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冀騁
中國的傳統教育以追求“道”為最高目的。而“道”的內容主要是“仁義禮智信孝廉”,十三經除了《爾雅》外,都是講“道”的,故求“道”必須講經、學經。厚厚的十三經,不知白了多少少年頭,耗盡了多少聰明人的心和智,然而“道”是什么?“道”在哪里?仍然是一頭霧水。
求“道”而不知“道”、不得“道”,是中國舊知識分子的人生悲劇,也是中國傳統教育(私塾)的悲劇。
道在哪里?道在腳下,道在心里。道是實踐的,也是理性的。沒有實踐的“道”是虛“道”,是假“道”,沒有理性的“道”,是盲“道”,是幻“道”。實踐與理性的結合,才是真實的可行的“道”。
古人把“道”的目標定得太高,講得太玄,說得太好,而實際上又做不到,怎么辦呢?只好做假。所有的道學很多是假道學,很少有像哲學家斯賓諾莎那樣去親身實踐自己的倫理主張的。所以,滿口仁義道德者,大多是一肚子男盜女娼。對此,《儒林外史》做了很好的、深刻的文學描寫。所以說,將“道”的目標定低一點,讓“道”在人們的身邊,“道”在人們的生活中,從而“道”就是生活,才是可行的,真實的。
孔夫子說:“君子不器。”意思是說,君子不是一個具體的器皿,既不是螺絲釘也不是匕首、投槍。既然不“器”,則連作器之法、成器之理也不要了。故我們的傳統教育,沒有數學、化學、物理學、天文學,也沒有各種工程學。由于不求“器”,近代我們落后了。落后就要挨打。鴉片戰爭的堅船利炮既打痛了我們,也打醒了我們。沒有“器”,無法保護“道”,“道”也行之不遠。雖說“道不遠人”,沒有“器”的支持,“道”只是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