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善渡老師發來郵件,里面有近期所寫的回顧信息技術課程的文章及河北培訓的講稿,拜讀之下不禁大為感動,恰如郭老師去年七十壽誕之時友人贈與的對聯:“宏論二百篇,確有真知灼見;教學三十載,分明非夢非煙!”無論文章還是講演,郭老師時刻流露出對課程發展的關切之情。這不由使我想起了另一位老先生,今年已八十五歲高齡的北京大學林建祥教授,雖身居象牙塔、卻心系中小學,多年來為信息技術課程傾注了無數心血。幾年前,我與林先生曾有數次交往,林先生腿腳不便卻事必親至,而今年事已高的老先生又在網絡中如魚得水,依舊為課程發展勞心勞力。
兩位老先生雖然早已不在教學一線,但對信息技術課程的發展卻都有著一份由衷的責任與擔當。這份責任與擔當,在你讀過他們的文章、聽過他們的講演后,一定會有更深刻的體會,體會之后,或許還能從中感受到兩位老先生在古稀之年那對課程依舊“敢”的勇氣與執著。
首先就是“敢想”。兩位老先生在關乎學科發展的根本問題上都有自己獨到的、頗具創意的理論,他們的理論可不是拍拍腦袋就得來的,而是有著驚人相似的思考模式。那就是在提出教育學層次的理論時,必得從底層的生理學(腦科學)、心理學出發,這樣建構出的理論才更有科學基礎,更站得住腳。比如,林建祥先生從人的左右腦的結合出發,到對LOGO思想的深入分析,提出了信息技術課程應該培養學生的LOGO思想或LOGO方法論素養,即理解、分析、綜合、建構的方法論。郭善渡老師從人類胚胎發育過程出發,歸納出人類個體精神發展有一個合—分—合的過程,提出了課程設置也應是“合—分—合”的模式,即越是低年級,課程名稱用詞越“大”,外延越廣,綜合性越強,進而大膽地提出了小學階段應該以“信息”為課程名稱的理念。
其次就是“敢說”。面對信息技術課程陷入“微軟培訓班”式的教學定勢,郭老師十年如一日地大聲疾呼:“有人說電腦是天才的設計、傻瓜的應用,我們不能允許天才的設計屬于外國,傻瓜的應用屬于我們自己的現象永遠存在。”為此,他始終堅持主張青少年要學一點計算機高級語言和程序設計。
如果說敢想體現了二老不拾人牙慧,敢于在理論上創新,那么敢說則更多地體現了對教育的未來的一種責任與擔當。有人說,當今社會上有一種獨特的“八·后”現象。指的是敢想敢說、敢于對重大理論問題做出原創性思考的不少都是八十歲以上的老知識分子,而真正的未來社會中堅——我們,“八·后”的青年學子們,卻大多循規蹈矩,不越雷池半步,少有創新精神與責任意識。
至于他們大膽提出的觀點正確與否,我想完全可以在學術范圍內加以討論,但他們的敢想敢說卻正逐漸成為今天教師中一種稀缺的品質。不少一線教師常掛嘴邊的話就是“理論是專家們的事情,一線教師只要教好課就行了”。網友雅客居主人有一響亮口號:“針對理論莫糾纏,抓住實踐不放松。”一時響應者甚眾。而我要說的是,既要腳踏實地,也要仰望星空,只顧低頭拉車,跑得再快又焉知不是南轅北轍?
從一個學科來講,總要有一些教師去思考關乎學科命運的重大問題,哪怕他們只是這個學科中1%的教師。但這1%卻可能決定學科未來的方向,有沒有這1%,決定了學科有沒有前途。同樣重要的是,只有當思考學科前途的教師不僅僅是像郭、林兩位一樣的老先生,而更多的是二三十歲的年輕教師時,我們學科的未來才會更光明。
最后不能忘記的,當然是祝兩位老先生健康長壽,為學科奉獻更多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