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達國家職業教育對農民工技能培訓的啟示
——以珠三角產業轉型升級為背景

曾書琴，陳紹華

(仲愷農業工程學院 繼續教育學院，廣州510225)

隨著珠三角地區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和產業結構的升級，技能型人才成為促進產業升級轉移的主力軍。2009年12月，胡錦濤同志在珠海考察時強調:“沒有一流的技工，就沒有一流的產品。”正在進行深刻社會和經濟轉型的中國，亟需大量技能型、應用型和實踐型人才。“大力發展職業教育”是我國在產業轉型升級和實現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進程中的重要戰略選擇，也是職業教育發展的重要機遇。研究發達國家職業教育的現代化進程，學習和借鑒其成功經驗，創新農民工職業技能培訓模式，切實提高勞動者的技能素質，造就多元化的應用型技能人才，對促進珠三角地區甚至全國農民工的就業、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具有重要作用。

一、發達國家職業教育模式探析

(一)德國職業教育的基本模式

德國作為世界上經濟及工業最發達的國家之一，以“雙元制”［1］為特點的職業技能教育功不可沒。德國的“雙元制”職業教育，其中“一元”為學校，另“一元”為企業，是學校和企業分工協作、共同完成人才培養的一種職業教育模式。它以培養高素質的一線技術工人或技術農民為目標，以提高和完善學員自身素質為重點，為各行各業源源不斷地提供優秀人才，為德國的經濟發展提供了智力支持，是德國制造的質量保障，被譽為德國經濟騰飛的“秘密武器”。“雙元制”職業教育是目前世界上最成功的職業教育模式之一，被各國廣泛借鑒。

1.企校結合、以學校為主的“二元”培訓模式。德國開展職業技能培訓的機構主要有兩類:一類是職業技能培訓學校，是職業技能培訓工作的主體;另一類是各種企事業單位，對學校職業技能培訓工作起輔助和協調作用。培訓學校承擔著絕大多數的職業技能培訓任務，教學目標和課程設置嚴格依照教育法律、法規來制定，有著很高的要求和標準，其培訓教學直接受政府相關部門以及社會公眾的全面監督，培訓相關的各利益方均可對學校教學的不合理環節進行投訴，提出教學方案的修訂和完善建議，通過多元化的監督機制來促進職業技能培訓工作的不斷提高和改善。各企事業培訓單位也依據教育法律、法規嚴格制定教學計劃和教學任務，聯邦政府對適合承擔職業技能培訓任務的企事業單位給予特別教育經費資助或相關榮譽，既提高了企業的社會影響力，又對其提高教學質量有推動作用。

2.理論與實際相結合的雙向教育。德國職業技能培訓實施雙向教育制度，即科學文化理論知識為學員在校學習的主要內容，同時也積極給學員安排一些實踐操作，讓學員理論聯系實際，充分理解、消化和掌握技能知識。其培訓對象不僅僅局限于成年人，更重視對青少年基本技能的培養。對青少年的雙向職業技能培訓是德國經濟發展智力支持的關鍵，是“出產”德國世界一流技能人才的孵化器。

3.技能考試和資格考試相結合的考核方式。根據掌握技能水平的不同程度，考核方式分為技能考試和資格考試。技能考試注重對學員實踐操作能力的考核，考核對象為接受企事業單位技能培訓的學員。資格考試側重考察學員的理論知識水平，考核內容為平時所學的各科知識，通過各種獎學金制度來鼓勵和獎勵在資格考試中取得優異成績的學員。凡是通過相關考試的學員都可以獲得由行業協會頒發的并且被國內外廣泛承認的資格證書，以此作為具備某種職業技能的憑證。

(二)美國職業技能培訓模式的特點

美國作為世界上的頭號經濟強國，對勞動力的職業技能培訓工作十分重視，視其為推動經濟持續增長的“智力發動機”。在長期實踐過程中構建了較為完善的勞動力就業培訓體系，是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就業培訓體系的代表，主要表現在四個方面。［1］

1.重點與優先相結合的技能培訓策略。美國有目的、有計劃、分批次地對相關人員進行職業技能培訓，以青少年、失業人員、家庭主婦及老年人為重點培訓對象，特別是16 ～22 歲的青少年是職業技能培訓的重中之重，政府將約40%的培訓經費投放到與青少年職業技能培訓相關的工作上。同時，由于美國的從業人員數量大，所以在重點培訓時又采用了優先原則，即對在政治上有巨大影響力的社會人群、掙扎在溫飽邊緣的人群和通過培訓能創造最大經濟效益的社會人群優先進行培訓。通過重點與優先相結合的技能培訓策略，篩選出的培訓對象幾乎都是最需要職業培訓或者是最有必要進行職業培訓的，這既減少了人力資源浪費，又節省了培訓成本，不僅能取得較好的職業技能培訓效果，而且也符合市場經濟的基本價值觀。

2.職業技能培訓機構的多元化。美國目前已經形成了較為發達和完善的職業技能培訓機構，為開展培訓工作提供了強大的基礎設施保障和人力資源支撐，主要包括高等院校、社區學院、專業培訓機構、企業公司、社會團體等。美國遵循根據社會經濟發展變化的現實需求原則來培養實用型技能人才，其職業教育和高等教育的界限一直比較模糊。一方面，高校將職業技能培訓融入到日常的學習任務中，強調理論聯系實際;另一方面，又通過實踐操作來強化對理論知識的理解、消化和掌握。這種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職業教育模式在現實生活中已經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使絕大多數美國大學生具備了較強的職業技能，畢業后能夠輕松地進入社會，獲得合適的工作崗位。

3.隨需而變的動態課程設置。美國對于職業技能培訓課程的設置非常重視，通過多種途徑，使培訓課程的種類和內容隨社會發展和時代變遷處于動態調整中。這既及時更新了具有時效性的知識內容，又為快速發展的經濟注入了新的活力，為各新興產業源源不斷地提供了優秀技能人才，是美國經濟社會發展的“助推器”。

4.靈活的教學方式。美國職業技能培訓根據學員不同的家庭背景、文化水平、興趣愛好及創新能力等采取個性化、因材施教的靈活教學方法，即使是相同的培訓內容，也會先按照學員的性格特征、興趣愛好等因素將學員分成多個小組，然后針對每個小組的實際情況制定培養目標，采用多樣化的教學方案，力爭通過激發學員的興趣以及開發其內在潛力來達到最佳的培訓效果。

(三)日本的職業技能培訓制度

在發達工業化國家中，日本的職業教育立法是比較全面的。日本政府制訂的“職業訓練基本計劃”在充實和加強公共職業訓練機構的同時，注重促進民間企業自主地舉辦職業教育。隨著就業壓力的增大，日本產業界實行機動且有效的離職、轉崗和職業技能訓練，給中高齡就業者以職業培訓的機會。日本的職業訓練分為培養訓練、能力再開發訓練和提高訓練三種標準訓練。［2］

1.培養訓練。主要針對三類人群，即學校畢業后將要成為雇用工人的準工作者、剛成為雇用工人者和尚未掌握技能者。目的是通過培養訓練，使其學到與職業相關的和必要的基礎技能，成為技能工人。培養課程分為“普通訓練課程”和“專業訓練課程”，普通訓練課程的訓練時間原則上為2 ～3年(高中畢業者為1 ～2年)，主要使學員掌握專門的技能以及培養技能工人所必需的適應多工種要求的素質;專業訓練課程的訓練時間原則上是兩年，專門培養高級技能工人。

2.能力再開發訓練。失業工人等人群是其主要培訓對象，主要目標是使失業工人在原有職業經驗的基礎上，獲得新職業所必需的技能，它強調在企業的現場進行實際訓練，能根據各企業的實際情況解決各自亟待解決的問題。因此，它既能很好地適應技術革新帶來的變化，又能根據當地產業的實際情況調整培訓內容，對因技術進步、產業結構調整而不得不轉崗或離職的人員進行各種能力再開發訓練，提高其就業競爭力。

3.提高訓練。日本的提高訓練重點面向已接受了培養訓練、能力再開發訓練以及在其他職業方面具有一定技能的工人，有針對性地進一步提高其職業技能。例如，將半熟練工人培養成為熟練工人的訓練;培養車間主任及其他監督者素質的訓練等等。日本的提高訓練分為一級技能訓練、二級技能訓練、提高技能訓練和監督者訓練四級。

(四)澳大利亞的職業培訓政策

澳大利亞既是世界上第一個系統打造職業教育與培訓體系的國家，又是職業教育與培訓體系發展最完善的國家之一，其職業教育與培訓(VET，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在世界上一直處于領先位置，而且最具有革新意識。［3］

第一，澳大利亞職業技能培訓的課程質量擁有一整套完善的保障體系。通過這種完善的保障體系，其課程政策保持長效性，課程內容實現標準化，課程教學實施靈活多樣化，課程管理實行分權式運作。第二，實行職教與高教資格一體化。澳大利亞充分將職業教育的資格框架與普通教育的不同層次聯通起來，構建“職普”溝通的“立交橋”，實現職教與高教資格一體化。這種聯通既基于個人需求也兼顧行業發展需求，著眼于多元化教育和促進終身發展，并通過建立在全國所認定的已有能力標準之上，或相關企業、產業以及其他機構開發的能力標準之上，不僅具有權威性，而且又能切合個人的不同取向，只要學員愿意，就可以選擇適合自己的向上發展通道。第三，澳大利亞將“培訓包”作為實施職業教育服務的重要載體，將工作所需的通識知識、職業技能及態度跟學習內容緊密結合起來，并與相關的資格證書掛鉤，使學員通過“培訓包”的培訓，既能達到某一職業的短期需要和發展取向，又能獲得培訓包所認證的資格證書，是一種高效率、高質量的職業技能培訓模式。

二、發達國家職業技能培訓模式對我國的啟示

產業轉型升級歸根結底依賴于人力資源，依賴于對新技術的掌握和勞動者素質。當前產業結構迅速向技術密集型、知識密集型產業轉化，對高技能應用型人才的需求日益走向多元化。目前，廣東省專業技術人才總量為435 萬，其中，高層次專業技術人才24 萬，遠不能滿足新興產業對高技能人才的需求。從上述發達國家職業教育模式的對比分析中，可得到一些有利于我國職業技能培訓發展的有益經驗和借鑒。

(一)長短結合，確立培訓重點對象與優先原則

我國特別是珠三角等經濟發達地區，青少年已經成為新增勞動力的主體，甚至在失業群體中也占據了相當大的比例，青少年的就業問題已成為亟待解決的緊迫性問題。參照美國職業技能培訓的“重點優先策略”，結合我國的實際情況，應適當調整職業培訓的重點，給予青少年更多的關注，因地制宜，采取具有針對性的培訓策略，千方百計地加快提升勞動者的技能水平。

1.積極謀劃具有“明顯效應”的針對性培訓計劃。以失業下崗工人和青少年等最有必要進行職業培訓的人群為重點對象，優化培訓資源，將有限的社會資源和人力資源投放到最需要和最能夠創造市場效益的社會人群中，最大限度地提高其技能水平，提升就業率，滿足市場需求。

2.科學制定具有“持久效應”的具有中國特色的培訓總體規劃。宏觀統籌包括既擁有一定技能的失業者和轉崗者，又缺少技能的家庭婦女及老年人的一切就業者，規范培訓市場，整合各方資源，通過職業技能培訓，改善勞動力市場結構，培育終身學習體系，培養技術創新人才，增強我國經濟社會的競爭力。

3.優先發展遠程職業教育。切實增強遠程職業教育的吸引力，開放自主學習平臺和自助學習支持系統，積極響應勞動力市場對技能需求的變化，有效破解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及當前愈演愈烈的“技工荒”等難題，發揮職業技能培訓創造的最大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

(二)創建個性化的培訓體系

珠三角勞動力市場潛力巨大，但勞動者的技能水平參差不齊。在職業技能培訓過程中必須重視個體的差異性和教學的靈活性。借鑒美國和澳大利亞的經驗，提供個性化的培訓模式和學習途徑是充分發揮職業教育優勢的必然選擇，也是增強職業教育吸引力和競爭力的關鍵。

1.實時調整培訓內容和教學方式。積極響應培訓者在能力、傾向及興趣等方面的個性化需求，將個體內部的差異性與教學過程關聯起來，貫穿于職業技能培訓的不同階段(初次培訓階段、轉崗開發階段、就業提高階段)，全面提升勞動者在勞動力市場的競爭力。

2.提供多樣化的技能培訓產品，增加職業教育的吸引力。［4］注重開發基于“工作與培訓”結合的“理論與實踐”培訓產品，向培訓者提供高質量且適應就業市場需求的職業技能培訓，加強關鍵能力的開發，確保培訓者具備適應性和靈活性，使職業技能培訓更加適應不斷發展變化的勞動力市場需求。

3.加強勞動力市場需求反饋信息的收集。一方面，積極從多方面收集當前勞動力市場需求信息，對勞動力技能需求做出客觀分析與統計，確定適應勞動力市場變化需求的個性化培訓內容。另一方面，在充分調研勞動力市場需求的基礎上，預測未來職業技能培訓市場需求，出臺具有科學性和連續性的職業技能培訓相關政策，使勞動者和培訓機構對于培訓市場的快速變化和挑戰具備自適應能力。

(三)建立流動職業教育體系與靈活性認證制度

勞動力市場的一個顯著特征就是流動性大，為了全面配合勞動者靈活的就業方式，必須切實推進流動性職業技能培訓模式和提高培訓認證的靈活性。根據德國、日本及澳大利亞職業技能培訓的特點，應建立靈活的職業技能認證制度，滿足新興產業對中高技能人才的需求，有效解決就業問題。

1.建立流動職業技能培訓體系。將技能培訓場所從專門的培訓機構延伸到勞動場所，適應培訓者的個性需求，靈活地安排培訓進程，滿足其對職業技能發展更新的需要，將跨區域流動培訓模式作為職業技能培訓的重要組成部分。

2.打通職業教育與高等教育的路徑。實現職教與高教的無縫對接。主動探索、開發高等職業教育課程，積極與高等專業課程銜接，通過課程來傳遞對職業需求的反應，使其培訓及學習成果得到普遍認可，可獲得有效的高級資格證書或高級學位，積極構建適當的流動支持機制。

3.采取靈活的資格認證模式。積極推進培訓機構和高校之間的職業資格和學位互認，搭建以結果為本的職業資格認證模式，指導培訓者從“技才”向“專才”的轉變，促進勞動力市場重組，突破社會隔離、實現向上流動。

(四)開創基于開放性終身學習的職業教育模式

吸取澳大利亞職業技能培訓的成功經驗，建立開放性的終身學習職業教育模式，增強學習者的資格透明度，使其學習成果得到普遍承認，是造就多元化應用型技能人才的有效途徑。

1.開放職業教育并使其對個體需求反應迅速。產業轉型是不斷升級變化的，對勞動者的技能要求也是日益提高的，只有基于開放性的終身學習式的職業技能培訓模式，才能為社會上所有人群提供技能培訓和終身學習的機會，實現社會共融，促進其參與勞動力市場的競爭，才能確保勞動者在職業生涯中不斷提高，持續發展。

2.設置面向市場的動態課程。動態研究產業結構發展變化對技能人才的需求變化，以實際崗位需求為起點，以就業崗位為導向，直接將人才需求與現代產業升級需求掛鉤，根據市場需求確定動態專業課程的設置，實現培訓課程的升級換代。

3.開發遠程職業教育模塊化產品。將遠程職業技能培訓內容分解成多個功能單一的功能模塊，將每個功能模塊與資格證書中的技能水平一一對應。當培訓者學完某一模塊后，可及時獲得相應的技能水平證明(就業市場承認)，當學完所有模塊后就可獲得相應的資格證書，既滿足了技能崗位的短期需求，又指明了通向成功職業的方向，也增強了終身職業教育的吸引力，提高了遠程職業教育的靈活性和競爭力。

［1］ 趙利民.西方國家職業技能培訓模式對我國的啟示［J］.產業與科技論壇，2011，10(7):21－22.

［2］ 胡偉，王曉敏，鄭彩云.國外職業技能培訓與啟示［J］.繼續教育研究，2010，(2):118－121.

［3］ 徐曉義.外國職業教育的比較研究及其啟示［J］.沈陽師范大學學報，2011，35(3):37－41.

［4］ 劉敏，李興保，胡凡剛.歐盟職業教育與培訓現代化進展及對我國的啟示［J］.中國電化教育，2010，(8):38－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