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克東
“說話”與“歌唱”是相互聯系、不可分割又有顯性區別的。構成“說話”與“歌唱”的第一要素是人的聲音,人聲的發音器官機能狀態是:在空氣經過肺部由氣管呼出時,因震動聲帶而發聲。“說話”是一種自然的、自覺的生理機能反應,聲音經過喉腔、咽腔、口腔、鼻腔各部位的時候,根據人的下意識控制而得到共鳴,可大可小,自由收縮,這是人聲最簡單的發聲機能原理。“歌聲”則是超越自然的話聲,在經過合理的技能練習后,使得各發聲腔體共鳴得到有意識、有目的的放大與雕琢,以達到人聲的藝術美。
我們都知道,說話是一個正常人的本能需求,目的是表達思想,互相交流。歌唱是人聲與語言、音樂旋律線條相結合的樂聲。說話是將聲帶、喉腔、咽腔、口腔、鼻腔各部位看作一個普通的、整體的發聲生理器官,而歌唱則是將其視為一種樂器,也就是說,相同的器官,說話表現出它的語言表達功能,歌唱表現出它超越自然的藝術創造功能,通過歌唱,彰顯出人聲所產生的美妙的樂音音響效果以及利用價值和藝術欣賞價值。前者反映出人聲的普遍性與一般性,后者則表現出人聲的特殊性、藝術性以及用聲技巧的難度性。
既然“說話”的目的主要是為了通過語言達到交流思想與溝通,聲音的高低、音質好壞并不影響人們之間思想交流的結果。而歌唱首先要表現的是音樂作品的旋律起伏,對音高和節奏有著絕對的要求,美好的音質、寬廣的音域以及彈性音量的控制能力等是至關重要的。
一般來說,歌唱要求聲音的音質是純凈、圓潤、洪亮、豐滿。要想產生美妙的歌聲,富于藝術性的歌唱,單靠人天生的聲音器官和自然的發聲方法是不可能做到的,必須要有正確的、合理的、不同于“說話”的、科學的用聲技巧,并經過嚴格刻苦的訓練,才能使歌唱用聲變得剛柔并濟、高低強弱轉換自如。因此,“說話”與“歌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用聲思維和方法。
一般情況下,人的發音器官每次發聲都要有呼吸作為原動力,聲帶的振動作為聲源及共鳴腔所起的共鳴使音量加大,但是在發不同“音高”的聲音時,呼吸、聲帶以及共鳴腔這三個因素互相配合的情況是不同的。當發聲為了達到不同于普通說話的發言、演講或歌唱的不同目的時,即使發同樣高低的音,這些因素的互相配合情況也必然有所差異。
一個聽力健全的人,只要發聲器官與咬字器官正常,用母語或通過不同語種的語言學習就能正常發音說話。而歌唱的機能狀態首先必須要有不同于平常說話時用的氣息,吸氣要深長、呼出時要有意識地根據所演唱作品的需求進行有效的控制。次之,在語言表達方面的用聲要更加清晰、圓潤、洪亮,講究字頭、字腹、字尾的咬字吐字與歸韻。再者,對發音的器官及共鳴腔體的使用技能要求更具體,有一定的難度。要求口腔較之說話要打開得更大,下巴頦兒要靈活,喉腔要穩定,不能上下引動,所發之聲要厚實、悅耳動聽,要能與作品的風格要求融為一體,完美地表現作品的風格與思想內涵。要做到能把一首技巧很高的聲樂作品唱得在技術上比較完整,在歌唱能力與用聲技巧上必須具備發音器官達到有超過自然范圍的發音能力,使音量普遍加大,音域培寬到超過說話的音域一倍以上,并且在歌唱發音能力逐漸增強的基礎上訓練聲音流動時所必備的準確“音高”,高音區和低音區相互轉換的靈活性,以及音色、音質的統一穩定性。這些用聲技巧都完全不同于人的日常“說話”的發音的機能狀態。
“說話”是人借助于語言,通過發聲器官和共鳴腔體的共同作用,以清晰、適度的音量達到表達思想的一種自然行為,屬于一個正常人的一種生活本能,是一種潛意識狀態的生理機能的自然反應,在用聲上是一種自然的心理狀態。而“歌唱”是必須要具備一個良好的狀態,影響歌唱效果的狀態分為心理狀態和生理狀態,心理狀態尤為重要。要想獲得良好的歌唱聲音效果,需要心理與生理狀態的有機結合,而心理狀態相對于生理狀態更加復雜。在歌唱的心理狀態中,“注意”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注意”是大腦對某一事物相對高度集中形成的一種心理狀態。 由于“注意”具有明確的“指向性”和“集中性”,可以使注意的對象變得更加鮮明和清晰,“注意”本身并不是一種獨立的心理過程,而是感覺、知覺、記憶、思維等心理過程的一種共同特性[1]。學習聲樂的人,在歌唱時會有意識地注意呼吸、咬字吐字、位置等方面正確的用聲技能,以及非常嚴謹的心理操控注意力,這種“注意”的過程也是熟練掌握歌唱技巧的心理過程。這種心理活動狀態是在不斷的、長期的培養中樹立起來的特殊的心理活動,經過長期的實踐,將有意識行為轉化為自覺的心理習慣狀態。而“說話”是一種與生俱來的人的本能行為,只需要語言表達思維上的活動,在用聲方面可以說是無意識的。
說話發聲是歌唱聲音的基礎。歌唱發聲是說話發聲的另一形態。由于二者都是由呼吸、發聲、共鳴和咬字構成。因此,在發聲機理上具有一致性。建立在說話基礎上的勞動號子,是人類最原始的歌唱活動。既是唱又是說。可以看出,歌唱和說話是不可分割的。意大利著名歌唱家卡魯索說過:“說話的聲音是歌唱聲音的重要因素,并構成后者的真正的支柱。歌唱的真正本質,只不過是有音樂節奏的說話。因此,沒有正確的說話發聲,就沒有正確的歌唱。[2]”
由此可見,我們可以借助說話的自然狀態作為歌唱發聲的手段,從而使歌唱自然化和簡單化。當說話發聲是自然的狀態時,就能幫助發出由元音和輔音組成的字音,從而形成正確的、藝術的歌唱方法,因為正確發聲的根本原因,是由正確的元音和輔音組成的。我們不能在歌唱發聲的訓練中忽視說話發聲。建立在說話基礎上歌唱訓練,本身就是一種自然表達內心情感的藝術形式,不但解決了發聲技術上的問題,還使不自然的歌唱心理得到緩解,并能夠達到像說話發聲一樣自然的歌唱。圓潤又動聽的說話聲,事實上已供給了歌唱的聲音基礎。歌唱的音色和共鳴,更能夠顯示著聲響學上的光芒。說話和歌唱的發聲,不可分割,是“字、聲”的有機結合。
聲樂是一門復雜的表演藝術,許多因素都會影響聲樂學習的進程。平時說話的發聲習慣是影響歌唱的因素之一。薛良先生認為,“學習唱歌的學生,應對說話的習慣,給予高度的注意。這樣可以使發聲器官的發展,得到‘最大限度的放松和自如’。”由此可以看出良好的說話發音習慣會為歌唱發聲提供良好的天然基礎,是正確歌唱必不可少的基本條件之一。不良的說話發音習慣會消極地影響正確歌唱的發聲[3]。
在人們日常生活中,不良的說話發聲常常存在,只是很少被人們所關注。對一般人來說,不良的說話發聲只是讓別人聽不清咬字,或發音不悅耳,但不影響基本的思想交流,而對于學習聲樂的人來說,它就成了阻礙歌唱進步的絆腳石。日常“說話”養成的不良發聲習慣對“歌唱”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比如方言的咬字習慣、發聲位置習慣(鼻音或舌尖音)、聲韻母的發音不準確等。在歌唱中,要改變這些無意識的日常語言發聲不良習慣,必須采取有意識的強性訓練才能基本解決。就拿陜北方言來說,說話發音位置高,吐字用聲習慣位置多在鼻腔,鼻音很重,咬字舌根發硬,喉嚨往往處于卡緊狀態,使得歌唱陜北民歌以外的作品時,很難丟掉地方語言發音特點帶來的影響。有些人喜歡大聲說話,可是由于沒有良好的氣息支持,只能通過加大喉嚨的力量來獲得強大的聲音。這就必然會引起舌肌和喉部肌肉緊張,喉頭位置上抬,堵塞聲道,從而使聲音失去自然、優美的色彩而變得粗糙、生硬。或者有些人喜歡壓著嗓門說話,長期的壓嗓門說話的習慣,損壞了聲帶的發聲功能,導致在歌唱時常常出現漏氣、嘶啞的現象[4]。因此,必須在日常不良說話發音位置上作正確的調整,才能有利于歌唱用聲的構建。
“說話”和“歌唱”的聲音都是由同一個結構、同樣的發聲器官所產生的。聲帶、喉頭、呼吸、咬字、吐字以及各腔體共鳴器官都是一個人無論“說話”還是“歌唱”發聲所必須的物質條件。只是兩者對這些器官的運用程度不一樣。說話發音是歌唱的基礎,歌唱發音是說話的技術系統化和藝術化。歌唱發音與說話發音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將說話發音的自然、放松以及語言表述感遷移到歌唱訓練中,用怎樣“說”來啟發怎樣“唱”,對聲樂學習有重要意義。當然,在相同物質條件下,由于技術的不同,會產生不同的結果。“說話”和“歌唱”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產生了不同的效果,一個是普通的、自然的用聲,另一個是在自然的基礎上形成的“藝術化”的用聲系統。從“自然性”到“藝術性”再回到“自然性”,這是藝術發展的軌跡與終極目標。“說話”是人的原始性的自然能力,“歌唱”則是將人原始的、自然的語言發聲器官賦予了藝術性的表現力,彰顯出人聲器官機能的可塑性和能動性,在此基礎上,經過歌唱訓練,人聲的自然發聲能力經過歌唱的藝術性訓練和塑造,形成了一種自然的歌唱狀態和歌唱機能,從而達到一種高度藝術性的“自然”表現力。
“說話”和“歌唱”作為人的兩種不同形式的用聲,它們是建立在同一物質器官之上的,因此是緊密相連、協調統一又有著顯性區別的,只有將二者的用聲特點經過實踐與研究,才能達到交互相長與協調發展,以利于歌唱藝術學習的順暢提升。
[1]田春華.淺論歌唱中的心理狀態[J].韶關學院學報·社會科學,2011,(5):143.
[2]馬臘費奧迪著,朗毓秀譯:卡魯索的歌唱方法.嗓音的科學培育[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79.
[3]余錦霞.說話發聲習慣與歌唱的關系[J].藝術探索,2007,(5):146.
[4]余錦霞.說話發聲習慣與歌唱的關系[J].藝術探索,2007,(5):1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