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

[摘要]在英國文學創作的群山中，有三座神女峰巍然矗立，往者不絕。這就是英國三位著名女作家的代表作：簡·奧斯丁的《傲慢與偏見》，夏綠蒂·勃朗特的《簡·愛》以及艾米麗.勃朗特的《呼嘯山莊》。本文就這三部作品里的主人公進行了初步的探析。

[關鍵詞]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 達西和伊麗莎白 羅徹斯特和簡·愛

[中圖分類號]I20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6432（2013）17-121-02

1前言

在英國文學創作的群山中，有三座神女峰巍然矗立，往者不絕。這就是英國三位著名女作家的代表作。閱讀簡·奧斯丁的《傲慢與偏見》，就像逢春時游覽一座坡勢平緩的崇山，上面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清泉汩汩，曲徑明明。而閱讀夏綠蒂·勃朗特的《簡·愛》，好似值夏日登臨一座山勢巍峨的峻嶺，上面青樹蔭翳，翠蔓披拂，洞穴幽深，棧道鉤連。但閱讀艾米麗·勃朗特的《呼嘯山莊》，宛如在秋季攀緣一座高聳入云的險峰，上面重巖疊嶂，懸崖峭壁，枯松怪柏，肅澗寒壑。

上面這三部作品都是作者以主人公為粗線條勾勒出來的。以主人公為主顏色渲染而成的。如果再把這三部作品譜成樂曲，那么《傲慢與偏見》就給人以明快和柔和的感覺。而《簡·愛》就象低沉、深邃的二胡獨奏曲，但《呼嘯山莊》卻是聲調急劇起伏，音響雄渾動魄的交響樂。而這三部作品里的主人公的言行就構成了這三首樂章的主旋律。為什么《呼嘯山莊》較之其他兩部作品更使人為狂風之聲，目遇之而成絕之色？這主要是作品里的男女主人公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的形象是用黑白分明的顏色繪成的，是用音域最寬的樂器奏響的。

2《呼嘯山莊》男主角希刺克厲夫

希刺克厲夫和《傲慢與偏見》里的男主角達西、《簡·愛》里的男主角羅徹斯特有著相似的氣質和性格，他們都有剛強、耿直的男子漢氣概，他們對愛情都執著地追求。但希刺克厲夫與達西和羅徹斯特的身世卻迥然不同，這就決定了他們擁有不同的社會地位和不同的命運。達西是年俸萬鎊的貴族，羅徹斯特是良田百頃的財主，他們都擁有諾大的莊園，他們都受過良好的教育，但希刺克厲夫卻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兒，一個所謂缺少教養的粗人。雖然達西也經歷了愛情的挫折，羅徹斯特也遭受了婚姻的不幸，但希刺克厲夫的愛情卻是最深沉的，最痛苦的，他的婚姻也是最怪異的，最殘酷的。達西之所以有愛情的挫折是因為他起初的傲慢態度和他人的讒言，當他毫不費力地恭敬一點和多花幾筆錢后，他就立即消除了伊麗莎白的誤解，并輕而易舉地贏得了對方的愛情。所謂羅徹斯特的婚姻不幸是指他的前半生，那是父輩貪錢和他不明真相所致，但他受騙之時也為前妻的財產和美貌所動心，他明白真相之后也可以隨意向另外的姑娘簡·愛求婚，并在最后與自己的可心人白頭偕老。但希刺克厲夫卻不能與他們同日而語，他和凱瑟琳從小在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0e04f4be1237a0e8070283418e5ab38a小無猜，他們的愛情較之達西和伊麗莎白以及羅徹斯特和簡·愛在成人之后的邂逅相遇的感情要深沉得多，但并非因為可以端正的態度，也不是可以覺醒的受騙，而是在當時社會下的不可更改的門第，使希刺克厲夫明知自己最愛凱瑟琳，也明知凱瑟琳最愛自己，卻不能與他成婚，這是怎樣的痛苦啊？為了向情敵林槨報仇，希刺克厲夫故意與他根本不愛的林槨的妹妹成婚，這是多么怪異的婚姻啊？尤其是希刺克厲夫把他的妻子——無辜的林槨的妹妹當作門第高貴者的一員所進行的迫害，又構成了多么殘酷的婚姻啊！

希刺克厲夫是受害者，也是害人者。表面上，他的受害是受辛德雷、林槨也包括凱瑟琳之害，但實際上他是受封建制度的門第觀念之害；他表面上迫害的是辛德雷、林槨及他們的子女，但實際上他是把他們當作門第高貴者中的成員進行報復，實際上是對門第觀念的抗議。但正像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一八八三年德文版序言中指出的那樣：“被剝削被壓迫的階級，如果不同時使整個社會記過擺脫剝削、壓迫和階級斗爭，就不再能使自己從剝削它壓迫它的那個階級解放出來。”從政治意義上講，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希刺克厲夫向壓迫者復仇的動機是正確的，但以道德角度來看，在對壓迫者的子女所進行的迫害中，希刺克厲夫所使用的手段是殘酷的。希刺克厲夫最終停止了對仇人子女的迫害，表現了他在政治上認不清他的真正仇人是剝削制度，他與造就他的仇人的剝削制度的斗爭是無能為力的，而這個剝削制度的存在就決定了他的仇人將不會被打敗，因此辛德雷的兒子和林槨的女兒的結婚就暗示了希刺克厲夫的失敗。希刺克厲夫最終停止了對仇人子女的迫害，也同時表現了他在道義上還是具有勞動人民的同情心和憐憫心的，他在辛德雷的兒子身上看到了自己過去的身影，他在林槨的女兒身上看到凱瑟琳的形象，他認識到，辛德雷的兒子所遭受的迫害正是他過去所遭受的迫害，他不忍心再現自己的悲劇，而他對凱瑟琳的銘心刻見骨的愛，就使他成全了仇人的子女。

希刺克厲夫的一生是在肉體和精神上深受迫害的一生，他的被迫害是社會的現實，而他的復仇只是作者譜寫的浪漫主義的插曲，是作者對主人公的深切同情。因為以農奴身份存在于世的希刺克厲夫，即使有機會成為資產者，也不可能那樣迅速，那樣強大，即使有特殊的情況，那也是極其偶然的，特別是他報仇時與仇人妹妹的結婚和讓自己的兒子與仇人女兒結婚等等，都充滿傳奇色彩。作者不僅對希刺克厲夫寄予了極大的同情，而且對他的真摯的愛情也給與了崇高贊揚。希刺克厲夫對凱瑟琳的愛是無比真摯的，他對凱瑟琳象對自己的親姐妹一樣關心和愛護，當他得知凱瑟琳不愿和他結婚時，他忍受極大的痛苦默默地離開了她。當他了解凱瑟琳雖然已和林槨結婚，但心里一直愛著他時，他才又暗里和她相見。希刺克厲夫對凱瑟琳的愛完全超脫了世俗的眼光，是沒有任何附加成分的愛，是完全建立了感情基礎之上的愛。他愛凱瑟琳決不是因為她有錢財，這可以從希刺克厲夫后來得到了兩個莊園卻不屑一顧中得到證明。

3《呼嘯山莊》女主角凱瑟琳

凱瑟琳是一個有爭議的人物。與《傲慢與偏見》中的女主人公伊麗莎白和《簡·愛》中的女主人公簡·愛相比，凱瑟琳更有個性。伊麗莎白生長在比較開明的中產階段家庭，與社會交往較多，因此所見世面較廣，知事明理，活潑開朗，尤其在五個姐妹中排行第二，所以少有嬌氣。簡·愛自幼失去父母，受苦最多，受壓迫最重，因此對社會理解得更深，更有毅力，更強調自我尊嚴，更富于反抗精神，性格內向，感情深沉。凱瑟琳生活優裕，又是唯一的女兒，很少離開家庭的小圈子，因此思想最單純，感情也最真摯，但也最有嬌氣，最有傲氣。

凱瑟琳與伊麗莎白和簡·愛追求的都是自由戀愛和男女互相尊重，但她與她們的追求條件是有區別的。伊麗莎白擇偶的目光是在貴族的圈子里，她所接觸的社會無疑也有眾多的平民和仆人，然而她只為達西的貴族風度所吸引，只為達西的豪華莊園傾慕不已，最終也只因達西慷慨解囊救助她家而答應達西的求婚，一個平民仆人，當然缺少貴族風度，也根本沒有莊園，更拿不出錢解救她家，也就顯然不會獲得她的好感。從這些，再從她對她母親因無文化，而說話直爽粗俗的反感，可以想象，如果言行更為粗魯的希刺克厲夫在她眼前，她肯定會不屑一顧的。簡·愛的自尊心和進取心表明，她要在社會上爭得一個不受窮、不受欺的地位，因此，雖然她對受窮、受欺的下層人民能有同情心，但她決不會在他們之中選擇伴侶。她要求她的愛人至少要有教養，而在當時的社會里，所謂有教養的人決不被以為是難于溫飽和缺乏知識的窮苦人，因此象希刺克厲夫這樣的人就決沒有排在其列的可能。不能說伊麗莎白對達西、簡·愛對羅徹斯特沒有愛情，但這種愛情是建立在富有和教養的基礎之上的，唯有凱瑟琳對希刺克厲夫的愛情是真正在感情基礎之上的。凱瑟琳不但不輕視而且深深傾心于希刺克厲夫，這就比根本沒有想到把自己的婚姻與勞動人民結合起來的伊麗莎白和簡·愛要可貴得多。凱瑟琳所面臨的難題是伊麗莎白和簡·愛所不能比擬的。首先，她的家庭反對他和希刺克厲夫結合；其次，她缺乏生活的自主能力，與貧窮的希刺克厲夫結婚將連溫飽都難于維持。最后，她想通過與財主林槨結婚來幫助希刺克厲夫。這樣，她就只能與林槨結婚，但婚后雖然有富裕的物質生活，她仍然很痛苦，最后在思念希刺克厲夫中憂郁而死。這說明她追求的不是更多的金錢，她是真正鐘情于希刺克厲夫的，但社會制度的不平等不允許她與希刺克厲夫結合，這就是她的悲劇所在。

《呼嘯山莊》反映的是十八世紀末至十九世紀初的英國偏僻的鄉村生活，當時英國的資本主義雖然已蓬勃發展，但對偏遠的農村的影響還是較小的。書中描寫希刺克厲夫離開呼嘯山莊后發了財回來，就曲折地反映了希刺克厲夫是在資本主義自由競爭的城市里大顯身手的。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指出：“從中世紀的農奴中產生了初期城市市民；從這個市民等級中發展出最初的資產階級分子。”如果希刺克厲夫繼續留在城市，他也很少有可能成為資產者，因為當時的英國已度過了資本主義發展的初期階段。因此，希刺克厲夫的發財只是一種非常偶然的現象。但作者通過希刺克厲夫的形象反映了上升時期的資本主義的社會意識特點，這就是所謂的自由、平等、博愛。希刺克厲夫與凱瑟琳的愛情就體現了作者對不平等現象的譴責，而對辛德雷和希刺克厲夫之間的互相迫害的行為的描寫又是提醒人們要重視博愛。另外希刺克厲夫對辛德雷和林槨的斗爭也反映了資產階級思想和封建主義思想在禮教方面的斗爭，希刺克厲夫在報復中所使用的殘酷手段正是資產階級損人利已的本質寫照。因此，《呼嘯山莊》不僅揭露了封建制度的罪惡，也展現了資本主義制度的瘡痍。

艾米麗生活在孤陋寡聞的鄉村世界里，不可能對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給予更深刻的社會方面的描述，但僅以此書，艾米麗已經把希刺克厲夫由于門第觀念迫害而扭曲的臉和凱瑟琳為被社會制度毀滅的愛情而哭碎的心刻印在讀者的心里。

參考文獻：

[1]Jane Austen. Pride and Prejudice[M].Beijing：Chinese Opera Press，2005.

[2]簡·奧斯汀.傲慢與偏見[M].王科一，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1.

[3]童彥，胡悅宏.簡·奧斯丁在《傲慢與偏見》中的婚姻態度[J].科技信息（學術版），200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