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對鴿子,小小的,整天咕嚕咕嚕叫著。它們嘴邊的黃毛還沒有褪去,小眼睛滴溜溜地看著這個陌生的世界,看著我的紅臉蛋兒。
我拿紙箱給它們做了窩,鋪了一層舊棉絮。它們還不會自己啄食,得掰開嘴喂豆子。我的同學——鴿子原來的主人,教我這樣喂乳鴿:手里攥一把豆子,拇指那兒留一個洞,乳鴿會把尖嘴伸到這個洞里掏豆子,很好喂。
果然是的。兩只鴿子臥在我懷里,伸長脖子掏著吃我攥在手心里的豆子,它們從自己母親嘴里這樣掏吃糧食,習慣了。一邊吃,一邊拿烏溜溜的小眼珠看我,樣子很讓人憐惜。
后來,它們會飛了。從屋檐下,一氣兒飛到樹梢,小小的驕傲模樣。兩人一起飛,一起尋食,一起腦袋對著腦袋聊天——咕嚕咕嚕,不知在說些什么。
有時候,它們會飛到大樹上,和一群麻雀在一起。麻雀們很吵鬧,唧唧喳喳亂叫,一點也不理會鴿子。兩只鴿子有些王者的風度,盡管它們還沒有長大,但顯得從容淡定,不像麻雀們那么膚淺。
黃昏,鴿子飛回來了,它們早就學會獨自找食吃。鴿子低低飛旋在樹梢,一圈,又一圈。我的伙伴們羨慕地看著我家的鴿子,我就得意洋洋起來,不免要把鴿子吹噓一番。
有一天傍晚,飛回來一只鴿子,另外一只失蹤了。我和弟弟四處尋找,也找不到。我們沒有翅膀,搜尋的范圍很小,只好作罷。只覺得有些酸楚,那么漂亮的一只鴿子,說丟就丟了。藍天這么大,它到底是怎么飛的,怎么就迷路了呢?
剩下的這只鴿子獨自在屋檐下咕嚕,它的聲音里有一種凄涼的感覺,一會兒撲棱棱拍著翅膀,一會兒又落在院子里,它的內(nèi)心一定充滿不安和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