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靜波,張艷曉,張余山,程為平△
(1.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黑龍江 哈爾濱 150040;2.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黑龍江哈爾濱 150040)
癲癇是一種常見神經系統慢性疾病,該病臨床常見癥狀為突然喪失意識、摔倒在地、四肢抽搐、口吐涎沫或有發作性意識障礙等。古代中醫將癲癇歸為癇癥范疇,治療上重視灸法?,F代中醫治療癲癇在灸法上應用較少,但效果顯著。目前癲癇的發病機制還不完全清楚,國內外研究表明,癲癇疾病的發生可能與免疫失調有關。為了進一步研究艾灸抗癲癇的作用機制,本實驗擬通過戊四氮致癇大鼠模型,觀察艾灸治療對癲癇大鼠血清中IL-6含量的影響,探討艾灸抗癲癇的可能機制。
健康成年雌性Wistar大鼠27只,體重(200±15)g,黑龍江中醫藥大學實驗動物中心提供。
研究環境為室溫(23.00 ±4.78)℃,濕度(12.30±4.06)%的實驗室內。
艾條(南陽市臥龍漢醫艾絨廠生產,自制成香煙型艾條,直徑8 mm,長200 mm),多聚甲醛(北京益利精細化學品公司生產),戊四氮(sigma公司生產),丙戊酸鈉(江蘇恒瑞醫藥生產),IL-6酶聯免疫試劑盒(上海森雄科技實業有限公司)。
隨機抽取24只大鼠制備癲癇模型。腹腔注射閾下劑量戊四氮(PTZ)35.0 mg/kg,每天1次,注射后觀察(30 ±10)min,參照 Racine[1]的6 級評分標準:0 級:無任何反應;Ⅰ級:面部抽搐及咀嚼;Ⅱ級:點頭和(或)甩頭;Ⅲ級:前肢陣攣,但無直立位;Ⅳ級:前肢陣攣伴伸直;Ⅴ級:前肢及全身陣攣,失去平衡,跌倒。Ⅲ級及以下為輕型發作,Ⅳ級及以上為重型發作。點燃標準:大鼠連續5次PTZ腹腔注射,均表現為Ⅳ級或Ⅴ級的發作,評定大鼠癲癇發作的行為表現??瞻捉M3只按10 ml/kg腹腔注射生理鹽水。
將造模成功的24只大鼠隨機分為模型組(8只)、艾灸組(8只)、藥物組(8只),將正常的3只大鼠,做為空白對照組。
在大鼠處于癲癇間歇期時,分別將空白組、模型組、藥物組及艾灸組的大鼠捆縛于鼠板上。
艾灸組將大鼠固定后,持自制香煙型艾條分別于關元穴和雙側足三里穴位上方2~3 cm處懸灸,采用溫和灸補法,以大鼠出現疼痛及抽搐反應為度,治療時間為每個穴位15 min[2]。穴位的定位及選取參考《實驗針灸學》[3],以比較解剖和骨度分寸法為依據。足三里穴位于膝關節后外側,腓骨小頭下方約5 mm處。關元穴位于臍下約25 mm處。藥物組大鼠給予157.5 mg/kg丙戊酸鈉懸濁液灌胃治療。各治療組于造模后第2天開始治療,每日1次,療程20天。模型組、空白組大鼠僅捆縛于鼠板上,不給予任何治療。
治療結束后分別將空白組、模型組、藥物組及艾灸組的大鼠腹腔注射水合氯醛麻醉,開胸暴露心臟,從心臟中抽取5 ml血液,3000 r/min離心5 min,取上清液用酶聯免疫法按試劑盒說明書方法測定血清中IL-6的含量。
使用SPSS17.0軟件處理,結果數據用均數±標準差表示,組間比較使用t檢驗。
所選取的24只大鼠在腹腔注射戊四氮(30±10)min后均出現了典型的癲癇樣發作,模型組與空白組發作等級對比,經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提示癲癇大鼠造模成功。全程治療結束后,再次將模型組、藥物組及艾灸組大鼠分別腹腔注射戊四氮誘發癲癇發作,觀察(30±10)min后,模型組與艾灸組大鼠發作等級對比,經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提示艾灸組有治療意義。艾灸組與藥物組發作等級對比,經檢驗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提示艾灸組與藥物組大鼠相比,沒有明顯差異。具體見表1。
模型組與空白組相比大鼠血清IL-6水平明顯改變,經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提示癲癇大鼠造模成功。模型組與艾灸組大鼠血清IL-6含量經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提示艾灸組治療有效,即艾灸關元及雙側足三里穴可以降低癲癇大鼠血清IL-6水平,有治療意義。艾灸組與藥物組大鼠血清IL-6水平經檢驗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提示艾灸組與藥物組治療效果沒有明顯差異。具體見表1。
表1 艾灸關元、足三里穴對于癲癇大鼠行為學及血清IL-6水平變化的影響(±s)

表1 艾灸關元、足三里穴對于癲癇大鼠行為學及血清IL-6水平變化的影響(±s)
注:與模型組比較,*P <0.01;與藥物組相比,▲P >0.05。
組別 n 發作等級 IL-6(pg/ml)空白組0 ±0 8.833 ±0.132模型組 8 4.73 ±0.47 11.984 ±0.642艾灸組 8 3.63±0.63*▲ 9.497±0.883*▲藥物組3 8 3.30 ±0.56 9.518 ±0.555
癲癇是指腦神經元異常和過度超同步化放電造成的陣發性腦功能障礙。它不僅對患者正常生活產生了極大地影響,更因為腦神經元反復異常放電導致腦水腫、智力異常等后果,嚴重影響了患者的身體健康。癲癇的病因復雜多樣,其發病機制還尚不明確。朱長庚教授認為免疫和內分泌因素也參與了癲癇的發生,首先提出“神經-免疫-內分泌”網絡失衡學說[4]。其中細胞因子在“神經-免疫-內分泌”網絡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細胞因子是由免疫細胞和某些非免疫細胞(如血管內皮細胞、表皮細胞和成纖維細胞等)經刺激而合成分泌的一類小分子量可溶性蛋白或蛋白多肽。具有免疫調節、促進各種細胞的生長和分化、參與和調節炎癥反應、抗感染和抗腫瘤等作用。在中樞神經系統中,神經元與神經膠質細胞都可分泌細胞因子,并具有細胞因子的受體。IL-6由單核吞噬細胞、纖維母細胞、血管內皮細胞等細胞合成。在神經系統中,神經元、膠質細胞與星形膠質細胞均可分泌IL-6,但海馬區內的IL-6表達調節機制尚不完全明確。IL-6作為一種致炎因子和神經遞質,正常情況下其顱內含量很低,但在炎癥、損傷、卒中或感染時,其表達均顯著增加[5]。研究證明,癲癇的發作對IL-6表達有直接影響。動物實驗發現在向動物大腦杏仁核內注射海人酸導致癲癇持續狀態7天后,動物海馬中IL-6釋放水平增加。臨床試驗也已證實癲癇患者血清中IL-6水平明顯高于正常人群。其機制可能是IL-6可升高腦細胞中Glu含量并降低GABA含量,使神經元興奮性增高,從而促使癲癇的發作[6]。IL-6還可促進大鼠中樞神經系統中B細胞分化成可分泌免疫球蛋白的漿細胞,參與腦組織的免疫炎癥反應[7]。一般認為IL-6有保護作用,可減輕炎癥反應,增加氧化應急反應。Penkowa等發現IL-6缺乏可使KA誘導的腦損傷的易感性增加,并且能增強癲癇的發作反應,另一方面,IL-6還有促進神經變形的作用[8]。IL-6的長時間高表達可促使海馬與小腦的星形膠質細胞明顯增生,造成海馬區腦電圖的癇樣改變[7]。此外IL-6還可促進星形膠質細胞產生神經生長因子,后者可影響神經元的興奮性,參與癲癇的產生。
癲癇大鼠海馬IL-6表達的增加,初期可能是一種保護機制,可以保護神經元,但持續高表達則可能通過增加膠質細胞的增生、海馬發作性異常放電等機制參與癲癇點燃過程[9]。IL-6對中樞神經系統的作用具有雙面性,就像一把雙刃劍,既對中樞神經系統有保護作用又能促進癲癇的發生,這可能與IL-6的濃度相關,低濃度可起到營養保護作用,高濃度可導致癲癇損傷。艾灸可使IL-6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可能對維持IL-6在體內的適當水平有利,減輕癲癇發作的程度。
目前已有實驗證實針灸可通過改善細胞免疫功能來治療癲癇[10],而艾灸治療癲癇的機制還有待于進一步的研究,可能會給癲癇的治療帶來良好的應用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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