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女權——以《Thelma & Louise》為例

◎季杰琳

(中國地質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4）

一、影視中的女性主義

以好萊塢為首的電影創作習慣以男性主導的電影視點極端地把女性分為兩種類型：天使或妖婦。上世紀70年代末期，美國影壇興起女性主義電影風，越來越多的導演用影像化的手段來討論這個諱莫如深的命題，他們掙脫藩籬在電影中表達女性訴求，探索其個體意識，抨擊男權中心社會對女性的壓制，以女性的聲音表達真實歷史境況，嘗試實現對父權文化的突圍。另一面女演員開始愿意向復雜深度的女性角色挑戰。經歷這么多年的探索，影視里女性世界的演繹日趨成熟，導演們已沒有那么激進的目的性，不再為了女權主義而表達女權主義，從有意識反抗到了無意識表達，大部分作品都帶有強烈的追尋女性意識的表達沖動。

狹義女性主義電影，是以女性觀點來詮釋有關女性的議題的作品。而廣義的則為女性導演所拍攝，不一定是女性議題，或男導演拍攝，但探討女性的活動題材。當然還以女性為主角，描寫女性在父權時代傾軋下奮力求生存尊嚴的故事，描寫的女性角色并不是為了對舊時代賢妻良母歌功頌德，來鞏固父權教化，而更多描寫的是桀傲不馴，甚至不容于當時的“壞女人”，她們特立獨行的行徑除了勇氣可嘉之外，對于性別刻板的顛覆及性別壓迫的解放，來表達女性意識引人深思。

二、《Thelma & Louise》中的女性世界

通過上世紀九十年代經典的女性主義電影《Thelma &Louise》中沖突激烈的幾個劇情為線索，分析男性導演雷德利·斯科特在男性視角下對女性世界的表達。

劇情1：Thelma在酒吧里縱情喝酒認識了陌生人Halun，在醉酒下被Halun帶出酒吧，為了與其性交他欺騙Thelma說絕對不會傷害她，在被拒絕后態度大變，兩次大力掌摑并用蠻力固定Thelma進行施暴。Louise及時趕到在Halun毫不悔悟并且穢語相向的刺激下槍殺了Halun。這段表現了現實中兩性沖突最突出的一種問題，即男女雙方在力量上的天生不平等造成的地位差異。男性本性中對性的追求促使男性花言巧語誘騙女性，在沒起作用后實施暴力并強奸Thelma，這揭露了其動物性交的本質，一邊辱罵Thelma“可惡的婊子”，又一邊口水大淌的猥瑣形象與可憐的Thelma痛哭卻無力反抗的弱小形象形成鮮明對比，將兩性沖突表現極致。Louise在制止時大喊了一句話：“她不想你就應該停止！”這句話該是所有女性的心聲，不只是對強奸時，還包括家庭生活中，是對女性尊重訴求的最好體現。后來Louise在刺激下擊斃Halun那一聲槍響又似乎象征著女性在男權社會的重壓下試圖反抗的一種試探性掙扎。就在這次強烈的兩性沖突后兩位女主人公的命運徹底發生了轉變，原本的旅行變成了逃亡，劇中女性意識的覺醒拉開帷幕。

劇情2：Thelma被逃亡途中出現的陌生搭車客J.D.徹底迷住，兩人在旅館交歡后Thelma興高采烈地和Louise描述交歡高潮，卻最終發現J.D.盜走了兩人為逃亡準備的所有旅費。Louise為前途的迷茫痛哭，Thelma安慰Louise并最終單槍匹馬搶劫了路上一家零貨店以籌集路費。這段畫面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便是Thelma從懦弱平凡的家庭主婦的巨大改變，心中柔弱的性格長期被壓抑也會在特定的條件下迸發出來。終于認清了男性真面目的Thelma決定按交歡當晚J.D.教授的方法從容不迫地進行一次持械搶劫。從看完搶劫錄像后Thelma丈夫以及幾個警察那種震驚的反應便可知這無疑是孱弱的女性對男權一次強有力的反抗。

劇情3：逃亡的一路Thelma和Louise屢次遇見輛大型油管車，駕駛員對兩人進行了多次猥瑣不堪的性騷擾。在駕駛員不道歉并以更惡毒的污言穢語咒罵她們后，Thelma和Louise舉槍射擊了油管車，造成了嚴重的爆炸案。影片中四次出現的油罐車司機，滿口污言穢語，猥褻下流，這是一種極端的男權欺壓勢力的代表，當Thelma和Louise燒掉了他那輛到處是淫穢標識的油罐車，在火光沖天之中，油罐車司機用最惡毒的字眼狂呼亂叫詛咒她們，而她們則是一副歡呼勝利的高昂姿態，開著車大肆歡呼圍著駕駛員繞圈，更像是種戲謔，儼然已經上升為女權與男權的對抗，而不再是驚慌失措小心翼翼的試探。

綜合沖突劇情不難看出，在男權社會中讓處于統治地位的男性從心底真正尊重女性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男性更是視女性為自己的附屬，要求女性遵從自己的意志。當我們一味地看到她們在男性的壓迫下如何起來堅強反抗，女性意識如何覺醒，但從某種程度上可以說，兩性之間的矛盾幾乎是不可調和的，主角變化的過程，她們的無助、堅持，劇末前方是峽谷，后方是槍口的選擇，瘋狂旅行最終用生命去結束，很好地暗示了她們所追求的世界只存在天堂，而非這個男權的世界。當單薄無助的她們沒有那槍時，那又該何去何從？

結語：《Thelma & Louise》中，女性在男權社會機制下被壓迫不受尊重，但在極端的沖突下女性意識也會爆發出來，也許片中的兩個女主角最后轉變的形象正是導演斯科特所期待的女性形象：獨立，堅強，敢于追求自己的自由。女性主義電影的出現就是打破世俗的禁忌，重新塑造女性的精神世界，展現枷鎖之外的本我。

[1]龍春暉.電影中的女性世界.成都：青年作家(中外文藝版)2010

[2]西蒙·波伏娃.第二性.北京：西苑出版社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