽功利化

“奧數”，是國際數學奧林匹克（IMO）的簡稱，這是一項以中學生為對象的國際性數學競賽活動。賽事由國際數學教育專家命題，其目的是“發現并鼓勵世界上具有數學天分的青少年，為各國進行科學教育交流創造條件，增進各國師生間的友好關系”。奧數的題目難度較高，它崇尚的也是奧林匹克精神——“重要的不在于取勝，而在于參加”。

1956年，華羅庚首次嘗試將奧數引入中國。由中國數學理事會發起，首次中學生數學競賽在北京、天津、上海、武漢四個城市舉行。

1978年，在中斷多年以后，原國家教委和中國科協聯合舉辦部分省市中學生數學競賽，確定北京、上海等8省市為參賽省市，全國有20萬在校生參加。1979年擴展為全國數學競賽。 1980年，奧賽由官辦轉為民辦。1990年，第31屆IMO來到中國，奧數在中國蓬勃興起。1998年，我國“小升初”取消統一考試，當以往單一的分數標準無法使用時，奧數就變成了一些學校升學的加分項，奧數下移到小學，成為許多父母、學生的入學“敲門磚”。各種補習機構的推波助瀾，進一步加劇了奧數熱。正如有評論所言，在中國，本應該是少數“天才”課外甜點的奧數卻成了全民大餐。

當奧數的負面影響超過其正面的作用時，不僅教育行政部門開始叫停或限制，社會有識之士也對此憂心忡忡。2008年，北京理工大學教授楊東平發表了《打倒萬惡的奧數教育》的博文，對奧數進行了批評。中科院院士、中科院數學與系統科學研究院研究員林群也指出，當前奧數已經變成了扼殺兒童數學興趣、剝奪他們童年幸福的罪魁禍首。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中科院院士還說：“奧數的禍害不比毒品差，現在是全社會‘吸毒’。它讓家長瘋狂，讓學生受到煎熬，最后把優秀的學生都搜集給個別學校。這是很骯臟的交易。”

關于奧數的批評和爭論雖然持續多年，但許多學校照常用奧數作為甄別學生的工具，補習機構照樣開設相關的奧數課程，可謂批評聲震耳欲聾，奧數熱仍溫度不降。

2012年，終于塵埃落定，“奧數”在重重圍剿下敗下陣來。先是2010年11月，教育部等五部委聯合發布了《關于調整部分高考加分項目和進一步加強管理工作的通知》，規定除進入國際奧賽國家隊集訓的學生外，其余奧賽獲獎者都不再有保送資格；只有獲奧賽全國決賽一、二、三等獎的學生才能獲得20分加分，省賽區獲獎者不再享受加分。這是從高考政策的調整方面對奧數進行了限制。因為這個政策要到2014年才正式實施，所以，波瀾未興。

2012年8月18日，中央電視臺新聞頻道對奧數進行了嚴厲抨擊，連續報道、揭露奧數的負面影響。這是主流媒體第一次對奧數的重拳出擊。節目播出后，北京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進行了專題研究。市教委也召集各區縣教委負責人和部分學校校長進行部署。人大附中、北大附中、四中、八中等30所名校與市教委簽訂責任書，鄭重向社會作出三項承諾：一是嚴格執行市教委的小升初入學政策，不直接或變相采取考試的方式選拔學生，不將奧數等各種競賽成績、獎勵、證書作為入學依據，不舉辦以選拔生源為目的的任何形式的奧數競賽培訓班。二是嚴格依據國家課程標準進行教學和考試評價，嚴格控制課程容量與難度。在日常教學和考試中不出現繁、難、偏、怪等超出課程標準的內容，更不將有關奧數試題直接作為評價和區分學生的標準，切實減輕學生負擔。三是大力加強教師基本功培訓，著力提高教師實施新課程的能力，保證按規定課時在校內完成教學任務。加強教師管理和師德教育，不允許教師組織和參與奧數培訓活動。

與此同時，北京市教委叫?！吧鎶W培訓”，要求從8月29日起到10月31日，全市所有涉及奧數的培訓暫停兩月余，其間對涉奧培訓機構的課程要求、廣告宣傳、任課教師主體、學校管理等方面進行治理整頓。治理完成后，奧數班仍可以興趣班形式開辦，但不得與升學掛鉤。

其實，奧數本身并沒有錯。人大附中的劉彭芝校長曾經說：“奧數不是反革命。”北京師范大學數學科學學院教授曹一鳴也說：“如今世界著名的一些 數學家正是當年數學奧賽的獲獎者?！痹谖覈瑪祵W奧賽也的確選拔了一批在數學上有天賦的年輕人。所以，關鍵不是要不要取消奧數，而是如何看待奧數的作用，如何防止奧數的功利化，如何不把作為少數人智力體操的奧數變成所有學生的必修功課。

七、資格定期注冊，打破教師鐵飯碗

教師是決定教育品質的關鍵。如何建立一支優秀的教師隊伍，一直是教育行政部門和社會各界關注的問題。

長期以來，我國的教師隊伍存在著門檻低、出門難的問題，形成了事實上的鐵飯碗、大鍋飯。1993年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教師法》規定，只有那些“故意不完成教育教學任務給教育教學工作造成損失的”，“體罰學生，經教育不改的”，“品行不良、侮辱學生，影響惡劣的”教師，可以由所在學校、其他教育機構或者教育行政部門給予行政處分或者解聘。而根據1995年發布的《教師資格條例》，具備教師資格條件的公民只需通過國家舉辦或者認可的教師資格考試，便可終身為教師，并無時限規定。

為了加強教師隊伍建設，解決事實上存在的教師隊伍大鍋飯的問題，2010年出臺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明確指出，要“完善并嚴格實施教師準入制度，嚴把教師入口關”，“完善教師退出機制”。2012年9月10日，國務院頒布了《關于加強教師隊伍建設的意見》，進一步要求全面實施教師資格考試和定期注冊制度。

據此要求，教育部進行大量的調研后，制定了中小學和幼兒園教師資格考試改革試點的指導意見。根據該辦法，2011年在浙江、湖北兩省啟動了試點，2012年繼續在廣西、河北、海南、上海4個省市進行試點。這6個省市的教師資格考試改革和注冊制度改革試點實施方案也已陸續出臺。

2012年教師節前夕，上海市正式宣布，從當年開始，中小學教師資格在首次注冊后將不再是終身制，而采取每5年一次的定期注冊考核，連續5次合格才可以終身從教。如果考核不合格，將退出教師崗位。

教師資格定期注冊問題，引起了媒體和社會的廣泛關注。在新華網舉行的“對教師定期注冊制度贊成與否”調查中，有53%的網友投贊成票，有46.1%的網友投反對票。許多人認為，出發點無疑非常好，就怕在實踐中出現偏差。我們的教育政策，經常遇到這樣的困境，而流于形式和加重負擔。這是最讓大家所擔心的。上海交大附中嘉定校區副校長譚裘麟說：教師的工作歸根到底還是課堂教學，定期考核注冊教師資格的改革，在實行過程中往往會流于形式，或考核“論文化”“成果化”，那就會助長教師隊伍中的功利主義傾向，也會讓教師的工作重心出現偏離。還有人提出，對于老教師來說，重新學電腦也不現實，會加重他們的心理壓力，改變他們長期形成的教學習慣，加重工作負擔。更有一些反對的聲音提出，教師定期注冊不利于教師確立終身從事教育的思想，容易造成優秀教師的流失；對教師的考核容易變為形式主義，并容易導致部分教師為應付考核而放松教學工作。

關于“考什么、如何考”，也是爭論的焦點。從試點省市的教師資格考試改革和注冊制度改革試點實施方案來看，所有省市都沒有涉及對論文和升學率的要求，一般把考核分為筆試和面試兩部分。前者主要側重教育理念、職業道德、教育法律法規知識、科學文化素養，閱讀理解、語言表達、邏輯推理和信息處理等基本能力，教育教學、學生指導和班級管理的基本知識，擬任教學科（專業）領域的基本知識，教學設計、實施、評價的知識和方法，運用所學知識分析和解決教育教學實際問題的能力。后者主要考核申請人的職業道德、心理素質、儀表儀態、言語表達、思維品質等教師基本素養，以及教學設計、教學實施、教學評價等基本技能。這些內容本身并沒有問題，但是，這些內容靠教育行政部門的工作人員就能夠準確評價嗎？很多人擔心，這樣的考試要么會走過場，要么會出現“創造權力尋租機會”。大部分的省市方案中采取了師德一票否決制。但是，如何才能考核出真實的師德？對此，《新京報》的一篇評論認為，在教書育人的過程中，智力的教育成果容易量化、考核，但心靈的培養則表現得更為隱性，難以量化。如果教師只是考試機器上的螺絲釘，只關心分數，不關心學生如何做人，這樣的教育注定是失敗的。教師定期注冊考核要注重考核出教師真實的師德，才能使教師做到“既美其道， 又慎其行”，以自己的學識、品行和人格引領學生成長。

這場爭論其實才剛剛開始，隨著教師資格定期注冊制度在全國的推行，各種問題還將繼續出現。所以，應該采取積極謹慎的態度，借鑒國內外成功的經驗，結合我們的國情、省情，科學有序地推進。

八、從民間試驗到政府推動，營養餐計劃開始實施

2012年，農村中小學的營養餐計劃也是被廣泛關注的焦點問題。這是我國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的營養干預計劃，得到了世界銀行、聯合國糧食開發署和兒童伙伴組織的高度重視與好評。

2011年4月2日，500多名記者和國內數十家媒體聯合中國社會福利基金會發起了一個民間的“免費午餐”公益活動。該活動倡議每天捐贈3元錢為貧困地區學童提供免費午餐。這項活動對于解決長期被忽視的農村中小學生營養不良、輟學等問題，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因此受到廣泛的好評。

這項民間的公益活動也很快得到政府部門的響應。2011年10月26日，國務院總理溫家寶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決定啟動農村義務教育學生營養改善計劃，從2012年3月1日起全面實施。中央財政每年撥款160多億元，按照每人每天3元的標準為農村義務教育階段學生提供營養膳食補助，普惠680個縣市、約2600萬在校學生。

2012年3月，這項惠及千萬孩子的民生工程正式啟動。但是，營養餐計劃一開始就遭遇“水土不服”，出現了不少食品安全事故和回扣套利的丑聞。一份研究機構發布的“中西部農村義務教育學生營養改善項目”調研報告，指出了該計劃存在的12個問題：地方營養改善經費下撥緩慢甚至被臨時挪用；食堂建設存在大量資金缺口；缺乏營養改善的配套資金；多地購買定型食品，營養餐“營養”流失；營養品單一并面臨存儲問題；零食商補助中套利、學校吃回扣；企業供餐存在隱患，食品安全讓人擔憂；監督機制不健全，各地事故頻發；過程管理存在漏洞；相關職能部門邊界不清晰；營養知識比較匱乏；民間與政府力量的配合不默契等。

據不完全統計，截至2012年5月1日，全國學生營養辦公布的監督舉報電話和舉報郵箱，就收到了來自中西部19個省級試點的舉報81份。僅僅在2012年3月27日至4月23日的20多天里，就有約1240名學生成為食品安全事故的受害者。3月29日，貴州織金縣一中學在實施國家農村義務教育學生營養改善計劃的第四天，就發生了學生疑似集體中毒的事件，86名學生被送醫院治療。4月1日，廣西那坡縣等地曝出營養餐補助遭供貨商和學校套利的內幕。4月9日，云南鎮雄縣塘房鎮頂拉小學、貓貓抓樹小學、椅子山小學1062名學生在食用頂拉小學食堂統一配送的營養午餐后，368人因身體不適入縣醫院檢查治療……

針對出現的各種問題，教育部等15個部門于6月14日印發《農村義務教育學生營養改善計劃實施細則》等5個配套文件，以確保學生營養餐計劃能有效實施。實施細則規定，學生營養餐應以肉蛋奶為主要供餐內容，不得以保健品替代肉蛋奶，要保證學生充足的能量和營養攝入。供餐方式以學校食堂供餐為主，同時實行學校食品安全校長負責制和學校負責人陪餐制，建立由學生、父母、教師等代表組成的膳食委員會，充分發揮其在確定供餐模式、供餐單位、配餐食譜和食品安全監督管理等方面的作用。細則對學生營養餐的供餐準入和退出機制也進行了規定。為準確掌握享受營養餐的學生信息，防止虛報、冒領補助資金行為，在配套措施中還制定了實名制學生信息管理辦法。

細則和配套文件的出臺，對規范營養餐工作起到了重要作用。從各地的情況來看，安全事故有了明顯的減少。但是，一些深層次的問題仍然沒有得到根本解決，其中之一就是由于資金的短缺造成食堂、設備和廚師無法到位。以廣西為例，在1.5萬所農村中小學中，有食堂的不到5000家，缺口高達2/3。在29個國家營養改善試點中，農村義務教育學校6123所，有食堂2266個（其中簡易食堂1692個），需要新建和改擴建點768個，需要投入資金12億元。這還不包括食堂需要的蒸飯機、自動開水機、絞肉機、冰柜、不銹鋼餐具等。另外，就是如何提升營養餐的安全度、專業度、透明度，建立一套專業、透明的管理機制與人才培養體系的問題。北京師范大學公益慈善研究中心的王振耀認為，當務之急是建立一個專業的網絡監督透明機制和一套專業的食品安全標準。

九、發布《校車安全管理條例》，防止悲劇再次發生

2012年8月18日，上海交通大學輿情研究實驗室、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共同發布了2012年輿情藍皮書《中國社會輿情與危機管理報告（2012）》。報告指出，2011年教育輿情事件中校園安全事件成為年度教育輿情重災區，而在全部49起影響較大的校園安全類教育輿情事件中，由校車事故引發的輿情事件就有26起，占整體校車安全類輿情事件的53.1%。幼兒園和中小學校車安全事故多發，頻頻成為媒體及社會輿論關注的焦點。

2011年8月，安徽省安慶市宜秀區育才雙語幼兒園3歲女童顏顏、海南省三亞市吉陽鎮博愛雙語幼兒園3歲男童強強先后被遺忘在校車內窒息而亡。2011年9月9日，河北省遷安市交警在執勤時攔下一輛小面包車，本來只有8座的面包車密密麻麻地塞下了64名小孩，加上司機和老師共66人。其后不久的9月26日，山西靈石縣冷泉村一接送學生的微型面包車與一輛大貨車相撞，造成7名初中生死亡。而不到兩個月以后的2011年11月16日，甘肅正寧校車事故造成20名幼兒死亡，42名幼兒受傷，更是將校車安全問題推到了輿論的制高點。

這一系列校車安全事故，不僅引起了全社會的廣泛關注，也受到政府和國家有關部門的重視。2012年4月10日，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簽署第617號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令，正式頒布《校車安全管理條例》（以下簡稱《條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由于校車安全問題與不適當地撤校并點有密切關系，所以《條例》第三條明確規定：“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根據本行政區域的學生數量和分布狀況等因素，依法制定、調整學校設置規劃，保障學生就近入學或者在寄宿制學校入學，減少學生上下學的交通風險。實施義務教育的學校及其教學點的設置、調整，應當充分聽取學生家長等有關方面的意見。” 《條例》同時提出，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采取措施，發展城市和農村的公共交通，合理規劃、設置公共交通線路和站點，為需要乘車上下學的學生提供方便。要求教育、公安、交通運輸以及工業和信息化、質量監督檢驗檢疫、安全生產監督管理等部門依照法律、行政法規和國務院的規定，負責校車安全管理的有關工作。

《條例》還對學校和校車服務提供者、校車使用許可、校車駕駛人、校車通行安全、校車乘車安全以及相關的法律責任進行了具體規定。如第十條規定：“配備校車的學校和校車服務提供者應當建立健全校車安全管理制度，配備安全管理人員，加強校車的安全維護，定期對校車駕駛人進行安全教育，組織校車駕駛人學習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規以及安全防范、應急處置和應急救援知識，保障學生乘坐校車安全?！钡谑臈l規定：“取得校車使用許可應當符合下列條件：（一）車輛符合校車安全國家標準，取得機動車檢驗合格證明，并已經在公安機關交通管理部門辦理注冊登記；（二）有取得校車駕駛資格的駕駛人；（三）有包括行駛線路、開行時間和停靠站點的合理可行的校車運行方案；（四）有健全的安全管理制度；（五）已經投保機動車承運人責任保險?！?/p>

《條例》公布后不久，國家標準委也發布了《專用校車安全國家標準》，規定幼兒校車的最大乘員數不超過45人，中小學生校車的最大乘員數應不超過56人。要求校車安裝具有衛星定位功能的行駛記錄儀、車內和車外錄像監控系統、倒車語音提示系統及強制通風裝置?！稐l例》及其配套文件借鑒了西方經驗，把校車優先納入規范之中，為校車安全提供了制度保障。這些舉措得到了社會的廣泛好評。中國人民大學教授張鳴說：“在一個文明的國家里，就應該讓孩子優先?！?/p>

當然，法規固然重要，而嚴格執法守法更加重要。許多專家和媒體呼吁，要真正讓《條例》落到實處，不僅需要“車內”，還需要“車外”社會的共同努力，真正在全社會營造一種敬畏校車的氛圍，讓高標準校車行駛在良好的道路環境之中，讓校車滿載孩子們安全快樂地前行。

十、幼師虐童事件折射幼教軟肋，加強學前教育迫在眉睫

2012年10月24日，微博上流傳出浙江溫嶺城西街道藍孔雀幼兒園里的一張照片：女老師一臉微笑，兩只手分別揪著一名男童的左右耳朵， 將男童雙腳提離地面約10厘米，男童耳朵被扯得變形，因劇痛張著嘴巴哇哇大哭。當被問及“為何要揪孩子耳朵，并讓別人拍照”時，這位老師竟然稱是“為了好玩”。差不多同時，網絡爆出了另外一段發生在山西省太原市藍天蒙特梭利幼兒園的視頻：一位女老師對著年僅5歲的孩子們施暴，扇耳光、揪臉，下手毫不留情。監控錄像表明，10月15日的下午4點左右，短短10分鐘的時間，這位老師就在一個女童的臉上狂扇了70下耳光。而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為孩子不會做“10+1”的算術。

幾天以后，中國青年報記者報道了山東省東營市東營區海培金色搖籃幼兒園教師針扎幼童被拘的消息：每晚開燈睡覺是小強（化名）改不掉的習慣。這個5歲的男孩由于害怕被老師用針扎，每晚對爸爸說：“爸爸，不要關燈，你關了燈我就睡不著，我就害怕老師過來扎我。你開著燈我就知道老師不在?！?/p>

一時間，幼師虐童事件成為輿論焦點，也成為2012年中國教育的一個恥辱。盡管這一系列事件集中出現有偶然原因，其中的當事人可能也有各種原委。如有人透露，女幼師顏艷紅虐待兒童，可能與感情受挫和低薪有關。她一直認為幼師是一份苦差事且低薪，她在微博和空間也曾多次寫道：“他對我不好，我就要發泄！”“他不愛我，煩死了！”“對某些人的火，全發泄在學生們身上，煩！”

其實，這些事件本身折射出我們教育的許多內在矛盾和問題。最關鍵的是我們沒有確立起兒童主體的權利。打罵孩子，是中國社會非常普通甚至正常的現象。據調查，中國的虐童現象，更多來自家庭內部，有數據表明：60.14%的孩子曾被父母打罵、罰站、不許吃飯或睡覺等；6.52%的孩子反映曾經被家長很重地打，鼻青臉腫；49.64%的孩子反映被家長輕微地打過。情感虐待的“冷暴力”在我國家庭中的比例已達到28%。許多父母對老師打罵孩子也不是十分介意，沒有把它作為侵犯兒童權益、違背教育規律的事件。

另外，這些事件的頻發也是因為長期對幼兒教育的投入不夠，幼兒師資嚴重短缺造成的。肇事教師大多數沒有受過相應的師范教育，或雖受過專業教育卻沒有取得教師資格證。全國幼兒園里這樣的老師非常之多，教師打罵孩子的現象普遍存在。自“虐童”事件發生后，幼兒園師資問題得到教育行政部門的高度重視。教育部專門發布了《關于加強幼兒園教師隊伍建設的意見》，提出國家將出臺幼兒園教師配備標準，以滿足正常教育教學需求?！安捎门神v公辦教師等方式對企事業單位辦、集體辦幼兒園和普惠性民辦幼兒園進行扶持?！蓖瑫r，國家將全面實施幼兒園教師資格考試制度，幼兒園教師上崗須取得相應教師資格證書。具有其他學段教師資格證書的教師到幼兒園工作，應在上崗前接受教育部門組織的學前教育專業培訓。

2012年的中國，教育熱點還有許多，除前文所舉外，還有“最美女教師”“香港國民教育”“李雷韓梅梅”“崔永元怒斥教育官員”“國旗下批判教育制度 ”“鷹爸”“南科大‘轉正’”“代課老師手刨學生”“野雞大學”“學霸姐”“新本科專業目錄”“工蜂族”“義務教育新課標”“師姐抱抱團”“高考勵志標語”“錢理群批評名校培養精致的利己主義者”“高校取消長跑”“90后入職場”等。在所有的熱點問題中，我們之所以把十八大提出努力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作為首要熱點，是因為它不僅指明了今后一段時間國家教育改革與發展的方向，也是化解中國許多教育難點問題的藥方。中國教育雖然出現的問題很多，面臨的難題很多，但辦法永遠比困難更多。我們期待，明天會更好！

（作者系民進中央副主席、中國教育學會副會長）

（責 編 木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