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企穩但難突破

廖宗魁

“穩增長”的迷你刺激使得三季度經濟企穩，但卻無法帶來經濟的進一步突破。高投資一去不復返決定了經濟只能維持中速增長，維持平穩就是不錯的結果。

三季度中國國內生產總值同比增長7.8%，比二季度提高0.3個百分點，經濟扭轉了二季度下滑的勢頭。而9月份居民消費價格指數同比增長3.1%，上升到2月份以來的最高水平，通脹水平有所上升。

雖然市場普遍預計經濟將在四季度回落，但由于房地產和汽車依然保持強勁的勢頭，原材料進口表現也強于2012年下半年，匯豐制造業采購經理人指數（PMI）初值也顯示10月份經濟穩中有升，對未來幾個月經濟應該不用過于擔心。

與2012年下半年經濟的企穩類似，三季度發力的仍然是基建投資和房地產的持續恢復。可見，經濟的企穩主要依靠政策的力量，本身并不具備持續上升的動力。在外需的輝煌消失以后，高投資也一去不復返，這就注定了未來中國經濟已經不可能再實現較高的增長，能維持中速的增長水平，保持相對的穩定可能就是很不錯的結果。

重復2012年的故事？

維持中速平穩

從“三駕馬車”角度看，三季度經濟的企穩主要來自資本形成和消費的小幅提升。前三季度，資本形成對GDP增長的拉動為4.3個百分點，比上半年提高0.2個百分點；消費對GDP增長的拉動為3.5個百分點，比上半年提高0.1個百分點。

與2012年下半年不同的是，當時凈出口對GDP增長的拉動在改善，而三季度凈出口還略微拖了經濟的后腿。前三季度凈出口對GDP增長的拉動為-0.1個百分點，比上半年下降了0.2個百分點。可見，此次經濟的企穩，內需的拉動要更明顯一些。

經濟的上升勢頭在9月份有所放慢。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長10.2%，比8月略下降0.2個百分點，發電量同比增長從8月份13.4%的高點回落至8.2%。投資中的基建投資有所下降，光大證券首席宏觀分析師認為，這傳遞出了一些“穩增長”政策力度減弱的意味。

市場普遍預計，四季度經濟將會小幅回落。安信證券首席經濟學家高善文認為，庫存調整是經濟短期反彈的主要原因，這一力量是不可持續的。7月份以來經濟短周期的反彈已接近尾聲，經濟活動調整一段時間將重新進入下降過程。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對經濟拉動作用較大的房地產和汽車業依然保持著較好的勢頭，這對經濟會起到較大的正面支持。前三季度房地產投資增長19.7%，比1-8月提高0.4個百分點，而且房屋新開工面積大幅上升，明顯好于上半年。9月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中的汽車制造業同比增長17.7%，是近兩年來的最高水平。不僅乘用車銷量繼續增長，9月重卡銷售同比增長45%，環比增長20%，連續第6個月同比正增長。

而且整個三季度的原材料進口比較強勁，甚至超過了2012年四季度的強度，也說明內需比過去要強一些。比如9月份鐵礦石進口數量同比增長14.7%，比8月提高4.2個百分點；原油進口數量同比增長27.9%，比8月提高近10個百分點。

10月匯豐PMI指數預覽為50.9%，比上月終值上升0.7個百分點，超市場預期，創7個月新高，預示10月的經濟可能會好于9月。

所以，哪怕四季度經濟有所回調，回調的幅度也將是非常有限的。

從中長期的角度看，金融危機以來的經濟走勢表明，凈出口對經濟增長的拉動大致在正負1個百分點以內波動，而消費對經濟的拉動在4個百分點左右，經濟的逐步下行主要來自高投資的消失。資本形成對經濟增長的拉動從2010年的5.6個百分點下降到了目前4個百分點左右的水平。

消費的變化取決于收入水平，短期內很難有明顯變化，而WTO紅利的消失，也使外需對中國經濟的貢獻大大下降。如果沒有新的增長動力來催生投資增長，中國經濟更多是維持7%-8%的中速增長，最近兩年的中國經濟已經呈現出這樣的特點。

大家期待的經濟結構調整，即便順利進行，也只能是提高經濟增長的質量，因為要想依靠消費是不可能維持高增長的。21世紀的頭10年，之所以中國、俄羅斯和印度的較高增長主要都依靠投資，而主要依靠消費拉動的巴西增長速度就要明顯低一個水平。發達國家主要都是消費拉動，能實現3%左右的增速就是很不錯的了。

外需變差了嗎？

結構上發生改變

9月份出口同比增長為-0.3%，比8月份下降7.5個百分點，這不得不讓人擔心，中國的外需環境在變差嗎？

從海關總署的數據看，9月出口增速的下降主要是源于對香港和東盟出口的下降，而對G3（美國、歐盟和日本）國家的出口增速相對平穩。9月中國對香港出口同比增長-4.1%，比8月下降10.5個百分點；對東盟出口同比增速僅為9.8%，比8月下降了20個百分點。香港和東盟就拉低了9月中國出口增速3.4個百分點，一半的下降來自于此。

2013年以來，海關的月度出口數據就一直存在很大的干擾，尤其是對香港和東盟的出口。比如，一季度個別月份對香港出口增速高達90%以上，對東盟的出口增速也偶爾出現50%左右的增速，而且不同月份之間波動極大。所以，當出口的變化很大一部分是由這兩個國家的數據引起的話，我們就需要格外小心了，可能存在很大的誤導。

相對海關的數據，規模以上工業中的出口交貨值增速則相對平穩，可能要更為真實。9月份出口交貨值同比增長5.9%，連續幾個月處于穩步上升之中。

季度的海關出口數據要穩定一些，三季度出口增速為3.9%，與二季度基本持平；三季度進口增速為8.4%，比二季度提高3.5個百分點，反映了內需確實有所增強；三季度凈出口對GDP增長的貢獻與二季度也基本持平。

綜合來看，三季度的外需狀況基本穩定，既沒有明顯變好，也不像9月份數據表面上看到的那樣在變差。

不過，對不同國家的出口開始出現一些新的特點，即對金磚國家（印度、俄羅斯和巴西）的出口比過去明顯下降，但對G3國家的出口則有所恢復。

2011年以后金磚國家的經濟增速都出現了大幅度的下降，呈現每況愈下之勢。印度經濟則從之前6.9%的平均增速下降到了2012年的3.2%，已經被腰斬，比2010年10.5%的增長更是猶如跌落懸崖；巴西經濟從之前3.3%的平均增速下降到了2012年的0.9%，差點進入衰退，甚至還不如一些發達國家；俄羅斯經濟的大幅下降則出現在2013年上半年，一、二季度分別僅增長了1.6%和1.2%，比2000年至2009年平均5.5%的增長相去太遠。

受金磚國家經濟增速下降的影響，中國對這些國家的出口在趨勢性下降，2010年中國對這些國家的出口增速在40%左右，如今只有7%左右。其他很多新興經濟體也同樣面臨著經濟下降的情況，鑒于金融危機以后新興市場國家對中國出口的影響不斷增大，未來中國的出口要想強力恢復可能性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