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依舊主導國際銀行

張尚斌

五年前，雷曼兄弟的倒閉引發了大蕭條以來全球最大的金融危機，冰島、愛爾蘭和塞浦路斯的銀行系統完全崩潰，而意大利、西班牙以及其他國家的銀行放不出足夠的貸款，中國的信貸狂潮幾乎褪去。總之，世界金融體系仍然是危險和不正常的。

更糟糕的是，盡管經過多年的爭論，全球對金融體系的本質并沒有形成共識——即銀行的政治權力。例如，英國商務大臣文斯·凱布爾（VinceCable）最近指責英格蘭銀行管理者是所謂的“資本塔利班”——在該國的經濟復蘇中，救助和維系銀行體系的代價和負擔太過沉重。凱布爾相信，如果銀行被迫持有更多的資本，銀行會更加惜貸。

這些高層決策者的抱怨并非英國獨有，但這些話都是虛假和有誤導性的。銀行資本不是現金儲備，必須“擱置”，而是可以用來放貸款的自有資金。

簡單地說，貸款和經濟增長都在2007年以來遇到了重挫，因為債臺高筑的金融機構不能吸收自己的損失，而不是因為管理層尋求減少債務。此外，危機爆發時的法規執行不力，后來提出的改革方案也不好。例如，擬議的巴塞爾協議III改革將允許銀行資產高達97%的比例都是借款，一些投資可以完全使用借入資金。

現在這種做法的危險性應該是顯而易見的。當房主無法償還抵押貸款，比如溫州的斷供房，就會影響整個社區。

此外，沉重的借貸在借款人違約之前就已經產生了影響。例如，美國的“負資產”房主絕對不會投入資金來維修或改進房屋。同樣的道理，沉重的銀行債務也導致了真正有價值的投資得不到銀行融資，從而拖累經濟。在一些西方經濟學者眼中，這個問題在中國似乎更為嚴重。

有缺陷的法規進一步扭曲了銀行的行為。例如，更多貸款流向了投資類企業或者政府，而不是實體經濟。政府也常常支持這種行為，比如支持境內小銀行承擔過高的風險。

所以一些國家開始放棄扶植“僵尸銀行”，并迫使它們更多地依賴于股票市場（風險交易和定價方面）具有更強的生存能力。例如，禁止向股東發放股息，并要求銀行通過新股募集資金，加強它們的放貸能力。然而，銀行股價太弱，沒有國家補貼無法生存是不正常的。

銀行本身是最大的借款人，90%以上，有時甚至超過95%的投資以舉債方式完成。相比之下，非金融企業的比例很少高于70%，即使在使用杠桿的情況下也是如此。

塞浦路斯危機很好地詮釋了這個問題。從2010年開始，塞浦路斯銀行投資于希臘政府債，后者承諾收益率超過10%、15%或20%。只要希臘能夠支付這些高稅率，塞浦路斯銀行就可以支付其客戶更高的利息，比如4.5%以上。

2011年7月，塞浦路斯銀行通過壓力測試。然而，在2012年初，它們的希臘債券貶值了75%。因為投資銀行非借入資金太少，塞浦路斯銀行已經資不抵債。塞浦路斯銀行在歐洲央行的幫助下一年后得以維持生存，但如今被迫面對損失。塞浦路斯戶均虧損在10萬歐元左右，而歐元區納稅人提供了100億歐元的救助資金。

值得注意的是，很多國家的監管機構認可銀行像其塞浦路斯同行那樣的做法，雖然希臘債券投資是有風險的，但有高利率債券的承諾——監管本身就忽略了虧損的可能性。

巴塞爾協議III的最低資本要求和風險調整要求本身就有問題。在歐元區內，任何政府的專項借款銀行都會發放。法國—比利時的跨國銀行Dexia銀行就如塞浦路斯銀行一樣，都是在監管機構認為安全的情況下倒閉。

不幸的是，盡管在金融危機中遭到巨大傷害，但歷時五年的經濟危機仍然沒能改變小銀行被政治主導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