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巖
次貸危機成了納稅人為金融家買單、窮人為富人買單,背后加劇的貧富差距備受詬病的危機。拯救危機的QE客觀上是用國民財富補貼金融機構,也大幅推高了資產價格,讓銀行家和擁有大量資產的富豪受益。
中國中秋在美國道指大漲150點的歡慶氣氛中到來。但最值得歡慶的,不是普通投資者,而是華爾街的大佬們。當繁華重現,經濟再度起立,這一幕卻只能被稱作一場根本沒有治愈病灶的繁榮。
北京時間9月19日,美聯儲宣布維持被稱為量化寬松(QE)的購債規模不變,而不是如外界預期削減100億-150億美元。這一出乎市場意料的消息讓美股應聲跳漲。
2008年到2013年整整五年,次貸危機已成昨日,英國《經濟學家》稱,如果說我們在這場災難中學到什么,那就是弄清災難為何如此巨大。
那么,我們真的學到什么了嗎?那些導致危機的病灶被清除了嗎?
次貸危機中,最耳熟能詳且引起公憤的就是:大而不能倒。“大到不能倒”(too big to fail)的局面讓犯錯的金融機構風險高度集中,公眾呼吁拆分、多元化。但是目前整個美國銀行業變得比過去更加集中。
根據統計,美國銀行在2013年第二季度共賺取了422億美元,達到這個行業歷史上最高的利潤峰值,比2010年同期盈利翻了一倍。五年前瀕臨崩潰的銀行重塑輝煌。
2008年,次貸危機中美國大銀行引火燒身,哀嚎遍野,雷曼兄弟倒臺后,龐大的信貸和金融體系呈現多米諾骨牌反應,這包括美國國際集團(AIG)、美林銀行(Merrill Luch)、美聯銀行(Wachovia Corp)、華盛頓互惠公司(Washington MutualInc),美國政府救助的同時更是嚴厲抨擊“大而不倒”,公開聲稱大銀行應該縮減規模。
而五年之后,這些“大而不倒”銀行的規模不僅沒有縮減,反而更大,SNL證券的統計,2007年以摩根大通為首的美國五家最大的銀行控制銀行總資產的38.4%,而現在他們控制了整體資產的43.9%。
與此同時,金融穩定委員會(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簡稱FSB)的數據,在2008年進入公眾視野,極大地擴張了次貸黑洞的影子銀行的規模自2008年以來從59萬億美元擴張到了67萬億美元。
次貸危機也成了納稅人為金融家買單、窮人為富人買單,背后加劇的貧富差距備受詬病的危機。危機后茶黨(Tea Party)、占領華爾街(Occupy Wall Street)和其他抗議團體應運而生。但可惜的是,拯救危機的QE客觀上是用國民財富補貼金融機構,也大幅推高了資產價格,讓銀行家和擁有大量資產的富豪受益,結果則是加劇了貧富分化。英國央行(BoE)的計算表明,量化寬松40%的效益流向了5%的人群,包括那些銀行家。
回顧這場危機,美國上世紀90年代存貸危機讓近2000名金融專業人士入獄,2008年后,對金融責任的追訴牽涉整個金融鏈條,至今乏善可陳,除了那些龐氏騙局和關聯交易獲罪者,本身就是一場空前金融欺詐的危機問責似乎已經時過境遷了。
而危機中備受詬病的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地美(Freddie Mac)更具有諷刺意味,在政府和公眾同時批評這一信貸模式的同時,美國房地產得以復蘇卻完全仰仗這個帶病模式。幾乎“爛掉”的兩房地位比過去更加牢固了,在美國抵押貸款市場的占有率從過去的60%上升到了逾90%。
五年危機如一瞬,它讓剛畢業的年輕人陷入漫長的擇業困窘,成為媒體眼中的“失落一代”,而對華爾街在危機肇事大佬而言,只是悠長假期,危機之前很多那些負責按揭貸款業務的CEO已經重新進入了行業,多數人過著極端奢侈的生活。
誰為這場他們領銜制造的危機承受了最終的代價?
《紐約郵報》給出了一個很有意味的答案:18萬億美元。自從2008年正式爆發金融危機以來,平均每天100億美元,這是美國和其他6個主要工業國家給世界貨幣體系新增加的債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