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可
《源氏物語》由宮廷女官紫式部創作,至今已有千年的歷史。雖經千年,此書魅力不減,仍然為大家所喜愛和閱讀。在現代社會書本可以通過印刷而大量出版。但在源氏物語成立之初,只能靠著一字一字的書寫成書,從而在讀者中流傳。由于是人為的書寫工作,難免來自書寫習慣產生的誤差,以及誤抄,或者漏抄等現象。到了源氏物語誕生后的200年左右,也就是鐮倉時代,衍生出了更多的版本。所以,在鐮倉時代初期,已經顯現出了源氏物語本文的混亂狀態。①阿部秋生:《源氏物語の本文》,日本:巖波書店,1986年,第57—89 頁。在今日已經無法還原紫式部創作當初的本文狀況,但是如何更一步接近原文,仍是文本研究的主要目標。對于文本研究,似乎越古老的文本越接近原文,但實際卻不是這樣的。研究文本的時候,除了考慮到文本本身的成書時期因素外,成書的經過,書寫者的構成同樣對文本會產生極大的影響。本論文主要以大正大學附屬圖書館所藏的源氏物語寫本為研究對象,對已經確認的書寫者進行再考察,從而對于大正大學本做出再評價。
本文的研究對象大正大學本是在大正大學附屬圖書館的網頁上公開閱覽②大正大學附屬圖書館,http://www.tais.ac.jp/related/tais_ library/lib_ articles/lib_ articles.html,2008年4月15日。的源氏物語寫本,是該大學于平成9年從岐阜飛彈的舊家購入,作為網絡資源免費公開。大正大學本成立于延得二年到明應二年之間(1490—1493),是室町期的寫本。大正大學本全卷都經過了古筆鑒定(了意)的書寫者鑒定,用「白地に金泥青墨彩畫鳥の子」的料紙書寫人名,粘貼于書面。本文的作者在對大正大學本進行考察時發現,被鑒定的書寫者有些跟書的成書年代有出入,所以,在本文中將對古筆鑒定家鑒定的書寫者進行再次考察。
所謂的古筆原是指從平安時代到鐮倉時代期間寫作和文的名筆。在安土桃山之后的時代,每到和平的時代。作為知識者階層都會有「美しい筆跡を手習の手本にしたい」、「鑑賞のために手に入れたい」這樣的愿望來收集這些東西。而且,在天文二四年(1555)一〇月舉行的茶會上,武野紹鷗將藤原定家的『小倉色紙』用作茶室的掛軸,這之后,古筆在茶人們中間風行,終于,古筆在民間頁擴散開來,被人們所珍重。
本來,古筆主要是在貴族中間以冊子及卷物的形式收藏、鑒賞。由于收藏熱的高漲,會產生古筆數量不足,滿足不了需求的情況。所以,出現了將古筆分切進行收藏的情況。這種被切斷的東西稱之為“切”,所以今天存在很多“古筆切”。
由于古筆切在保存和鑒賞上很不方便,所以將此放在一起收藏鑒賞的“貼”(手鑒)隨之興起發展。據《假名草子》記載,從江戶時代初期開始到十七世紀中期,在庶民間及其流行。在《茶會記》中,古筆切作為茶席的裝飾掛軸開始使用。手鑒以及茶會的掛軸作為鑒賞物開始盛行后,古筆切的筆者也被人們重視起來。所以,鑒定古筆真偽的古筆鑒定家這個職業開始興起。前后有大村由己、鳳林承章、烏丸光広等從事古筆鑒定的工作,古筆了佐更是將古筆鑒定當成了生活的手段。①小松茂美:《日本書流全史》,日本:講談社,1970年12月,第519—542 頁。
了佐于元龜三年(1572年),作為佐佐木源氏的后裔在近江國西川出生。年輕時和父親平澤宗休一起來到京都,和父親同時拜在鳥丸光宏門下學習和歌。光宏在和歌和書法方面很有造詣,特別是古筆鑒定方面獨有心得,并著有古筆的蒐集。在他的影響下,平澤彌四郎也掌握了古筆鑒定的方法,逐步精進。并在光宏的勸導下將古筆鑒定作為職業,從豐臣秀次處得到了古筆家的專用姓名。因為鑒定需要有權威性,秀次親自預定了“琴山”的金印贈與平澤彌四郎。彌四郎繼承了出家人了佐的法名,改姓成為古筆家,稱為古筆了佐,成為古筆鑒定的第一人。了佐有四男一女。第二代由三男三郎兵衛繼承,稱為了榮。古筆家從安土桃山之后,由一子相傳的形式繼承,直到第十三代了信。直到太平洋戰爭時期。還從事古筆鑒定的工作。鑒定大正大學本的是第九代了意。
古筆鑒定到底是什么呢,川瀨一馬對這個問題有如下闡述:
古寫本の正しい鑑定ということは、非常に意味もあり大事なことになるわけですが、古寫本そのものの社會における存在意義は、研究資料という立場以上に世俗的な意義と価値とが付隨して參ります。そのために、鑑定という問題も切実になって參りますけれども、そこに、ただ今申し上げましたような欲の問題とか、いろいろ複雑な事情も伴ってきて、利害問題というようなことも起こり、そのため一面には鑑定そのものも、発達する面はあると思いますが、またいろいろ余計な問題も出てくるわけでございます。②川瀬一馬:《日本書誌學之研究》,日本:講談社,1943年6月,第29 頁。
在江戶時代初期開始盛行的古筆鑒定這個職業,除了鑒定書的年代和書寫者之外,同時他們的鑒定結果也決定了書的價值。古典書籍與其說作為研究資料所被重視,不如說作為古董品而為人熟知。確定書類的價值,只能依賴于古筆鑒定的結果,這并不是一般人能涉足的領域。所以,有時為了提高自己所藏書類的價值,故意讓古筆鑒定家將書說成是名家的作品的情況也不能說不存在。這是由于人為造成的結果。
還有,由于經驗不足,古筆鑒定家有時也會產生并非刻意的錯誤。古筆鑒定家在鑒定書類的時候,首先從書的裝訂情況、料紙、書風等確定書的書寫年代,然后通過筆跡判斷書寫者。對于大正大學本來說,由于有書寫奧書(在書的末尾,用以記錄成書經過,書寫者姓名,成書日期等),所以書寫年代一目了然。但是,關于書寫者的鑒定卻存在問題。
大正大學本的書寫奧書中有「右筆に頼んだ」這樣的說法,但是古筆鑒定的結果是書寫者幾乎由公卿、僧侶組成。這個結果跟書寫奧書有很大的出入,有些不可思議。從生卒年來考察,像堯孝和雅冬,本應跟大正大學本扯不上任何關系的人,卻被古筆鑒定家列在書寫者名錄中。本論文的作者絕不是要否定古筆鑒定家的能力,但是對于鑒定結果不得不抱有疑問卻是現在的狀況。
比如說書寫桐壺卷的是梶井宮應胤法親王。這個人物的閱歷如下:
応胤親王(おういんしんのう) 〔生沒〕大永元年(一五二一)九月二十六日生、慶長三年(一五九八)五月十七日沒。七十八歳。〔名號〕法諱、応胤。俗名、貞斎(一説、真済)·尊悟。還俗後、蜻菴と號す。法號、後竜禪院。〔家系〕伏見宮貞敦親王の男。母、従三位藤原香子(太政大臣三條実香の女)。後奈良天皇の猶子。〔経歴〕梶井門跡。彥胤法親王の嗣となる。天文七年(一五三八)親王宣下。同二十二年、二品、天臺座主。永祿十三年(一五七〇)辭職後、還俗。①市古貞次:『國書人名辭典』第一卷,日本:巖波書店,1996年11月,第523 頁。
關于應胤,生卒年如資料所示,是大正大學本成立之后才出生。所以,必須從書寫者的候補中去除。
還有書寫蓬生卷的堯孝,其閱歷如下:
尭孝(ぎょうこう)僧侶·歌人〔生沒〕明徳二年(一三九一)生、享徳四年(一四五五)七月五日沒。六十五歳。〔名號〕法諱、尭孝。常光院·満願寺と號す。和歌所舊老法印·和歌所老拙法印と稱した。〔家系〕権大僧都尭尋の男。頓阿の曾孫。養嗣子、尭憲。〔経歴〕応永二十一年(一四一四)「頓証寺法楽千首」「頓証寺法楽百首」に出詠。以後、足利義教·飛鳥井雅世らの眷顧を得て二條派の中心となり、正徹及び冷泉家に対抗した。永享五年(一四三三)『新続古今和歌集』の選進に際して和歌所開闔を勤めた。晩年は法印権大僧都に至る。嘉吉三年(一四四三) 「前摂政一條兼良家歌合」、寶徳二年(一四五〇)「後崇光院仙洞歌合」など多くの歌會·歌合に出詠。朝幕雙方の歌壇で重きを為した。門下に尭恵·東常縁らが出て、古今伝授の一流をなした。(『國書人名辭典』)①市古貞次:『國書人名辭典』第二卷,第756 頁。
尭孝被認定為蓬生卷的書寫者。1445年已經去世,所以不可能參加書寫他去世后40年才開始書寫的的大正大學本,所以,這個人名也可以從書寫者名錄中剔除了。
下面是,葵卷的書寫者雅冬:
飛鳥井雅冬(あすかいまさふゆ) 公家·歌人 〔生沒〕生沒年未詳。南北朝時代の人。〔名號〕本姓、藤原。名、雅冬。〔家系〕飛鳥井雅孝の男。兄雅宗の猶子。 〔経歴〕四位、左中將。延文二年(一三五七)頃の「延文百首」等に出詠。(『國書人名辭典』)
這個人雖然生卒年未詳,但能參加《延文百首》和歌吟詠,這已經是大正大學本面世一百年以上的事情,所以,雅冬不可能參加大正大學本的書寫。
以上列舉的三個例子可以看出,被古筆鑒定列在書寫者名錄的三個人的年代和大正大學本的書寫時期明顯有出入,但還是被鑒定為書寫者。想要制作一整套的源氏物語要花費相當大的勞力,之后的保存也絕非易事。丟失、破損、燒毀、偷盜等諸多原因造成整部書的缺失,這樣的事不可避免。在寫本缺失時,在當時或者在之后的時代,寫本的擁有者會將缺失的部分從新制作補上。所以,即使是看上去是一整套的寫本,也有書寫時期不同的本文混入其中的可能性。所以,像前面所述的三名時代不同的書寫者的名字在書寫者列表中,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在上野的研究中提到「裝丁·本文料紙·書式の一致などから、該書は延徳二年から明応二年にかけて書寫されたものと判斷できる」。所以,可以判定大正大學本是在同一時期制作完整的,不存在跨時代的可能.
由于是正統的鑒定家鑒定的結果,所以,不可能是基于學識不足產生的錯誤。也不大可能是為了利益而故意鑒定出錯誤的結論。但是,古筆鑒定存在諸多問題,卻是清楚的呈現在我們面前的。這些,古筆鑒定家的鑒定,大部分由經驗以及所存儲的知識量決定,科學性不足等原因也是存在的吧。
所以,在此,本論文的筆者并不是要將大正大學本的筆跡從新核對而在此確認書寫者。只是想將古筆鑒定結果進行再次討論。
研究方法,是將“極め札”上記載的書寫者的真跡和大正大學本上的筆跡進行對比。筆跡對比,往往容易陷入到印象論中,為了盡量避免這樣的結果,從每卷中將假名截取,進行每個假名的比較。
舉一例以說明,古筆鑒定的結果顯示,空蟬·匂宮·手習三巻是由近衛政家書寫。單從表面上看。這三卷是否為同一書寫者,并不能馬上確定。用以下的方式,一字一字進行對比,差距顯而易見。
近衛関白政家公《空蟬》《匂宮》《手習》
【空蟬巻※】

【匂宮巻】

【手習巻】

如上,將空蟬、匂宮、手習三巻中的“人”和“な”為例進行比較(由于篇幅所限,本論文中只揭載一部分文字截取的資料)。像這里展示的一樣,匂宮巻和手習巻筆跡十分相似,可以認為是同一書寫者所書寫,但空蟬卷怎么樣呢。特別是“な”的寫法很有特點,同其他兩卷有明顯的區別。
空蟬卷的奧書是由政家書寫,但是本文的書寫者未必和奧書的書寫者是同一人物。在這里,有必要對本文的筆跡進行核對。政家的筆跡可以在其留下的短冊手鑒中查到,下面展示一例

仔細觀察這上面的筆跡,“人”和“な”的寫法與空蟬卷的筆跡有很大的相似點。所以,幾乎可以判斷,空嬋卷的本文也是政家的筆跡。這樣的話,匂宮巻和手習巻的書寫者就很難說是政家了。
另外,存在書寫者筆跡不一致的還有被鑒定為三善氏女書寫的榊·真木柱·早蕨巻三卷。榊和早蕨巻由于有書寫校合奧書,書寫者為同一人毋庸置疑,真木柱卷由古筆鑒定家鑒定為“三善氏女”所寫。但是能明顯感覺到筆跡和書風的差異。
奧書記載的只是書寫完成的時期。從表現和書風的一致程度來看,書寫這兩個奧書的應是“三善氏女”。只不過,延德二年十一月書寫完成早蕨巻,在那之后經過了七個月的延德三年六月又完成了榊巻的書寫。所以可以知道,這兩卷是在很接近的時期內書寫完成的。這可以認為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導致了姉小路基綱分兩次拜托三善氏女來書寫。這樣,就產生了這樣的疑問,真木柱是何時完成的,為什么沒有書寫奧書呢。
在這之前也有論述,源氏物語這樣的長篇巨著由一個人來書寫完成是十分困難的事情。像大正大學本這樣采用“寄合書” (多人分擔共同書寫)的方式進行書寫是很普遍的。所以,在眾多的預備書寫者中,拒絕的情況也會發生。這樣的話,在已經進行完書寫的書寫者中,再次拜托書寫是十分有可能發生的。“三善氏女”的事例,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拜托書寫的背景用這樣的假設是完全合乎邏輯的。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只有真木柱卷一卷沒有奧書顯得有些難以解釋。真木柱卷的書寫者不是“三善氏女”,是其他人的話,似乎更容易解釋。而事實是,鑒定過程在這里省略,簡單說結論就是真木柱巻和榊、早蕨兩卷的筆跡不同。
從以上研究成果可以看出,古筆鑒定的結果并不是完全無用的。所以,在作為研究資料使用的時候必須要經過仔細研討,慎重使用。
大正大學本的須磨卷和常夏卷有書寫奧書,古筆鑒定的結果是這兩卷都是梶井宮尭胤法親王所書寫。雖然是同一人物所屬寫的奧書,但是書寫時期的表現方式有些出入。
須磨卷的書寫時期是“延徳二暦仲冬下旬”,但常夏卷的表現方式是“延徳第二載臘上旬”,按照卷名的排序,須磨卷是在前,所以,須磨卷是先書寫完成的。
這里,首先看到的是年代的表現方式的不同,仔細觀察,發現書寫奧書的筆跡也有差異,不盡相同,最應引起注意的是,兩卷的花押完全不同。所以,可以認為兩卷完全不是同一書寫者。
同調查得到的堯胤的花押(《大日本史料》第九編之九·永正一六年八月二六日“前天臺座主三千院二品尭胤親王薨ぜらる”項所掲花押二點)做比較,可以發現,同須磨卷和常夏卷的花押皆不相同。那么,這兩卷的書寫者到底是誰呢?即使是完全沒有經驗的人,一眼也可以看出的差別。古筆鑒定家是根據什么做出的判斷呢?雖說有可能是古筆鑒定的失誤,但是即使是失誤也絕不容忽視,這樣的問題即使只出現一個,也不得不讓我們懷疑,古筆鑒定的結果到底有幾分可以相信。
從以上的論述可以看出,關于古筆鑒定還存在很大的爭議。所以,在本論文中對古筆鑒定的書寫者進行全面的考察。在考察過程中,特別應該注意一下幾點。
首先,只是看上去筆跡有些不同,那就可以說書寫者不一致了嗎。只是由于感覺上有微小的差異,就說是古筆鑒定家的錯誤從而錯誤的鑒定了書寫者,在將這做為一個問題討論之前,必須要有一個合理的說明。只憑感覺是沒有說服力的,必須要有具體事例的比較。
第二,單從書風的差異上,也不能一口斷定是其他的書寫者。之所以這么說,與現代先進的印刷方式不同,是有人手一字一字書寫完成的東西,如同我們自己的簽字一樣,完全相同的東西根本不存在。但是,簽字還是被認為是最難以被模仿的東西。因為,筆跡是人個性的體現。比如說,每天由于心情不一樣,寫出來的東西,雖說在筆跡上會多少有些差異,但是隱藏在其中的書風的共通性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在這方面的判斷要小心仔細。
再有,字間距的變化也會影響整體效果,從而給鑒賞者以非同一人物書寫的印象。這種情況似乎不會發生,但是,在被別人拜托書寫的時候,所使用的料紙往往都是事前預備好的。據《蜷川家文書之六》(大日本古記録本)「源氏物語紙數注文」部分的內容記載,每卷所使用的紙張數都是事先計算過的。在書寫之前就計算出在書寫過程中有可能使用的紙張數,這在書寫用紙還是分寶貴的年代是可以理解的。
另一方面,作為書寫者來說,往往事前確認過底本的墨付丁數之后才開始書寫。因為如果由于隨心所欲的書寫導致紙張不足的話就會產生嚴重的后果。所以,將字的大小按照底本的大小來書寫,盡量按照底本的體裁來安排才是萬無一失的吧。
從書寫者心情的變化等主觀的原因和底本的影響等客觀原因兩方面來考慮,在確定書寫者的時候,必須要收集大量的筆跡方面的數據進行比較研究。
在研究源氏物語寫本時,往往有越古老的寫本越受到重視的傾向。但寫本的流傳卻因為人為的因素使其變的很復雜。流傳的經過,原本被抄寫的次數,書寫者的恣意修改,抄寫者的失誤等直接關系到文本的質量。所以,在研究寫本時不能單單看其成書年代,必須對構成的寫本的復雜因素進行綜合的考量,才可以判斷一部寫本的價值。
本論文通過書寫者生卒年的考察,筆跡的比較等,對古筆鑒定的結果進行了再討論。大正大學本所有卷都被古筆鑒定家鑒定過,但是其鑒定結果和基綱的奧書的內容有出入。所以,在徹底研究大正大學本之前,有必要先通過筆跡的對比研究,對于各卷的書寫者進行再討論。結論暴露出古筆鑒定的結果不可全信這個事實。
據本論文的作者判斷,大正大學本中被古筆鑒定的結果中可以信任的只有一半。由于被古筆鑒定家鑒定的書寫人物的真跡等已經遺失等原因,無法對其進行徹底的比較。即使在有限的條件下討論的結果中也可以看出,古筆鑒定的結果不可全信這個事實是不容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