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瑤 王蘇喜
摘 要:中國文化的現代化是以向西方學習為歷史起點的,而西方現代文化的核心內容是現代性,因此,現代性是中國文化現代化追求的一個重要目標,現代性的核心理念是理性精神和主體性精神,中國要實現文化的現代化首先要確立理性精神和主體性精神,傳統的自然經濟是不可能促成理性精神的生成,只有市場經濟的建立才能促成理性精神的確立,市場經濟的確立對于實現中國文化的現代化具有重要的意義。
關鍵詞:市場經濟;文化;現代化
中圖分類號:G0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3)17-0092-02
中國文化的現代化是以向西方學習為歷史起點的,雖然不能等同于西化,但中西文化客觀上存在的勢差決定了中國文化的現代化必然與向西方學習相伴隨。由于向西方學習成為中國文化現代化的基本理路,而現代性則為西方現代文化的核心內容,故中國文化現代轉型的一個重要價值目標就體現為對現代性的追求。對何謂“現代性”的問題有多種不同的理解,但現代性最基本的內容應歸結為理性精神和主體性精神。中世紀,在神學統治的天下,人不僅自覺地變成了神的奴仆,而且在自然面前也是十分渺小。文藝復興特別是啟蒙運動之后,人們發現,人并不是被動無能的,正是由于人作為萬物之靈具有認識與改造世界的理性能力,人完全能夠成為世界的主人。由此,人類開始了在理性的主導下認識進而征服世界的歷程。正是理性精神使得人類在一定意義上堪稱取代了萬能之神的地位:“面對這種理性的統一性,神與人的區別就變成無關緊要的事情了……管理萬物的精神與創造萬物的神相似,都是自然界的主宰,與神相像的人具有支配定在的主權,是主人,具有指揮權”[1]。由此,理性精神的突顯成為現代社會區別于前現代社會的基本標志。理性精神的確立意味著主體性精神的覺醒。同樣,西方民主政治的興起也是以公民具有對于自身作為獨立政治主體的理性自覺為前提的。如果社會成員對自身所應享有的基本權利、義務與自由沒有清醒的認識,也不可能建立民主政治。正是理性精神和主體性精神的突顯構成了現代性的核心內容,因此,中國要實現文化的現代化就必須確立理性精神和主體性精神。
當下,中國處于極為重要的文化歷史變遷時期。隨著全球化的不斷升級,它的影響早已不再囿于經濟領域,而是擴展到人類的政治文化生活領域,形成了所謂的“政治全球化”與“文化全球化”的整體輪廓。從中國現實來看,我國正處于由農業文明的文化模式向工業文明的文化模式轉換時期。現代市場經濟體制的選擇使中國的現代化開始取得實質性的深化,它的確立必然引起整個社會運行機制的理性化和民主化進程,同時也必然促進社會的最深層的文化變遷。
我國從提出市場經濟概念到初步建立市場經濟體制,經歷了相當長的過程,計劃經濟體制自建立起,就暴露出固有的缺陷,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從高層領導到理論界都在思考經濟體制改革問題,對商品經濟,價值規律展開了熱烈的討論,市場經濟初次提出,1984年黨的十二屆三中全會從總體上突破了“計劃經濟為主,市場調節為輔”的框架,提出有計劃的商品經濟,確定了市場取向的改革目標。1989年政治風波之后,形勢發生了變化,反對市場經濟的聲音很強,1992年鄧小平同志南行講話徹底澄清了這種思想混亂的狀況,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確立掃除了障礙。黨的十四大明確宣告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是我國改革的目標,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初步建立。
從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變,對于長期處于封建社會,自然經濟占主導地位的中國而言,意味著從傳統的農業文明向工業文明轉變,這一轉變也意味著中國人生活方式的歷史性轉變。
在漫長的歷史時期,中國社會一直處于自然經濟狀態中,以農業為主,個人是作為家庭的一個成員而存在,人們的生活更多地依靠著傳統、習慣、經驗以及血緣關系和天然的情感,這種生存狀況與自由、自覺、開放、充滿創造性的現代生存方式相比,具有極大的封閉性、保守性、消極性。中國社會傳統的自然經濟模式,中央集權的政治體制及文化觀念嚴重地束縛著中國人的理性精神和主體性精神的發展。
中國傳統的價值規范體系,來自于古代原始氏族時代,在春秋戰國時期,就已經比較完整了,以后在中國封建社會的長期發展中,又不斷地得到補充和完善,成為一個十分嚴密、龐大的價值系統。在中國文化發展的歷史長河中,儒家的文化一直處于主流地位,同樣儒家所倡導的價值觀奠基于孔孟荀,在漢代經過董仲舒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后就成為中華民族價值觀的核心,深深地影響著民族的文化心理結構,支配著人們的思想和行為。中國傳統價值觀最高的原則是道德原則,把道德原則看成是高于一切,高于認識價值和審美價值,在這一原則下,中國傳統價值觀最基本的特征之一,就是重群體,輕個體,個體是群體的一分子,個人的力量消融在虛幻的群體之中,被虛幻的群體力量所驅動,扮演著某種被規定好了的角色,在這種情況下,主體的個性也隨之泯滅,缺乏獨立性,缺乏獨立的人格。長期以來,中國傳統文化的理性和主體性精神處于缺失的狀態。
市場經濟的引入是轉變中國人的生存方式,生成人的獨立、自由個性的根本途徑。市場經濟是人們按照價值規律所進行的生產、交換、分配、消費的經濟行為,是配置資源的一種手段,在市場經濟的交換方式中,人們能以“物的交換”為媒介進行人的交換,把人的能力,人的創造性對象化到物中去。物和物在交換中的通約關系打破了人與人之間交換的各種社會條件限制,擴大了人與人之間的交往關系,人的社會化程度大大提高。
馬克思精辟概括了個人活動發展的三階段理論。他寫道:“人的依賴關系(起初完全是自然發生的),是最初的社會形態,在這種形態下,人的生產能力只是在狹窄的范圍內和孤立地點上發展著。以物的依賴性為基礎的人的獨立性,是第二大形態。在這種形態下,才形成普遍的社會物質變換,全面的關系,多方面的需求以及全面的能力的體系。建立在個人全面發展和他們共同的社會生產能力成為他們的社會財富這一基礎上的自由個性,是第三階段。第二階段為第三階段創造條件。因此,家長制的,古代的(以及封建的)狀態隨著商業、奢侈、貨幣、交換價值的發展而沒落下去,現代社會則隨著這些東西一道發展起來。”[2]
第一個階段,以自然經濟為主,由于生產力水平極其低下,宗法血緣關系和封建等級關系緊緊束縛著個人的活動和個人的發展,這時幾乎沒有個人獨立自主的活動。每個人成為一定的狹隘人群的附屬物。16世紀以來,隨著生產力的發展和商品經濟的發展,以及伴隨著資本主義社會代替了封建社會,才使得個人擺脫了宗法的、封建的種種羈絆。第二階段,也就是在市場經濟體制下,人雖然被異化了,但是和第一階段相比,也是人的個性從被泯滅到個性覺醒的一次質的飛躍。第三階段,到了共產主義社會,物質極大地豐富,勞動不再是謀生的手段,而是對人的本質力量的確證,人擺脫了異化的狀態,實現了自由、全面的發展。馬克思所設想的共產主義是一種理想的社會,要等若干年才能實現。當代在全球范圍內,我們人類大多數國家則處于第二階段。對中國而言,我們處于從第一階段向第二階段的轉型期,中國社會長期處于自然經濟階段,人們的個性處于受壓抑的狀態,中國社會同西方發達資本主義社會相比較,缺少類似于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這樣一個至關重要的歷史階段,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的主旨就是確立理性精神,解放人性,把人性從神性中解放出來,實現的人的個性獨立、自由、平等,社會公平、正義等,中國雖然也經歷了五四運動,但是五四運動并沒有實現它的預期目標,沒有實現人的個性解放,人格獨立,社會的公平、正義等,反而是丟失了傳統的道德價值。五四運動之所以失敗,最根本的原因之一是沒有觸及當時的經濟制度,經濟制度作為基礎決定著文化的發展,經濟制度不改變,文化則難以實現改變。
改革開放后,我們確立市場經濟,市場經濟的引入徹底改變社會運行的機理,我國的市場經濟雖然還很不規范,有很多弊端和漏洞,給中國社會帶來很多負面的影響,但是市場經濟是促成中國人理性和主體性精神的一個根本途徑。獨立的個人并不是自然給予的原初的存在,而是在歷史中生成的,獨立個人只有在市場經濟中才能生成。原因有以下兩點:一方面,現代市場經濟的建構正在從根本上觸動和改變中國傳統社會文化結構。我國出現了經濟成分和經濟利益多元化的新特點,形成了多元的利益群體和社會階層,從而導致人們思想觀念、價值取向的多元化,并進而形成了多元的思想文化和價值觀念、道德觀念并存,多元思想文化交互激蕩的局面,并在一定層面上顯現了原有的主導性文化模式的失范問題。另一方面,作為現代工業文明立根基礎的市場經濟本質上是一種“主體經濟”,社會活動主體開始超越經驗主義和自然主義的活動方式,通過接受新生活方式的理性精神和人本精神而正在開始又自在自發走向自由自覺。在新的經濟體制、新的生存樣法、新的文化精神的沖擊下,普通民眾的傳統文化的深層結構在根基上開始松動,大眾層面的文化精神和話語由于主導性文化模式的失范開始在消費文化、通俗文化的導引下相對獨立地、自律地、多元地流動。總之,市場經濟的引入為中國文化的現代化準備了前提。
21世紀隨著科技迅猛發展,全球化的浪潮席卷整個民族國家,國與國之間的聯系越來越密切,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國家之間的競爭已由單方面的軍事、經濟競爭變為和平共處、共同發展式的綜合國力的競爭。這一激烈競爭,不僅包括軍事實力、經濟實力、政治實力、科技實力、國防實力等方面,也包括文化軟實力方面的競爭。文化已成為綜合國力的重要組成部分和增強綜合國力的重要力量,并日漸成為核心競爭力。如何實現文化的現代化便成為我國社會發展進程中的焦點。當代中國的文化建設是在文化全球化和中國社會轉型的雙重境遇下展開的,因而在全球化的背景下結合我國的特殊國情,搞好市場經濟對于實現中國文化的現代化具有重要的意義。
參考文獻:
[1]霍克海默,阿多爾諾.啟蒙辯證法[M].洪佩郁,藺月峰,譯.重慶:重慶出版社,1990:7.
[2]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