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半,她照例吃完早飯,匆匆換好衣服,快步走到門口——爸爸已在那里等著了。然后他們一起走出小區,像以往一樣。
其實自從中考結束,她離開了爸爸工作的學校,他們就該往不同的方向走,一個朝西,一個朝東。可爸爸每天都早起十分鐘,和她一起出發,直到小區東門口,才折個彎,向西邊去。從家出發不過五分鐘的時間,成了他們一天之中主要的交流時間。
這一天沒什么不同,要說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昨天的那張數學卷子——鮮紅的78分,掛在試卷的最上方很顯眼的樣子。不是第一次考這么低,自從進了全市最好高中的好班,無形的壓力如一只巨手,緊緊鉗住她。
她忐忑著,不知該怎么說出口。考出這樣的分數,即便只是這么一想,也讓她無地自容。
腳跟蹭著地面,她極緩慢地跟在爸爸身后。
差一點就要開口,卻被打斷了。
“勝利的事你知道了吧?”
“啊?”她張大嘴巴,神色詫異。
“派出所打電話來說,他一個人不知怎么跑到了北京,現在發著高燒……快不行了。”爸爸講得很快,以至于有一瞬間她竟然不知道他說了什么。
“我跟你媽商量過了,我們不會去北京帶他回來。”爸爸頓了一下,“二十年前我把他從廣場拉回來,沒救得了他。這么多年,還是沒救得了他。沒有人能救他了。”仿佛蓋棺定論。
“哦……”她嘴里應著,眼睛只看著前面的路,剛才心里滿滿的思緒好像一下子就空了,鮮紅的“78”化作無數個血紅的小點,消失無蹤。
“為什么……要去北京呢……”她喃喃地問。
“作啊。”爸爸說,“他算是作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