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旼
競技游泳作為當代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基礎大項之一,是各個國家奧運戰略的重要內容。“得田徑、游泳者得天下”是奧運會賽場上的名言,這句話充分證明了游泳作為金牌數量僅次于田徑項目的基礎大項之一在奧運賽場上擁有重要的地位。一個國家游泳運動員水平的高低、成績的好壞,直接影響到一個國家在世界體壇上的地位。改革開放30多年來,中國競技體育實現了跨越式的發展,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上了勝利的巔峰。作為體能主導類周期競速項目,我國競技游泳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經歷了起起落落,從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的“全軍覆沒”,到1992年巴賽羅那奧運會的4金5銀,到2000年悉尼奧運會的“顆粒無收”再到2012年倫敦的5金3銀2銅,中國游泳實現了歷史性的突破,但與游泳強國美國相比,我國還存在著巨大的差距。美國之所以能長期稱霸國際體壇,是因為在現有的競技游泳訓練體制下,他們擁有一支能長期在奧運會中保持優勢的后備人才隊伍。在統計的近8屆奧運會中,美國幾乎每屆都要獲得近三分之一以上的游泳金牌,從而保證了其在每屆奧運會上金牌總數的領先地位。表1為近8屆奧運會中美兩國游泳項目獲取金牌對比情況。

表1 近8 屆奧運會中國與美國游泳項目獲取獎牌情況
1.美國競技游泳訓練模式。美國的競技體育是以社會指導和市場調節為主的運行模式,這種運行模式賦予了美國競技游泳運動巨大的活力。每年暑假,遍布全美各地的知名大學游泳隊和俱樂部開辦的游泳訓練營有上百所之多,吸引了來自不同俱樂部成千上萬的青少年游泳運動員到游泳訓練營參加強化訓練。游泳訓練營的開辦既為美國培養了大量的競技游泳后備人才,也為游泳訓練營的組織者帶來了經濟效益。這種青少年游泳訓練營已經成為美國培養后備人才的另一重要途徑。美國的游泳訓練營依照任務的不同,分為三大類:奧運選手訓練營、選拔后備人才訓練營、普及提高訓練營,分別肩負著奧運會運動員的選拔和訓練、后備人才的選拔和普及提高的三重任務。
第一類訓練營類似于我國的國家集訓隊,美國的奧運選手訓練營只在奧運會前進行短期集訓,訓練營的費用由國家和企業贊助共同承擔。
第二類訓練營的對象是各個年齡組的佼佼者,美國游泳協會每年都會將這些青少年選手集中在條件最好的游泳訓練基地進行集訓和各項指標的跟蹤測試和評價,加強對有望成才的運動員進行培養。這類訓練營的費用主要由國家和企業贊助,運動員個人只承擔小部分。
第三類訓練營完全是商業運作,運動員自費參加,對象也最為廣泛,主要是針對掌握一定游泳技能的7-18歲的青少年,訓練營的等級和形式多種多樣,以滿足不同年齡和水平運動員的需求。這類訓練營對競技游泳運動普及和提高方面的作用不可小覷,同時,在體育技術培訓市場中也獲得了巨大的經濟效益。第三類訓練營在美國開展非常廣泛,已經成為業余游泳訓練重要的補充形式,其后備人才培訓體系以及游泳的普及率,保證了美國游泳的良好發展。
2.中國競技游泳訓練模式。我國的競技游泳采用以政府為主導,以“舉國體制”為制度的發展模式。“舉國體制”是在新中國成立初期,為了迅速提高我國的運動技術水平,1952年中央體委(1954年改為中國人民共和國運動委員會)成立,并效仿蘇聯實行專業體制,以行政手段管理競技體育及選拔集訓優秀運動員。
多年以來,我國一直采用的是三級訓練網形式的游泳訓練體制。后備人才的來源,主要是通過下級訓練形式輸送給上級訓練形式的模式,教練員在其中擔負著發現、培養、選拔和輸送隊員的重要任務。從基層的業余體校,到游泳學校、體校,再到體工隊,我國的運動員隊伍是一個底座龐大的金字塔結構。在那個特殊的時期,這種模式為我國培養出了一大批優秀的游泳運動員,為我國的競技游泳事業做出了突出的貢獻。但是,隨著我國綜合國力的提高,這種后備人才的培養也存在著一些弊端。
1.后備力量儲備。作為游泳強國美國,他們在采用俱樂部普及模式的同時,也擁有大量的競技游泳后備人才資源,通過層層選拔、訓練,每個俱樂部均儲備各年齡段優秀的運動員,在形態、體能、水感、技術等方面都強于我國的同齡隊員。美國沒有像中國國家體育總局一樣的官方機構管理體育事務,在競技體育后備力量的培養方面,國家也沒有專門的規劃。但美國大部分運動項目后備力量的規模極其龐大:大學生運動員35萬余人,中學生運動員(9-12年級)650余萬人。如果將職業運動員或能參加國際比賽的業余選手列為一線隊伍,大、中學生運動員分別為二、三線隊伍,那么美國游泳等項目一、二、三線隊伍的比例都在1:200:4 000。[1]
目前,我國游泳后備人才資源短缺。在人才培養效益上,我國三線隊伍向二線隊伍的人才輸送率為6.1%,二線向一線的人才輸送率為1.96%。我國游泳后備人才比賽經驗較少,各個省市運動隊之間缺少交流。體校模式依舊占據主導地位。[2]
2.運動員的學歷水平。美國競技人才培養體系是從小學至中學到大學最后到國家隊,從小學到大學運動員始終保持文化知識的教育。運動員由于具備較高的文化和專業知識,不僅對自身訓練起到了促進作用,更重要的是為日后就業創造了條件,排除了困擾。
在美國進行的全美大學生游泳聯賽的水平甚至可以和國際泳聯世界杯系列賽相抗衡。在過去幾年,美國高校游泳俱樂部發展受到了社會的多方面支持,成長速度很快,它依托學校,具有職業性質,類似大學生籃球聯賽的模式。菲爾普斯、佩索爾、羅切特等優秀的隊員都是出自高校游泳俱樂部。
由于我國競技體育運動競技體制的單一性,運動員的優化學習受到很大的影響。競技游泳項目的特殊性要求一名游泳運動員要經歷8-10年的系統訓練,,從少兒時期就必須全身心地投入專業訓練,而這個時期恰恰是人發展的最佳生理期,是掌握其他技能的敏感期。因此,運動員犧牲了學習文化知識與其他技能的時間,這些損失難以補償。在我國,一些優秀運動員往往會在取得優異成績后獲得免試錄取名牌大學的資格,而實際去課堂學習的時間都在是退役以后,大多數成績一般的隊員則不會有那么幸運獲得上學的機會,所以學習與訓練的矛盾始終成為我國后備人才學歷水平不高的原因。如今在市場經濟體制下,許多運動員退役后不得不面對比賽場上更為殘酷的學習壓力和就業競爭,這將會成為不可避免的社會問題。
3.運動年限。游泳運動員退役過早,無疑是對本來就很寶貴的人才資源的極大浪費。原女子100m仰泳世界記錄保持者賀慈紅在16歲參加完廣島亞運會后就消聲匿跡在國際賽場上;莊泳、楊文意退役時也年僅21歲;雅典奧運會女子100m蛙泳冠軍羅雪娟也選擇在職業生涯巔峰期退役,當時她僅23歲。相比近幾年來還活躍在國際泳壇上一批大齡運動員,如荷蘭老將德布魯因、珍妮湯普森等,在2004年的雅典奧運會仍有著出色的表現,當時都已年過30歲。數據表明:美國游泳項目現役運動員年齡跨度為20年,我國僅為10年,比美國整整少了10年。[3]
當前我國訓練模式中存在的一個突出問題是“金牌至上”,特別是基層體育部門,如業余體校教練,在“金牌至上”的管理制度影響下,迫使教練員只能顧及當前利益、局部利益,以運動員獲取金牌來維持自己的生存和發展,它的一個負面作用就是導致早期專業化訓練。[4]由于過早的承受了成人的運動負荷,使尚不成熟的機體難以持續承受所被施加的訓練和比賽相關的負荷,在尚未達到個人最大能力的年齡階段,就表現出個人競技高峰期,從而導致運動能力早衰。[5]這種早出成績和快出成績的訓練手段成了拔苗助長、扼殺人才的慣用訓練方法。
(1)中國與美國后備人才培養模式存在一定的差異。中國主要是以體校為基礎,層層輸送“金字塔”培養模式;美國后備人才的培養主要是通過訓練營的培養模式,不僅減少了國家投入,還盤活了體育市場,獲得一定的經濟效益。
(2)美國作為世界一流游泳強國,發展歷史悠久,我國必須承認這種差距。同時,應根據我國國情,借鑒并學習美國“體教結合”的后備人才培養模式,大力提倡創新,逐步形成符合我國實際的科學訓練理論體系,以解決運動員早期專業化訓練和運動壽命短暫、后備力量不足、學歷水平較低等問題。此外,還應保障運動員基本的學習權益,使運動員在退役后能更好地實現自我價值。
[1]楊馬華.美國競技體育持續強勢發展的社會學因素分析[D].重慶:西南大學,2007.
[2]郭瑩,胡亞幸,費列列.上海市游泳后備人才——一二線運動員的培養模式[J].體育科研,2010,31(2):63-70.
[3]劉幼瓊.2005年世界游泳前10名成績[J].游泳季刊,2006(1):42-43.
[4]劉明輝.2008年北京奧運會我國競技游泳后備人才的培養對策[J].西安體育學院學報,2004(4):30-32.
[5]劉明輝.影響我國競技游泳水平滑坡及后備力量不足的主要因素[J].廣州體育學院學報,2003(3):50-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