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鐸羲
對于大多數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及之后出生的人來說,《河殤》似乎是一個極其陌生的名詞。事實上,從一九八八年六月到一九八九年六月短短一年時間里,它像一陣颶風席卷了中華大地,從《河殤》電視片的組稿、播出、重播,到文稿書籍的轉載、出版、熱銷,從被肯定,被熱議到被批判,被政治否定,可謂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從此,它淡得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作為一部曾經被禁的作品,它似乎又沒有完全銷聲匿跡,因為今天我們可以毫不費力地在網絡中找到它的全篇文本,了解它到底訴說了什么內容,宣揚了什么樣的觀點,觸犯了什么禁忌。其臺前幕后的種種回憶細節零星地散布于一些不太惹人關注的論壇中,被發表,被轉載,被評論。與二十五年前相比,各方的態度似乎也有了與時俱進的小幅度轉變,即公開的、主流的媒體已經漸少忌諱,社會媒體包括私人信息搜索渠道更是一直活躍著。
誰都否認不了,《河殤》在當時的確是一部令人沉思默想的作品,其振聾發聵的激進的吶喊,使它歷經二十多年的歷史洪流的滌蕩中頑強地存活下來。“凡是合乎理性的東西都是現實的;凡是現實的東西都是合乎理性的”,用黑格爾的話來看,《河殤》能夠存活至今最大的合理性,就在于其本身所蘊積的以歷史文明為依托對現實進行的思考——社會改革的愿望——為人們普遍接受了。這是一種普適價值的體現,也是一部作品正能量連綿不絕的釋放,盡管這種能量在今天看來偏激了、超前了,用力過猛以致輻射面太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