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農活的父親 （外一首）

◎邊瑾

站立便與青澀的玉米比肩

父親尚未花白的須發

透著堅毅和慈祥

在這個夏天格外醒目

呵護著筆直的田壟

就有平和的風從鄉間吹來

不在意蜻蜓飛過的姿態

如何輕盈美觀

你慣性地低下頭顱

看腳下的禾苗的根須穿過泥土

貫通正午的時光

肩擔著所有的風雨和陰霾

讓晴朗的天空飄出長調的歌謠

印象的玉米在搖曳

一縷甜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風中張揚的葉子

如你的手在不停打點

我知道今晨不再有孤獨的感覺

濕潤一方想念

最想站在你的身邊

聽玉米的葉子陣陣吟唱

父親，你額頭上沁出的汗珠

能隨意抹去

而我卻無法拭去

內心里潮濕潮濕的夏季

你踩痛我的夢了

剛剛走出冰點的水溫

浸泡著早春的農諺

草探出頭

冰雪還有幾分不甘的情愿

稻田里的腳步如約而至

土地的寬厚

和你腳板的寬厚

疊印在這個偏低的氣溫

你為一家的生計

過早地走入冰涼的水里

泥花在翻滾寒氣

赤腳的身影沒有猶豫

父親，你踩痛我的夢了

真的很痛

家里依靠的水田

被那頭走過村口的牛

犁醒的時候

所有的愜意沒有了蹤影

你在水中為我們跋涉

那口老井依舊呻吟不已

像誰的思緒

知道我的父親是剛強的漢子

我也剛強地抬起頭

天上的半弦月

照在窗外的屋檐上

灑下一片白銀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