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瓊鴿
在高等教育的后大眾化階段,高職院校為了獲得可持續發展,必須加強內涵建設,提高人才培養的質量。課堂教學是高校人才培養最基礎、最重要的環節,也是相對于管理者來說更顯現、更易控制的環節。課堂教學質量直接影響了高校的人才培養質量。
相對于國外發達國家而言,我國高職教育起步較晚,對課堂教學,尤其是教學方法的研究和實踐也都處在起步階段。理論上更多的是介紹國外的先進理念和經驗,如行動導向、項目合作、任務驅動、情境教學等,實踐上也針對某些具體課程進行了試點,普及性不高。浙江工商職業技術學院一直很重視課堂教學,每學期相關領導和每一位教師都有聽課任務,曾多次針對課堂教學狀況和學生滿意度作專題調查,2012年教學管理工作研討會還把教學管理如何為提升課堂教學服務作為會議主題展開研討。
與很多國內高職院校一樣,學校課堂教學仍然未能完全擺脫學科模式的束縛,課堂教學基于單向的師生傳遞、講授為主,理論性太強,沒有體現職業教育基于工作體系的多元化、具體化、可視化和職業化等特點。
普通教育培養的是學術型人才,理論性課程較多,偏向學術性知識的傳遞和掌握,在教學方法上也偏向于教師講授。職業教育培養的是技能型人才,注重知識的應用和技能的培養,強調學生的動手能力,培養的是具備各種職業能力的“準職業人”,單一的講授法教學顯然不夠。職業院校的教師很多出自本科院校,接受的是學科體系的教育。因此,不可避免的在教學中繼承學科體系的教學方法,很少從職業教育的特點去創新教學方法。
近兩年對學校的兩次學生滿意度調查顯示,學生對教學方法的滿意度分別只有46.14%和61.91%,不少學生反映教學方法比較單一,以講授為主,上課比較枯燥。如何把教師的重心回歸到教學上,引導教師更好地研究教學,是學校管理部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為了更好地了解學校課堂教學方法的現狀,我們分別設計了教師教學方法調查表和學生學習方法調查表兩份問卷,并組織相關老師共聽了103節課,回收教師問卷103份,學生問卷991份。
總體而言,教師使用教學方法的數量不是很豐富,使用最多的教學方法是“講授法”,學生最常用的參與方法是“聽”。“提問法”、“案例法”、“演示法”和“分組教學法”在很多課程中有所應用,而“工作現場教學”、“任務驅動”、“項目導向”和“模擬教學”等相對體現職業特點的教學方法只有在部分實踐類課程中有所體現。據統計,在所聽的103節課中,使用教學方法只有1種的有7節,超過5種的只有9節,3種以下的有73節(占61%)(詳見圖1)。

圖1 教師使用教學方法的數量統計
建構主義學習理論認為,真正的有意義的學習是根據個體已有的經驗和現存的文本和理念,由個體主動地從周圍的環境中獲取信息,使之與本來具有的信息發生聯系,從而建構其屬于個體自我的新的知識結構,即知識的自我構建。因此,職業教育必須使學生處于一個真實的學習情境中,依靠學生主動的“行動”來培養其自我經驗,獲取工作知識領域的生成性理解。[1]這就要求我們在課堂中激發學生的參與熱情,增強學生的主動性和自主性,變信息的單向傳遞為雙向互動,使老師樂在教,學生樂在學。然而,長期以來的“填鴨式”教學,造成了學生思維的惰性。學生缺乏參與意識,處于被動的接收狀態,如果老師不點名提問,主動回答問題的學生越來越少。
教學方法和師生互動一直是學生滿意度調查得分最低的兩項。根據多次聽課反饋,我校理論課基本上以講授法、提問法和案例法為主。由于師資和教學條件有限等原因,學校一些公共理論課都是合班大教室上課。盡管一些老師準備了很多案例也積極的提問,吸引學生的注意力,但學生睡覺、玩手機現象仍然比較普遍。專業理論課老師也是以講授為主,不少教師滿堂灌到底,師生互動很少。
職業教育基于工作體系,往往需要一定的情境,因此,在教學中要力求具體化、可視化,這也是很多學校建立各種專業實訓室的目的。盡管不少實踐類課程模擬工作現場,采用“工作現場”教學,但由于各種條件的限制,學校不可能等同于企業,學生在實訓課中學到的知識和技能比較零散,很難形成體系,相對學生來說還是有點抽象。因此,也有不少學生反映學校的實訓操作跟企業真實工作場所的實訓操作差異很大。
學校實踐課主要采用學生操作,教師(師傅)指導的方式,相對來說學生比較感興趣,上課也比較認真。但也發現一些問題,尤其是機房上課,老師上面講,部分學生在下面上網、打游戲,除非老師走到下面,學生才會把屏幕切換到教學界面。很多時候機房上課老師都采用項目導向、任務驅動的教學方法,如果學生沒有認真完成前面的作業,后面的任務很難進行下去,直接影響了整門課程的教學效果。
影響高職課堂教學的因素涉及到多個方面,包括教師、學生、管理者、教學的軟硬件和有關的制度環境等。教師是改變課堂教學現狀的源頭。作為教學管理部門,我們首先要從教師這個“線頭”入手,理清思路,逐漸解開纏繞在一起的線團。
為了更好的了解課堂教學現狀,尤其是教師的個人想法,我們曾在期中教學檢查期間編制教師自我評價表作專項調查,內容包括教師的業務水平、課堂教學技能水平、教學投入和教學質量四大方面。調查共回收了232份問卷,結合問卷統計,學校教師對課堂教學現狀的影響可以歸結為教師“沒能力”、“沒精力”和“沒動力”3個方面。
部分教師沒有接受過專門的課堂教學理論指導,或者是剛接觸課堂教學,缺乏課堂教學實踐經驗,對教學方法的了解甚少,在教學能力和水平上還需要進一步的學習和提高。總體而言,學校教師對自己的教學能力還是比較有信心的,70.3%的教師認為自己的專業理論知識完全勝任課堂教學;50%左右的教師對自己的實踐能力還不是很滿意,覺得需要進一步的學習和提升,也希望學校能多提供這方面的培訓機會;80%的教師認為自己的科研能力/科研成果對課堂教學具有促進作用。教師們覺得最迫切需要加強的培訓是“專業實踐技能”(54.3%)和“學歷提高和科研能力”(28%)。
具備一定的教學能力,尤其是有一定教學成果積累的教師,由于科研、行政事務、學生事務等分擔了其大量的精力和時間,迫使其無法靜下心來研究課堂教學。調查發現,80%左右的教師認為,自己的工作量大,感覺有壓力。
如果說前面兩點是相對客觀的原因,那么教學改革的動力和熱情沒有激發則是普遍存在于廣大教師中的主觀原因。意識主導行動,教師沒有動力就不會發自內心的去改革教學,提高課堂教學質量。目前高職教師無論是對課堂教學的理論研究還是實踐探索,在廣度和深度上都不夠,很多教師只是為了改革而改革,沒有真正地結合課堂現狀進行深入研究和實踐。由于職稱評審、績效工資改革等對教師的硬性條件要求較高,導致教師教學的功利性越來越強,真正熱愛教學、投身課堂教學的教師少之又少。
傳統的學術觀認為,科研就代表了學術,教學跟學術沒有關系。卡內基教學促進基金會主席、美國教育家厄內斯特·博耶于1990年在《學術反思——教授工作的重點領域》一書中,首先提出了“教學學術”思想。他認為,“學術”不應僅僅指科學研究,而應該包括相互聯系的4個方面,即探究的學術(scholarship of discovery)、綜合的學術(scholarship of integration)、應用的學術(scholarship of application)和教學的學術(scholarship of teaching)。[2]這里所指的教學學術,是指一種通過教學來傳授知識的學術。教學學術是教師從教和學的實踐中提取出中心問題(problem),通過使用合適的學科認識論的方法對這個問題進行研究,并將結果應用于實踐,對結果進行交流、反思及同行評價。“教學學術”意味著教師通過將對理論和研究的反思與以往來自教學經驗的知識相結合產生的一種實踐智慧(a wisdom of practice)。[3]與科研一樣,教學也是一種學術。不可能所有教師都是教學、科研全能型專家,教師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和精力著重某一方面的學術。
自古以來,教師一直扮演著“傳道、授業、解惑”的角色。學生尊師重道,教師具有無上的權威,很多時候信息都是單向傳遞,教師講,學生聽。相對而言,國外教師更加尊重和信任學生,更加強調師生互動,相互學習。國外教師一般是持“你能行,你要自己學會”的教學理念,而中國教師的理念是“你不會,我教你”。[4]
盡管高職學生學習基礎不好,教師也應轉變教學理念,相信學生能學好。根據學生情況,因材施教,只有這樣,才能提高學生的學習能力和學習興趣。只要教師堅持不放棄,用心教學,再差的學生也會被感染。
教學的中心地位不應只是一句口號。作為教學管理部門,我們要加強相關制度建設,把教師的工作重點轉移到課堂教學中來,努力激發教師教學方法改革的動力。
與很多學校一樣,高職院校的制度往往傾向于約束,注重對教師的監控和考核,不是鼓勵教師往好的方面發展,而是盡量排除老師往差的方面變化,教師只要不犯重大教學事故就可以了。
筆者在接受“德國職業教育教學管理與質量保障”國內培訓的時候,印象最深刻的是德國多貝爾教授說的:“我們的教學管理是建立在相信教師都會做好的基礎上的,因此,中國高校的監控、考核等問題在德國是不存在的。”這就是國內外的差距。我們教學管理部門做的大量工作有時只是為了獲得一個結果,一個排名,而沒有考慮教師本身的專業發展。也許我們給予教師更多的自由和信任,在制度上加強引導,重在激勵,而不是一味地檢查和考核,教師們會把教學工作做得更好。
學無止境,無論是對新教師還是老教師,培訓和交流都是提高其教學水平的重要途徑。作為教學管理部門,我們不僅要鼓勵教師多參加校內外的培訓和交流活動,同時,也要努力創造各種培訓和交流活動的條件,促進他們的專業發展。
[1]上海信息技術學校.職業教育教學方法研究與實踐[M].北京:化學工業出版社,2010:4.
[2]Emest L Boyer.Scholarship Reconsidered.Priorities of the Professoriate[M].New Jersey: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90:222-223.
[3]王玉衡.試論大學教學學術運動[J].外國教育研究,2006(12):24-29.
[4]任金秀,劉曉鵬,蘇瑩.從中外對比談我國高校教學方法的改革[J].中國成人教育,2009(16):60-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