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煙是瀘西老家肌膚上一塊抹不去的胎記,是飄落在農村寬廣天空上的一首歌,是流動在村頭村尾的一首詩,作為一個純正的農村人,炊煙刻在心中的記憶總是那么美妙,這種美妙的記憶是豐衣足食的城市人陌生的,羨慕的。
沒有裊娜的炊煙,最美麗的村莊也不過是一成不變的風景畫,有了那些疊印于家鄉泥屋上空一條條靈動的裊娜的飄帶,那一成不變的風景就有了流動之美,有了回味無窮的詩情畫意,好比一首美妙的歌有了動聽的音符。炊煙鑲嵌在鄉情素樸的畫框上,掛飾般蔥蘢恬靜,歲月完成了無數次轉身,在離開農村,成為城里人二十余年后的今天,在我童年記憶的上空,炊煙的味道、炊煙不斷嬗變的姿彩還在濃濃地飄蕩。
炊煙是鄉村的符號,炊煙記載著家鄉人一天的幸福,炊煙是農村人記錄在農村版圖上的日記。星星還在睡夢中,我的父親母親和一幫父老鄉親早早起了床,零零散散相繼亮起的燈光撕碎了久久不愿拉開的夜幕,借著零散的燈光,所有的一切仍然沒掙脫夜幕的包裹,只留下一個模糊不清的輪廓,唯獨那輕歌曼舞、扶搖直上的炊煙好比黑暗中閃爍的明星,格外惹眼。炊煙伴隨著日升日落的節拍起起伏伏,是那樣的訓練有素,在風兒一個眼神、一個無聲的口令間即刻變換著姿態,向東、向西、向南、向北,直沖云霧,臥倒、整整齊齊,它們成了每一戶人家派出的代表。搖曳生姿的炊煙或白色或藍色,讓村莊的每一個角落都彌散著柴草燃燒沁散出的疏淡而溫潤的清氣,夾雜著噴薄欲出的淡淡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