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現代服裝設計中肌理構成與解構主義的結合：從應天齊版畫說起

陳勝藍

論現代服裝設計中肌理構成與解構主義的結合：從應天齊版畫說起

陳勝藍

“版畫中的設計藝術”固然還是版畫這種門類，但是它獨特的繪畫語言又體現了設計中的解構主義和肌理構成的表現手法。所以稱其為版畫中的設計藝術。尤其是在當今服裝設計中，解構主義與肌理構成的結合是設計師們最常用且最難駕馭的一種設計方法。

肌理構成；解構主義；應天齊版畫

陳勝藍/陜西師范大學美術學院碩士（陜西西安 710062）。

古舊的殘垣肌理是設計中的初始元素——點。介質之間的分割物是設計中點的軌跡——線。而畫面深度的黑色平涂，則是前兩者的延伸——面。這是當代版畫家應天齊版畫作品最為獨特的繪畫語言。當然不無他者也具備這三種元素，但應先生的表現手法是將其自身根深蒂固的西遞情節融為一體的。與應先生作品集《世紀遺痕》的第一次相遇，如故友相逢。此時，落步傾聽這位未曾謀面的畫者詮釋其藝術人生顯得尤為自然。他的作品幾乎寒暄了他多年來想要訴諸且并不明了的心結。這種心結，有人稱其為“這是一種無法排遣的初戀情結”，[1]還有人稱其為“灼痛的記憶”。[2]其實無論是美好還是傷痛，已到耳順之年的他，是應該感到欣慰的。至少他能用藝術烙印有同樣經歷的千千萬萬個普通人所無法申訴的精神苦楚。

應天齊版畫作品情感的鮮明性大多是以徽派建筑風格為載體的。構圖形式以聚焦一個局部且將其放大為主要模式。聚焦的局部是整幅畫面的視覺中心，也是表現內容的主要界面。大都是采用寫實的手法，如凸凹的斷壁殘痕、傳統木門的年輪紋理、干裂的墻皮翻卷、斑駁的土墻白泥灰印跡，或是裸露在白墻外的堆疊石磚。應天齊借助這些元素表現其畫面內容，手法為肌理寫實。而在這些元素以外的畫面空間里，不外乎用留白或是涂黑的方法進行畫面的解構切割。空間的拉伸、色塊的鮮明以及錯落有致的安排實為一種“有意味的形式”。試想如若他的畫面無黑白色塊作為解構分割，那么它僅是一張藝術家用于研練技法表現的習作而已。

他的每一幅作品既是具有明顯版畫特征的繪畫類作品，同樣也是經過反復排列、組合、構思的藝術設計作品。其獨具一格的版畫形式語言與當今的設計藝術技法有或多或少的不謀而合。所以我定義的應天齊版畫——版畫中的設計藝術。“版畫中的設計藝術”固然還是版畫這種門類，但是他獨特的繪畫語言又體現了設計中的解構主義和肌理構成的表現手法。所以稱其為版畫中的設計藝術。尤其是在當今服裝設計中，解構與肌理的結合是設計師們最常用且最難駕馭的一種設計方法。

解構是結構的演化，解構主義作為一種設計風格形成于20世紀80年代。它最初的哲學思想是由法國哲學家雅克·德里達在1967年提出的。解即分解、破壞。構即構成、構架。解構主義是對正統原則及標準的反叛。其風格形式帶有很強的后現代意識，是現代主義、國際主義之后多元化的發展。肌理即物體表面的紋理。肌為皮膚，紋為紋理。不同物質有其不同的存在屬性，也就有不同的肌理形式。肌理從感官形式上分為視覺肌理和觸覺肌理。視覺肌理又分為點性肌理、線性肌理、面性肌理、彩色肌理、非彩色肌理。觸覺肌理分為顯性肌理、隱形肌理。顯性肌理往往表現強烈，而隱形肌理表現力微弱。肌理從類別上分為原生態肌理和再造肌理兩種。原生態肌理本身固有的強大生命力是設計師表現其作品最具說服力的語言。如上述應天齊版畫所展現的木紋、干裂的墻皮、水痕等等。而再造肌理則帶有很大的主觀性。從排列秩序上看，肌理又分為規則形態肌理和不規則形態肌理。規則形態肌理以滿、整、板為特點。不規則形態肌理則帶有很大的隨意性。以流暢、自然為特點。肌理構成在繪畫藝術中容易造就畫面的滄桑感，是畫家無形的閱歷凝結。而在設計藝術中，肌理構成有一種仿生的美，活化了呆板的平面構成。肌理構成與解構主義在設計運用中缺一不可。

如果將應天齊版畫的布局比作人得軀體，那么解構的運用是人的骨骼，而肌理的表現則是人的血脈。解構與肌理演化在服裝中，解構是服裝款式中的結構線，肌理則是以面料為載體，是設計師大做文章的細節部分。二者的結合在服裝設計中，具有很特殊的功效。

一、解構主義與肌理構成的結合是服裝設計中形式與內容的體現

在應天齊版畫中，解構主義與肌理構成的結合我們可以理解為形式與內容的體現。根據格式塔心理學的方法我們觀察畫面并沒有將其肢解為不同的感覺元素，這種整體感就來源于形式與內容的共同存在。“在藝術里精神內容和表現形式是不可分割的。”[2]體現在服裝中，款式的解構變化、面料肌理的與時俱進都作為形式與內容影響服裝的整體效果。二者一損俱損，一榮共榮。

一線品牌的成功之處就在于設計師對面料肌理的前沿把握和服裝結構線線運用的考究。例如品牌CHANEL一直將解構主義和面料肌理的結合運用至今。CHANEL最近兩年的服裝作品，有的帶有明顯的拜占庭建筑風格，還有的靈感來源于海洋生物。無論哪一種，最終都離不開這種解構主義和肌理構成結合的方式。CHANEL面料也因其設計手法成功的形成了其品牌風格不可替代的經典。

服裝作為一種實用藝術，隸屬于這個時代的面料是大工業時代的產物，跟設計者自身要表達的內容并沒有很大的關系，或許是被動選取予以表達內容，或許是自身意向的設計內容和選取的面料產生了一種適合的關系。只有建立在這兩者之上的動機，設計師借面料來表達服裝作品的內容才有其合理性。而解構主義在服裝中的應用，并不能片面的理解為簡單的聲道轉移、衣片的分割。而是設計者有目的的藝術行為，是將解構主義的特征演化至服裝結構線中。“如果把藝術的形式表現僅僅理解為某些技巧，這就把藝術貶低為一種手藝了。事實上，對于任何一件藝術品，其形式表現與其所實際表現的內容都是有機結合為一體的。一件藝術品的內容，就是通過這一作品所實現的形式表現。除此之外，并不存在不同于這種表現的另一種內容。”[2]

二、解構主義和面料肌理的結合作為服裝設計的方法具有強大的整合力

“整合”一詞應用于遺傳學。“整合原意就是把一些零散的東西通過某種方式而彼此銜接，從而實現信息系統的資源共享和協同工作，其主要的精髓在于將零碎的要素組合在一起，并最終形成有價值有效率的一個整體。”服裝作為文化的載體，它的發展歷程承載了人類不同時期的知與行，而知行相合則體現了人類有目的行為過程，即整合。人們“知”屬意識，選擇而知，一定是取之有道。任何一個歷史時期，文化形態都存在主流文化和非主流文化。主流文化往往引領社會意識、社會風尚。非主流文化不被重視但時代予以保留。

服裝作為展示藝術是為了滿足少數人觀賞的欲望，如當下流行的“秀”一詞，源于英文單詞“show”。其實就是動態服飾展示。往往存在于T臺上的服裝，是帶有明顯的表現力，這種表現力即對當下主流文化的夸張展現。服裝的發布秀一般是對下一季度的流行預測，帶有前瞻性。但并不適宜日常穿著。所以作為優秀的服裝設計師必須利用某種設計方法敏銳的整合出主流文化的精髓。上述提到的解構主義與肌理結合就是行之有效的方法之一。從服裝主流文化中，包括款式構成、色系搭配、面料質地精簡出具有一定社會反響的元素再加以形式的整合,就能夠將其轉化為一種強大的文化生產力。

二者的整合過程是考驗設計師的職業能力。面料肌理的選擇與再造一定要有時代標識性,當下流行的肌理主要分為三大類。而與其相結合的解構手法也各不相同。一類是香奈兒（CHANEL）風格面料。起初這類面料顏色為黑白交織，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黑白粗花呢，其后發展為三色或多色。但這類面料肌理并不是規則性肌理，構成特征為粗質棉麻毛絲的經緯交織，且隨著紡織工程業的發展，又出現了多色雜交的立體編織，肌理組成形式由簡單的格狀發展為每小格之間又植入異形織物，常見的為米粒大小的球狀，肌理層次更加明顯。這類肌理面料無論是觸感還是視覺往往是厚重粗糙，帶有明顯的原生態效果。與傳統的粗花呢相比，這類肌理的感覺一般被年輕人偏愛。一般這類面料在服裝運用中會搭配一種與其肌理色相同或相近的純色或者不同肌理質感的結構線。否則會顯得瑣碎憋悶。結構線大都安排在領圈、前襟邊、貼口袋、袖口、腰節線、或是重要的省道線上。這種面料肌理與結構線的整合方法不光體現了服裝設計中的形式美法則，也符合了這個時代普通大眾對于國際一線品牌的追捧崇尚，具有很強的現實意義，當然是符合主流設計的審美準則。

第二類即蕾絲。源于英文lace。起先是作為輔料花邊用于服裝中，后來因其特殊的紋理效果也作為面料流行于今。相比而言，蕾絲本身就限定了一部分消費群體。其制作過程反復，耗時冗長，所以它最初是以貴族身份登場的。這類肌理面料不如前者被大眾所賞識，是某些人群的時尚寵兒。主要分為有彈蕾絲和無彈蕾絲。有彈蕾絲主要用做內衣，能夠顯露女性凹凸有致的身材。而無彈蕾絲目前占據流行元素的主線。主要與其它紋理細膩的織物結合使用。傳統蕾絲圖案主要是網狀格子嵌團花，以黑白兩色為主。后來種類繁多，像當下最流行的為水溶重工蕾絲、羊毛蕾絲、刺繡蕾絲等。蕾絲不像前者那樣盡享天然，而是由尼龍、氨綸的化學成分組成。帶有強烈的工業味道。

因其面料特殊的網狀構成，難免帶有裸露的意味，所以運用于服裝中它都會有一層襯底，主要用于遮蓋女性身體的敏感部位，如胸部、臀部。無襯底的蕾絲部分仍然是隱約可見肌體。所以蕾絲肌理和這種純色襯底在服裝搭配中很容易顯現一種猶蓋琵琶半遮面的朦朧美。同樣，蕾絲為虛、純色襯底為實。這種肌理與解構的結合方法無形間整合出中國傳統文化中虛實相應的美。

還有一類即皮草，指動物的毛皮。常見的有狐貍皮、獺兔皮、貂皮、羊羔毛。不同物種也呈現出不同毛質肌理形態。其價格也是因物種存在量的多少有高低之分。如貂稀少，且體型小巧，毛質硬亮所以是皮草中最為昂貴的。狐貍次之，毛質略長，毛量豐厚。獺兔漸而普遍，當然市面上很多還是以家兔代之，這類毛質短小，手感柔軟，毛絨易脫落，用做服裝中很難打理，所以沒有很大的市場空間。灘羊毛是今年的主打，產地寧夏，上乘灘羊毛肌理極為特別，毛長且每根毛為八道卷曲，一般為咖色系，甚得年輕人的喜愛。

皮和草是分不開的。草為絨毛附著于皮上。皮草類面料本身即是原生態肌理。因其價格昂貴，數量有限，但是利潤較高。所以是設計師在冬裝設計中的嗜愛，同時也滿足了高收入消費群體的精神需求。這類肌理以其稀有的特殊性，從視覺上給人以富貴之感，但難免透著庸俗之氣。近年來，設計師一直力行將皮草類服裝從富貴做到高貴。盡量回避其形態的臃腫和款式的單一老成。多搭配皮革類或是毛呢類面料作為款式結構上的中和。

皮草與皮革之間的搭配有種渾然天成的美。二者的組合方式從先前的草只是做為皮身的領飾、袖飾發展到現在的草為主要部位，皮則退而求其次。設計師利用解構的方法將皮革用在服裝的腰節線或者重要的開片線上，如公主分割線、刀背線。從視覺上打破了草為主體的肥碩。草為柔、皮為剛。將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剛柔相濟”完美展現。而從觸覺上，皮草凸顯于皮革之上，草質糙軟，阻力大。皮質膩滑，無阻力。呈現出立體與平面得強烈反差。這種皮草與皮革的整合目前是設計師用的最多的方法，將其功能性美觀性合二為一。此外，草與雪紡、毛呢的結合，就設計方法而言都是異曲同工。

上述服裝中所提到的三大類肌理目前普遍流行，當然還有很多面料肌理也極為特別，如馬海毛面料、羊絨真絲面料、混紡針織面料還有一些利用榨蠶絲、野蠶絲經過特殊處理的粗制真絲類以及絲麻類面料等。可供設計師選擇的種類很豐富，但利用好這些面料則必須通過自身反復實踐后獲取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從而形成獨特的設計風格。

三、藝術無學科之分，同屬時代的產物

從應天齊版畫中我們發現了肌理構成與解構主義的結合能夠形成特殊的藝術效果，這種藝術效果影響至服裝設計，我們發現了二者的結合作為一種設計方法能夠整合出服裝中不同內涵的美。在目前學科認定中版畫無可厚非為美術學的一個門類，而服裝設計則處于比較尷尬的位置。在有些省份，它一直在設計藝術學與紡織工程學的邊緣徘徊不定。這種爭議無形的加大了就其二者聯系論證的難度。單從二者的原始動機談，眾說紛紜。它們或許同源異流，即功能性的起源，都在各自的發展歷程中有交替性的變化。亦或許有不同目的性的起源，即功能性、藝術性。但都在各自的發展歷程中有不同程度的交匯。究其二者的深層動因，服裝設計中的純粹實用在現代生活富足的前提下，具有很強烈的表現成分。而版畫在同樣背景下的社會，僅從30年代之后的新型版畫創作來說。一定有它合理的實用意義。

當然，它們之間并不是從屬關系。而是影響被影響、吸收被吸收，借鑒被借鑒的關系。是時代審美風尚、審美理念、審美標準共同作用下的文化產物。由此可見，自20世紀80年代以后，雖然各種學科的學術發展呈現了百花齊放的多元化局面。但藝術發展的自律性給予的文化束縛一定將其桎梏于某種時代審美準則中。所以無論是版畫還是服裝設計，它們的學科獨立性邊緣漸而模糊，而時代性則乘著現代藝術“大繁榮、大發展”的趨勢，正經歷著“大融合”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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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世紀遺痕[M].長沙：湖南美術出版社，2011

[2]何新.藝術分析與美學思辨[M].北京：時事出版社，2001

J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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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6531（2013）16-0068-02

責任編輯：何 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