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時期山西新軍發展的民眾基礎——以決死一縱隊在山西省沁縣發展為例

吳艮堂

抗戰時期山西新軍發展的民眾基礎
——以決死一縱隊在山西省沁縣發展為例

吳艮堂

山西新軍是抗日戰爭時期，由中國共產黨倡議創建并實際領導的、隸屬第二戰區國民黨晉綏軍建制的一支特殊形式的人民抗日武裝。它名義上歸屬于地方實力派閻錫山的山西軍隊系統，實際上一直受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中國共產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的產物。在八年抗戰中，進行了英勇頑強、艱苦卓絕的斗爭，開創了山西太岳區抗日根據地，有力地打擊了日本侵略者。山西新軍從一支以學生為主的部隊轉變為以工農為主的戰斗力強的部隊，并且發展成為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武裝力量，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山西新軍有良好的民眾基礎。這種良好的民眾基礎是通過多方努力建立的，犧盟會和中國共產黨的民眾動員對山西新軍的發展尤其重要。

抗戰時期；山西新軍；民眾基礎

吳艮堂/長治學院沁縣師范分院講師（山西長治 046400）。

一、山西新軍發展的第一民眾基礎是犧盟會的民眾動員形成的

（一）犧盟會民眾動員方式

第一，創辦宣傳抗日的革命刊物，對民眾進行抗日救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動員宣傳。犧盟會先后創辦了《犧牲救國》、《村政協助》、《黃河戰旗》等宣傳動員的刊物。

第二，培養基層干部，使他們成為抗日宣傳的中堅力量，并且組織民眾進行抗日活動。1936年底犧盟會開始培訓基層干部，先后舉辦了各種各樣的培訓班和訓練班，比如有村政協助員培訓班、軍政訓練班、民訓干部教練團，國民兵軍官訓練團等等。這些培訓班和訓練班先后為抗日宣傳培訓了上萬名干部，這些干部中有許多還成長為決死隊的軍事干部。

第三，發動群眾組織抗日救亡運動和大量的抗日救國團體。組織群眾發動的抗日救亡運動有大游行、紅五月活動等，組織的抗日救國團體比如抗日先鋒隊組織，農民救國會，婦女救國會、青年救國會、工商救國會等。

第四，根據抗日戰爭發展的形勢，在不同時期犧盟會都及時地提出相應的抗戰主張和口號，通過這些抗戰主張和口號發動民眾并引導抗日民眾掌握基層政權。[1]

（二）犧盟會民眾動員成果

第一,改造消極抗戰、妥協投降的舊政權，建立積極抗日、團結進步的新政權。薄一波擔任第三專署行政主任后，利用閻錫山賦予他的行政權力，大膽撤換一批頑固反動消極抗戰的舊政權縣長，任命了一批主張抗戰、維護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縣長，同時，這些新任命的縣長又行使權力對區村舊政權進行改造。沁縣縣長李醉天按照閻錫山和邱仰俊（時任山西省民政廳長，是個頑固的反動分子）的意圖，反對犧盟會、決死隊，并且拒絕供應八路軍糧食，還要趕走八路軍工作團。薄一波先是強行命令李醉天處決跟其關系非常密切的沁縣王可村的地主豪紳郭永慶，打擊了李醉天的囂張氣焰，到1938年4月薄一波以破壞抗日統一戰線反對決死隊、犧盟會等罪名把李醉天撤職查辦了，同時委派史懷壁（沁縣犧盟中心區負責人，中共黨員）為沁縣縣長。就這樣成功地改造了沁縣的舊政權，[2]使沁縣政權成為了抗日政權。抗日政權的建立為決死一縱隊在沁縣的發展提供了政治保障，抗日政權利用其合法的政治地位動員民眾參軍抗日，為部隊提供后勤保障等等。

第二,民眾民族意識的激發和政治覺悟的提高。經過犧盟會的民眾動員，沁縣民眾積極投身抗日和參加犧盟會。如1936年12月張君英、王時英、張宏彬、祁登杰、董秀亭等被派遣到沁縣后，五人根據工作需要作了分工，各負其責。其中張君英作為聯絡員駐縣城，負責民眾動員的全面工作，并著重開展沁縣縣城內社會上層人士的工作，其余幾人根據沁縣的區劃，每人負責一個區的民眾動員工作，深入各個農村，走鄉串村四處宣傳抗日主張、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他們教唱抗日救國革命歌曲，給老百姓講述淪陷區百姓的悲慘境遇，介紹當前抗日形勢，號召民眾參加抗日救國活動，支援部隊抗日，經過他們的動員宣傳，激發了沁縣民眾的愛國熱情和抗日救國的責任感。在沁縣銅川中學，對沁縣全縣小學教師進行了為期兩周的集訓，這個集訓班很大程度上激發了沁縣教育界的民族意識和政治覺悟，集訓期間就有許多小學教師和銅川中學的學生加入了犧盟會，青年農民也有不少人加入犧盟會，其中還有130多人被推薦報考了國民兵軍官教導團。經過村政協助員的努力，沁縣三區犧盟會于1937年初在郭村成立，成為沁縣境內最早的區級犧盟會組織，并在一個月后又組建了犧盟沁縣分會。[3]沁縣民眾民族意識的激發和政治覺悟的提高，為決死一縱隊在沁縣的發展夯實了群眾基礎，同時決死一縱隊在沁縣的發展也得到了廣大群眾的支持。

第三，沁縣民眾組織地方武裝。經過犧盟會的民眾動員，1937年7月至1938年6月一年時間內，沁縣成立多個地方人民武裝。

1．自衛大隊，于1938年3月成立，到1938年5月時人數達239人，配備武器有長短槍70支，1941年2月除部分編入決死一縱隊外，其余編入公安游擊隊。

2．白晉游擊隊，于1938年l月成立，當時有160余人，配備武器有步槍40余支。

3．犧盟游擊大隊，于1938年2月成立，當時有80余人，后改編為自衛大隊二中隊。

4．沁縣第三游擊大隊，于1938年3月成立，當時有80余人，1938年6月編為決死一縱隊游擊第一團。

5．公安游擊大隊，于1938年4月底成立，1939年5月發展到141人，配備武器有槍械102支。

6．保安二支隊，于1937年7月成立，當時隊員有十幾名，決死一縱隊為保安二支隊提供了少數槍支。[4]沁縣民眾組織的地方武裝其中有相當一部分后來編入決死一縱隊，可見沁縣民眾組織的地方武裝壯大了決死一縱隊的力量。

第四，沁縣大批青壯年直接參軍。據統計1937年3月至1941年，沁縣人民入伍參軍情況如下表。

1937—1941年沁縣青壯年參軍統計表

從上表我們可以統計出，從1937年到1941年在犧盟會的動員下，沁縣大批青壯年直接參軍，其中參加決死一縱隊的人數在3300多名。可見沁縣民眾成為了決死一縱隊的重要兵源之一，沁縣青壯年的參軍有力推動了決死一縱隊在沁縣的發展。

二、山西新軍發展的第二民眾基礎是中國共產黨的民眾動員形成的

（一）中國共產黨民眾動員方式

第一，中國共產黨的軍隊和中共地方黨組織結合共同進行動員。中國共產黨在沁縣的民眾動員是隨著抗日戰爭的不斷發展而進行的，在民眾動員這個過程中中國共產黨的軍隊擔負了主要作用。因為民眾動員工作必須要由武力支撐才能進行。發動群眾以創建抗日根據地為主要任務，在八路軍剛進入山西時就已經明確，[5]而中國共產黨的軍隊從成立之日起就有一邊開展軍事行動一邊進行民眾動員的傳統，這從井岡山就開始了。八路軍一二九師在石拐會議后讓部隊以小單位進行行動，化整為零發動游擊戰，同時進行民眾動員，每個營專門抽出一個連從事民眾動員工作，并且專門從部隊中抽調政治工作干部同中共地方黨組織一起進行民眾動員。[6]到1938年4月，為進行民眾動員工作，八路軍一二九師共派出三分之二以上的兵力。這種軍隊和地方黨組織結合共同進行民眾動員的情形在日軍的一份調查材料是這樣描述的：“一二九師的一個營，一面派遣政治工作人員秘密發展新黨員進行地下工作，一面公開進行抗日宣傳和開展民眾運動，廣泛深入地進行公開與秘密的活動，努力滲透赤色勢力。”[7]可見進行民眾動員的力度和廣度。

第二，抗日政權和群眾組織進行動員。史懷壁擔任沁縣縣長后，沁縣各區村的政權也都被改造成為了抗日政權，在民眾動員過程中，縣、區、村政權充分發揮它的政治優勢，有力組織民眾進行動員和抗日活動。而沁縣的各抗日群眾組織也廣泛參與民眾動員，發揮了它群眾基礎好的有利優勢。當時的民眾武裝動員是“經過各種組織，動員自己的會員，隊員參加部隊”，歸隊動員，“是由群眾團體與政府去進行”。[8]

第三，已經動員起來的民眾也參與了民眾動員工作。已經動員參軍或者參加其它抗日群眾組織的民眾通過其親身經歷，向廣大民眾講述抗戰主張，收到了很好的實例效果。在這個動員過程中，鄉村的一些上層人士也起了積極的作用，他們不但沒有干擾廣大民眾的抗戰活動，甚至還積極投身到民眾動員中去。中國共產黨曾提出：“開展民運的方式，應當主要的是自上而下的。建立上層工作，可以迅速開展下層工作，與上層建立良好關系，可以消除成見，打破懷疑，減少阻力，順利工作進行。”[9]另外，中國共產黨還通過宣傳鼓動、軍民聯歡等方式在沁縣進行民眾動員。

（二）中國共產黨民眾動員成果

第一，村級政權的選舉產生。沁縣村級政權有的是在史懷壁任縣長后由舊政權改造的，有的是經過民眾動員后，廣大村民參與選舉產生的。而選舉產生的村級政權也充分說明了廣大民眾在經過動員后，抗戰覺悟的提高，民主意識的激發，這都是民眾動員的成果。“村政權領導機構，……由村民代表會決定，并由他們互選兼任。……擴大了民眾的參政空間。”[10]這種通過選舉產生的村級政權，體現了民眾的政治參與，激發了群眾的抗日熱情，為決死一縱隊在沁縣的發展注入了政治活力。

第二，婦女運動的開展。在中國共產黨的民眾動員下，沁縣各村成立了婦女識字班，學習男女平等、婦女解放、婚姻自主等知識；各村婦女做軍鞋，送丈夫、兒子、兄弟參加抗日軍隊。部分婦女政治覺悟提高快還參加了革命，如沁縣王可村的武桂蓮，沁縣仁勝村的田荷仙是童養媳，后來還到了沁縣縣婦救會工作。

第三，群眾團體的組織。1939年初，薄一波領導下的第三行政區“全區各縣都成立了工救會、農救會、婦救會、青救會等各種群眾組織，參加各種救國會的群眾達100萬人以上，并成立了全區的總領導機關。”[11]一對曾在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根據地居住了兩年之久的英國夫婦這樣評價群眾團體的作用:“這次戰爭與解放運動所產生的最重大的變遷之一，即是這種家族觀念的崩潰。在一致抗日的旗幟之下，大家團結了起來，終于沖破了本來是牢不可破的壁壘，家族的界限是被突破了。如今‘村’已成為工作的單位，因此村的力量便足以抵御任何的敵人。”[12]

三、結束語

犧盟會的民眾動員和中國共產黨的民眾動員可以作一比較，它們的共同點是實際領導層都是中國共產黨，它們的不同點在于犧盟會在抗戰期間充分得到了山西省政府的支持，也可以說是“戴山西的帽子，辦抗日的事”；中國共產黨在抗戰期間盡管與國民政府形成了統一戰線，但隨著抗戰形勢的發展，國民政府變成了消極抗戰，積極反共，中共的民眾動員并不能得到政府的支持，甚至有時國民政府還進行干擾。所以犧盟會充分利用其合法地位和職權進行公開的民眾動員，形成了山西新軍發展的第一民眾基礎；而中共及中共領導的軍隊在抗戰期間從名義上隸屬于國民政府，其民眾動員利用創建抗日根據地和國民政府的支持而進行，形成了山西新軍發展的第二民眾基礎。總之，犧盟會可以通過改造地方政權、培養干部、發動輿論宣傳等方式進行民眾動員，進而形成山西新軍發展的民眾基礎。中國共產黨通過抗日政權，發動群眾進行民眾動員，進而形成山西新軍發展的又一重要民眾基礎。犧盟會的民眾動員和中國共產黨的民眾動員一里一外，一明一暗，相輔相成，形成了抗戰期間山西新軍發展的兩大民眾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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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張冠軍.犧盟會和晉東南抗日根據地的創建[D].山西大學,2003：9,8

[2]張冠軍.犧盟會和晉東南抗日根據地的創建[D].山西大學,2003：9,25

[3]山西省史志研究院.山西犧牲救國同盟會歷史資料選編[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96：478

[4]沁縣志編纂委員會沁縣志[M].北京:中華書局,1999：462

[5]毛澤東關于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原則的指示晉察冀抗日根據地（第一冊）（上）[Z].北京:中共黨史資料出版社,1989：45

[6]黃琨.中共在華北的民眾動員（1937-1940）[J].中共石家莊市委黨校學報,2005（10）:18

[7]日本防衛廳戰史室.華北治安戰（上冊）[M].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82：94

[8]舒同.軍區武裝動員工作的總結[J].八路軍軍政雜志第一卷（12）.1939，43

[9]傅鐘.八路軍抗戰中政治工作的經驗[J].八路軍軍政雜志第一卷（5）.1939，3

[10]黃琨.中共在華北的民眾動員（1937-1940）[J].中共石家莊市委黨校學報,2005（10）:20

[11]薄一波.七十年奮斗與思考[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1996：274

[12]（英）班威廉·克蘭爾.新西行漫記[M].北京:新華出版社,1988：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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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6531（2013）16-0005-02

責任編輯：何 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