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向增發一直是投資者們樂于博弈的戰場。
然而,4月9日下午,在上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就有一場因為對定向增發后股價下跌“問責”而引發的“戰役”。
“交戰”雙方是拓日新能(002218.SZ)的現股東和原股東:上海嘉悅投資發展有限公司(下稱“上海嘉悅”)及拓日新能實際控制人陳五奎、寧波正業控股集團有限公司(下稱“寧波正業”)。上海嘉悅和陳五奎作為上訴人,而寧波正業是被上訴人。這就意味著,該案件已經被審理過,而上訴人顯然是輸官司的一方,這才有了現在的二審。
換句話說,就是寧波正業告了上海嘉悅和陳五奎,向他們索賠因定向增發遭受的損失,而且贏了。
理論上,定向增發是投資者自負盈虧的一種投資行為,怎么虧了錢還能向其他股東要回損失,且還贏了官司呢?
追根溯底,是因為當初上市公司拓日新能要募集資金,于是由法人陳五奎及其控制的上海嘉悅跟寧波正業簽下的“違規協議”。
增發秘密
2011年3月15日,拓日新能發布《非公開發行股份發行情況報告暨上市公告書》,稱針對濟南北安投資有限公司、富通銀行、上海英博企業發展有限公司、天津證大金龍股權投資基金合伙企業(有限合伙)、無錫天地源投資有限公司、卜波、無錫濱湖企業投資擔保有限公司、寧波正業控股集團有限公司、江蘇瑞華投資發展有限公司、湖州天元股權投資合伙企業(有限合伙)十名對象定向增發股票,增發價格為21元/股,數量為3850萬股新股。募集資金總額為8.085億元,限售期為十二個月。??
據上海嘉悅及陳五奎的代理人稱,前七名募資對象在第一次認購的時候就簽了定向增發的協議,不存在談條件。后面三家,除寧波正業外,另兩家也談過條件,但是募資方沒有答應。只有寧波正業,堅持要求參與定向增發的同時談補償條件。“在這種情況下,為了保證增發的全面成功,所以就答應了這個條件。”
這位代理人所稱的“條件”,實質上是指一份“擔保協議”。定向增發的協議是上市公司跟募資對象之間簽署的,如果再由上市公司跟募資對象之間簽擔保協議,不但是違規違法,還失去了募資的意義。然而,既然寧波正業提出要求,否則不愿意購入增發股票,而募資方也愿意配合,那么只有讓實際控制人及其控制的企業出面,再跟寧波正業簽署一份“擔保協議”。
雖然這次索賠的具體數額雙方當事人都不愿透露細節,但2012年半年報顯示,寧波正業持股在十名限售股股東中占比為10.26%,以當初募資8.085億元計算,寧波正業出資為8295萬元。2012年4月17日,寧波正業以成交價9.1元拋售全部持股,套現5391.75萬元。兩者的差額為2900萬余元,不計利息及費用,損失約為35%。
但上海嘉悅及陳五奎方面顯然不想為這近3000萬元損失買單。該方代理人堅稱當初的“擔保”是違規的,不合法,無法律約束力。該代理人稱:和寧波正業簽訂的擔保協議,是和拓日新能與寧波正業簽訂定向增發協議的同一天,即2011年2月25日,擔保協議是定向增發協議的補充協議。當初之所以要把一個協議拆分為兩個協議簽署,目的就是要規避監管。但兩個協議表達的是同一個意思,不可分割。因此,從這個角度看,“后半段”協議就是違法的。
擔保協議的第三條這樣表述:甲、乙、丙三方,經過友好協商,就甲方,或者其控制的關聯公司認購本次非公開發行股票事宜,達成以下補充協議。
但寧波正業認為擔保協議是上市公司的股東之間對于股權投資的風險做的約定,并不違反相關約定。
此外,寧波正業還指出,拓日新能為完成該次募資,還跟江蘇瑞華之間有類似協議。但該說法也遭到了上訴方辯護人的否認。
寧波正業的代理人稱,在拋售股票之前,曾去深圳找過拓日新能溝通此事。當時拓日新能的總經理李粉莉、董秘劉強,及雙方的中間人盛先生都在場。
但上海嘉悅和陳五奎的代理人則回應:他們提出能不能采取一種非正常的手段將股價提升然后出售,如果不這樣做(指拉升股價)產生差額怎么補償,但當時沒有談妥。
紛紛減持
但值得注意的是,盡管可能調解解決,但對于拓日新能來說,這些還只是危機的冰山一角。
2011年參加定向增發的投資者們,如今已紛紛背離。除湖州天元完全未拋售過,上海英博、天津證大金龍拋售一部分外,其他投資者早已不在前十大股東之列。
公開資料顯示,2012年4月24日,拓日新能在大宗交易平臺上出現了一筆622.5萬股的交易。該筆交易的成交均價為8.91元/股。市場推斷,濟南北安的持股恰好是622.5萬股,此次交易很可能是濟南北安的清倉。
而從2012年3月19日的解禁期來看,之后拓日新能的股價基本一直都是在往下走,在這種情況下,這些拋售的投資者們損失至少都在30%以上。
事實上,大股東本身也在不斷套現。
2011年8月23日,深圳市和瑞源投資發展有限公司曾在大宗交易平臺拋售拓日新能150萬股。以當天最低價12.62元計算,即套現1893萬元。
2012年2月29日,深圳市和瑞源投資發展有限公司更名為上海嘉悅投資發展有限公司。該公司法人為李粉莉,為實際控制人陳五奎的妻子。陳和李各占公司10.29%和89.71%的股份。
2012年12月21日,董事會公告,上海嘉悅于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期間,通過大宗交易方式及集中競價交易方式累計減持公司無限售條件流通股份5,234,967股,占公司總股本的1.0689%;深圳市奧欣投資發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通過集中競價交易方式減持公司無限售條件流通股94,201股,占公司總股本的0.0192%。
深圳奧欣為拓日新能的第一大股東,法人代表是陳琛,為陳五奎女兒。
而就在最近,上海嘉悅又因短線交易被處6個月內不能買賣公司股票。
作為公司持股5%以上的股東,上海嘉悅于2013年3月8日累計減持公司股份521000股,均價7.305元/股,因操作失誤于2013年3月8日累計購買公司股份50,000股,均價7.269元/股。上述行為違反了《證券法》第四十七條的規定,構成短線交易。
按照買入股票價格和賣出股票最高均價的計算,嘉悅投資上述短線交易收益為1800元,根據《證券法》第四十七條的規定,公司已收回該筆收益。
雖然說是一次失誤操作,但不難看出,上海嘉悅欲減持套現的真正意圖。
拓日危機
紛紛大規模減持對股價帶來的總是負面影響,這不但影響了其他中小投資者的利益,更讓企業本身陷入了泥淖。
首先是多次以“閑置”募集資金暫時補充流動資金。
2012年9月,拓日新能出公告稱2.5億元“閑置”募集資金去補充流動資金。2013年4月3日,公司已出公告該筆“閑置”資金已經全數歸還。
但奇怪的是,2013年3月25日,董事會剛剛通過一份2.2億元“閑置”募集資金去補充流動資金的公告。
托日新能是不是玩兒拆東墻補西墻的資金游戲?不管怎么變,都不能改變當初募集的8億元左右資金被挪用2億多元補充流動資金的事實。
此外,2012年11月5日,拓日新能宣布將2008年向公眾募集的用于“25MW光伏電池(非晶硅)產業化項目”和“15MW光伏電池(晶體硅)產業化項目”的4.316億元中的結余資金951.89萬元用于永久補充流動資金。
2012年12月20日,拓日新能還公告稱,上海嘉悅將其持有的3247萬股無限售條件流通股質押給興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無錫分行,用以申請貸款。
一方面是資金顯露疲態;另一方面募資項目也躑躅不前。
當初募集8億元資金是為了“150MW非晶硅光伏電池生產線項目”投產,公告顯示,該項目從2009年3月起進行方案設計、規劃選址、項目備案等,預計至2011年6月底建成投產。但從目前來看,該項目進展不大。
拓日新能2012半年報顯示,截至2012年6月30日,項目的投資進度僅為61.91%。其中太陽能光伏玻璃生產線已部分投產,報告期內實現效益以及達到預定可使用狀態日期均未顯示。
值得注意的是,近兩年以來,拓日新能主營業務業績下降嚴重。公開資料顯示,該公司2011年凈利潤較上年同比下降245.11%,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后凈利潤同比下降266.54%,2012年上半年公司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后的凈利潤同比上年度下降86.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