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陽
(華東師范大學 教育學系,上海 200062)
自2001年開始,我國農村中小學布局結構經歷了一場“運動式”變革,有意無意地朝著“小學進鄉鎮,中學進縣城”的戰略預期大踏步前進。據統計:“2000年到2010年,我國農村小學減少22.94萬所,減少了52.1%;教學點減少11.1萬個,減少了6成;農村初中減少1.06萬所,減幅超過1/4。也就是說,平均每一天,就要消失63所小學、30個教學點、3所初中,幾乎每過1小時,就要消失4所農村學校。”[1]即便在“校車事故”頻發并引起全國反思的2011年,學校撤并數量依然在快速增加。這種大規模、快速度的學校布局結構調整在過去的中國,甚至世界范圍內都是罕見的。而“大變革”的背后是毀譽參半、一度處于風頭浪尖的國家自2001年始至2012年暫時中止的農村中小學布局調整政策。所以,客觀記錄這項“事關7億多農民、1.27億農村義務教育在校生、752萬農村專任教師”[2]的政策歷程,歸納總結政策實施的積極與消極影響是一件很有意義的工作。
本文意義上的“農村中小學布局調整”,指的是自20世紀90年代末已經存在、2001年正式開始的一場對我國農村中小學重新布局的“教育改革”,特指我國為了優化農村教育資源配置,對農村教育資源進行整合,對臨近的學校進行資源合并所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具體說來,就是大量撤并農村原有的中小學,使學生集中到小部分城鎮學校,即民間所謂的“撤點并校”。同時,農村中小學布局調整政策不是一項單行、明確、具體的公共政策,而是涉及農村學校布局調整的一系列措施和相關政策的概括與統稱,該政策大概經歷了“醞釀——啟動——調整——中止”四個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