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義勤
賈平凹曾經在多年前就宣布過“封筆”,但是“封筆”宣言帶來的卻是其創造力爆炸式的噴發,他仿佛是一個文學的“火山口”,如他所說:“社會是火山口,創作是火山口?;鹕娇谑窃泧姲l過熔巖后留下的出口,它平日是靜寂的,沒有樹,沒有草,更沒有花,飛鳥走獸也不臨近,但它只要是活的,內心一直在洶涌,在突奔,隨時又會發生新的噴發。”從《秦腔》、《古爐》到《帶燈》他一次又一次地給我們震撼與驚喜。這其中每一部作品我們都以為用盡了他的“經驗”與“資源”,是他的最后一部作品,但他總是一次又一次地突破“極限”,并淋漓盡致地呈現嶄新的審美經驗。他似乎是一個文學的精靈,總是能在自己的文學魔方里變幻出靈異莫測的花朵?!稁簟窡o疑又是盛開在文學領地里的一朵奇異的花果,在這里我們可以看到賈平凹那蓬勃、旺盛、源源不斷的創造力,可以看到他對文學的激情與夢想,可以看到他對土地、鄉村的熟稔于心的觀察,可以看到他筆下豐滿鮮活的細節美學,可以看到他對底層中國兒女的關切,可以看到他對于現實的憂憤情懷,同時,我們更能看到他在藝術上的突破與變化,看到小說在“貼地行走”與“詩意飛翔”之間的張力。
與賈平凹既往小說相比,《帶燈》思想、藝術上的張力無疑更為突出。從審美習慣來說,賈平凹的小說最擅長的是“貼地敘事”,是對雞毛蒜皮的生活細節原生態的呈現與展示。他通常無意對生活中的“臟”與“丑”進行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