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 亮,杜明峰,張 蕓
(華東師范大學 基礎教育改革與發展研究所,上海 200062)
自從教育學試圖成為一種知識體系以來,教育理論與教育實踐之間的張力就開始呈現出來,能否厘清以及如何處理兩者的相互關系,不僅關涉到教育理論本身的正當性,而且影響到教育實踐的合理性。在西方,從赫爾巴特(Herbart,J.F.)到詹姆斯(James,W.)、杜威(Dewey,J.),再到迪爾登(Dearden,R.F.)、卡爾(Carr,W.)和凱米斯(Kemmis,S.),都對這組關系進行了持續而深入的探討[1]。在我國,教育學在遭遇“教育大革命”和“文化大革命”的波折之后,重新步入理論建設的正常軌道,教育理論與教育實踐關系的討論也由此開啟,形成了“指導說”、“啟迪說”、“滋養說”、“本然統一說”等紛繁復雜的觀點。透過這些觀點的聚訟,可以發現,它們在深層上折射的實際上是關注重心從“教育理論”到“教育實踐”的轉移,以及由此所帶來的提問方式的轉換,即從“教育理論怎樣聯系實際(實踐)”到“教育理論如何才能轉化為實踐”,從“如何建構面向實踐的教育理論”到“教育實踐者如何建構理論”的變化。因此,本文嘗試以這種重心的轉移和問題的轉換為主線,來勾勒解答這些問題的路徑,整合各種分歧的觀點,探尋未來研究的空間或路向。
新中國成立之后,我國教育學在政治邏輯的推動下,先從西方全面轉向了蘇俄,而后又割斷了蘇俄的聯系,開始走“中國化”的道路。但是,在“教育大革命”的背景下,教育學又陷入了“政策匯編”、“工作手冊”的誤區,在“文革”中更是呈現出“語錄化”的特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