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云,巴拉提·吐遜巴克
新疆和田地區三位維族婦女婚姻狀況的個案調查
張少云,巴拉提·吐遜巴克
本文選取和田地區三位維吾爾族婦女的不幸婚姻為個案研究對象,揭示出當前和田地區農村維吾爾族婦女婚姻家庭普遍存在的早婚早育、近親結婚、高離婚率等現象;加之民族婦女文化水平不高、缺少致富技能以及當地政府的監管不力等問題的存在,制約著當地經濟的發展和社會的穩定。為此提出和田地區民族婦女亟待自我解放的幾點建議與對策。
維吾爾族婦女;婚姻現狀;個案調查
張少云/和田師范專科學校講師,碩士(新疆和田848000);巴拉提·吐遜巴克/和田師范專科學校副校長,教授(新疆和田848000)。
婚姻是人生的大事,到達結婚年齡的男女是否能及時婚配,受到當時社會的經濟、文化習俗的制約。家庭是社會的細胞,家庭功能是否健全,直接影響著社會的發展與穩定。新疆是多民族雜居地區之一,每一個民族的個體婚姻家庭都保留著本民族鮮明的文化特征,但是,每一個民族個體婚姻家庭在歷史發展的長河中,傳承本民族固有的傳統習俗的同時,也吸納和借鑒了其他民族個體婚姻家庭中的某些功能。研究維吾爾族婚姻家庭變遷,必然反映出現有的社會文明對民族地區婚姻家庭的沖擊,對當地社會、經濟、文化模式的直接影響。
本文是自治區課題《當代南疆維吾爾族家庭變遷研究》的一部分,訪談者利用寒暑假作了大量的田野調查,在獲取豐富的真實材料基礎上,選取了三位維吾爾族婦女的不幸婚姻為典型案例,揭示出和田地區農村民族婦女婚姻上存在的問題以及這些問題對和田地區社會經濟、社會穩定、民族人口素質的影響。
第一位阿米娜,1975年出生,初中文化程度,1990年經親戚介紹與本鄉男青年伊地利斯認識并結婚(當年阿米娜15歲),兩年后生下一個女兒。20歲離婚,女方有一個臥病在床15年、又離婚的孤身母親,需要女方經常看護和資助,引起男方不滿,由此看不起女方和女方的家庭,繼而對女方施加暴力虐待,男方三次“塔拉克”(離棄、放棄)后,自動離婚。現在,阿米娜租住在和田市某小區兩間土木結構的平房子里(大約8平方米),與女兒、多年臥病在床的母親生活在一起。本人有婦科病,沒有職業,沒有經濟收入,靠政府的每月低保費生活。38歲的她一臉滄桑,訪談時表示如果有人愿意娶她,她愿意再嫁。
第二位古麗妮莎,1964年出生,小學文化程度,有四次婚姻史。15歲時,父母做主與一位35歲的男子結婚,這位男子是第二次婚姻,有4個孩子,因為該男子的大孩子與她的年齡相差僅兩三歲,經常有矛盾,結婚一年后離婚。兩年之后,經人介紹與一位32歲的男子結婚,此前,這名男子已有四次婚姻史,與她的婚姻是第五次。因為女方沒有生育孩子,婚姻維持三年后離婚。一年半之后,經人介紹和一名年齡相仿的男子結婚,這名男子此前也有過一次離婚經歷。他們的婚姻維持了4年,也因為女方沒有生育而離婚。6年之后,經人介紹與一名小自己5歲的男子結婚,這名男子也有過一次婚姻史,共同生活了5年之后,男子另有新歡,把她拋棄,在沒有辦理離婚手續的情況下,這名男子又成立新的家庭,并把她僅有的3000元積蓄掠走。目前,古麗妮莎居住在哥哥家里,她哥哥是盲人,現居住在敬老院里,嫂子是殘疾人,還有一個侄女,嫂子和侄女居住在嫂子的娘家,所居住的房子是1942年她哥哥結婚時的干打壘的土房子,家徒四壁,生活極其困難。因為本人戶籍在第四位丈夫家里,娘家所在的生產小組就沒有分給她土地。她本人沒有任何技術、沒有職業、全靠四鄰在秋收時,救濟她一些糧食生活。本人有慢性支氣管炎病和婦科病。
第三位阿拉提汗(化名,因為訪談時仍然不滿18歲),初中文化程度,一位村干部家的小女兒,初中畢業后,經親戚介紹,雙方家長同意,領到了結婚證后男女雙方才見面認識,兩個月后舉行了婚禮。結婚時,女方16歲,男方22歲,3個月后離婚,原因是男方的母親認為女方不會干家務,多次與婆婆發生爭吵,女方一氣之下回娘家,男方沒有請她回去,就離了婚。
上述個案并不是特殊案例,在和田地區,特別是農村,具有普遍性。一名村委干部對訪談者說,全村600戶左右,女性單干戶(離婚后或者丈夫去世后,回娘家單身過日子)有150多戶,男單干戶有50多戶。從中可以看到非正常家庭占全村的三分之一。走訪南疆地區維吾爾族社區,貧困人口群體,絕大部分是中老年無家可歸的離婚多次的婦女。
《婚姻法》第6條規定:結婚年齡,男不得早于22周歲,女不得早于20周歲。晚婚晚育應予鼓勵。婚姻法第50條規定:民族自治地方的人民代表大會有權結合當地民族婚姻家庭的具體情況,制定變通規定。目前,我國的新疆、內蒙古、西藏等民族自治地方的立法機關對婚姻法中的法定婚齡作了變通規定,均以男20周歲,女18周歲作為本地區的最低婚齡。
1.早婚、早育呈現常態。上述三個個案的當事人結婚的年齡是15-16歲,遠遠低于《婚姻法》規定的年齡,即使是自治區變更后的婚姻年齡18歲,也相差2-3歲。走訪中我們了解到,維吾爾族社區,特別是農村,少女在初中畢業后,如果沒有升學的機會,畢業的當年大約有三分之一的少女出嫁,第二年絕大多數少女出嫁。在城市,早婚現象比率略低于農村。訪談者曾看到一位17歲的少女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2.近親結婚不容忽視。在和田地區農村,維吾爾族近親結婚也是不容忽視的問題。調查中了解到,近親結婚的比例大約在30%左右,近親結婚中,姨表親、姑舅親占大多數,其中還有一些叔伯間的婚姻。究其原因,過去民族學家認為是民族舊有習俗、自然環境閉塞、宗教等因素。但是,更重要的是和田農村民族婦女文化水平低下,民族社區沒有認識到近親結婚的危害性。相關部門缺少對民族婦女的重視與關懷。
3.夫妻年齡差距大。上述三個個案中,古麗妮莎的第一次婚姻年齡相差20歲。農村維吾爾家庭98%以上表現為男性大于女性,年齡相差在6—10歲之間占大多數,年齡相差達到11-30歲的家庭也有相當大的比例。在訪談中夫妻年齡相差最大一對是相差50歲。絕大多數婚姻是父母包辦。
醫學研究表明,人的生長發育完成時間大約在23-25歲。如果在這之前懷孕,勢必造成胎兒同處在發育中的母體爭奪營養的情況,使母嬰雙方都不能健康生長。早婚、早育還會增加圍產期母嬰的死亡率。和田地區2000-2005年孕產婦死亡率分別為197.1/10 萬,188.7/10 萬,192.3/10 萬,171.1/10 萬,134/10 萬以及 150.98/10萬,遠遠高于全國及全新疆水平。死亡孕產婦中絕大多數是農村居民,占 97.44%(305/313)。死亡孕產婦平均年齡 25.18 歲。”[1]大量資料表明,早婚、早育、多育的婦女,宮頸癌的發病率顯著提高。尤其是18歲之前生育要比26歲以后生育高出20倍。醫學研究認為,近親結婚所生子女遺傳疾病和遺傳缺陷明顯增加,易得先天性聾啞、癡呆、貧血、心臟病等。
婚姻穩定是社會穩定和家庭幸福的重要標志之一。家庭是社會的縮影,只有家庭和睦,才有社會和諧。許多家庭的不安寧因素,會波及社會,形成對社會的危害。訪談者走遍和田地區大部分農村,“婚姻的動蕩、家庭結構的松散,破裂、重組家庭之普遍是令人震驚的”[2]P251
1.婚前缺少戀愛過程,離婚率高。維吾爾族社區草率離婚問題,由來已久。在解放前,“由于不合理的婚姻制度以及其他社會家庭原因,離婚現象是很普遍的,離婚的權力操在男子手中,婦女沒有離婚的自由。”[3]P418現今,新中國成立60多年了,對舊有的風俗給予了巨大的改造,但南疆地區特別是和田地區離婚問題始終沒有引起當地政府高度重視與關注。以和田地區為例,離婚率居高不下。三位被訪談者有兩位(古麗妮莎、阿拉提汗)離婚時不滿18歲。訪談者調查了幾個民族村所有離婚者,大致估算一下,離婚率達到65-80%。這種現象直接影響當地的經濟和社會的發展與穩定,不容忽視。
2.再婚率高、婚次高。離婚、再婚、離婚三次以上婚姻群體普遍存在。三位被訪談者,古麗妮莎婚次最多,有過四次婚史,另外兩位女性如果條件成熟還會再婚。在訪談調查中,曾走訪一位叫柏克·尼亞孜的男性,今年51歲,有11次婚姻史。除去第二次婚姻時間較長一些外,其他婚姻維持時間最長兩年,最短一個月。最后一次離婚至今有三年了,如果有經濟條件,他隨時準備再婚。
離婚的實質原因是男女雙方婚前缺少戀愛過程,大部分婚姻,特別是第一次婚姻仍然由父母包辦,絕大多數人的婚姻,從認識到結婚的時間不超過6個月。甚至仍然存在沒見過面就結婚的現象。結婚年齡越小,離婚率越高。穩定時期大致在第二次或第三次婚姻。城鎮維吾爾族社區婚姻,離婚率相對較低,重要的因素是女性有穩定的經濟收入,婚前有自由戀愛的過程。這也從另一個角度證明離婚率高、婚次高的原因是婚前男女雙方不了解,草率結婚,導致草率離婚。
高離婚率、高再婚率對社會和離婚家庭都是一個高危的社會問題。特別是離婚家庭中的孩子,始終在心中留下一個陰影,容易產生強烈的自卑感、被遺棄感、怨恨感等消極情緒,產生不同程度的行為障礙和性格缺陷,是社會潛在的高危人群。另外,多次離婚、再婚,婚次高的婦女,是受傷害最大的婦女群體。調查中了解到,和田地區的民族村,同村比較而言,最貧窮的家庭、人口都是一些孤身的中老年婦女。而相對富裕的家庭,大部分是沒有離婚史的家庭。
和田維吾爾族社區特別是農村婦女,文化水平普遍偏低,缺少必要的生活技能,造成了大多數婦女不得不依靠婚嫁中的男子生活,在家庭中不能享有平等權。“在家庭中,父親、丈夫是家長,擁有絕對的支配權,女性沒有自由,不允許參加社會活動和生產勞動。女性的言行還受到宗教教規的影響,如外出必須蒙面罩、戴蓋頭,必須回避成年男子等。”[3]P415
1.民族婦女文化水平偏低,丈夫是她們的精神寄托。三個個案中婦女沒有太高的文化,也沒有一技之長。訪談時了解到,出嫁之后,她們把全部心思都放到丈夫身上,嚴格遵從丈夫的意愿,不敢有半點怨言,家庭中的家務活全部承攬,丈夫不會幫助,自己也無怨無悔。即使丈夫對她們實施了家庭暴力,也認為是應該如此。即使如此,也免不了被拋棄的命運。當訪談者詢問諸多離婚、再婚的婦女未來再找一個什么樣的丈夫時,她們第一個選項是宗教信仰好的人。第二個選項是財富,第三個選項是人的長相。問及為什么要選擇宗教信仰好的人,她們均表示宗教信仰好的人,人品好,不會出現家庭暴力,不會無故拋棄妻子,有責任感。調查中了解到維吾爾婦女穿戴宗教服飾也是丈夫的要求。不然就有被丈夫拋棄的可能。
2.民族婦女缺少必要的致富技術,經濟不獨立而成為丈夫的附庸。三個個案中的婦女,都沒有一技之長,被丈夫拋棄之后,回到自己的娘家,貧困與疾病交加,還有心靈無法彌補的創傷。和田地區婦女主要是從事紡織地毯等家庭手工業,也有一些婦女跟隨丈夫從事飲食餐飲業,但絕大部分農村婦女沒有一技之長,女性沒有穩固的經濟收入,也就沒有經濟實權。被遺棄之后,只有選擇再次結婚,才能獲得經濟來源。而婦女要想掙得婚姻、家庭平等權,必須有自己穩定的經濟收入。和田地區維吾爾婦女當前經濟地位決定著她們現今的狀況,沒有文化和勞動技能無法享有與男性平等的權力,就造成家庭婚姻中暴力虐待、被無故拋棄普遍發生。高離婚率對家庭的和諧、社會的穩定,都直接或間接地產生負面影響。
和田地區因為舊有的風俗習慣和宗教信仰的根深蒂固,特別是一些習慣法與國家的法律法規相沖突,在解決這些問題的時候,為了照顧“民族情緒”,往往遷就習慣法,損害國家法律權威,不可避免地造成各級政府主管部門出現諸多不作為和違法作為的現象。
1.當地執法機關過分遷就當地的習慣法。和田地區各級政府的婚姻管理機關在行使自己的職權時,沒有嚴格執行國家的法律、法規辦事,過分遷就當地習慣法,也是造成民族地區早婚、早育現象的原因之一。三位婦女的結婚年齡都達不到法定結婚年齡,但是,卻領取了結婚證。帶著這個疑問,訪談者走訪了相關當事人,他們承認,由于年齡小領不到結婚證,但是可以變通。第一種辦法,更改出生年月,或者委托“熟人”辦理結婚證;第二種辦法,請清真寺的毛拉念“尼卡”(證婚)結婚,不要結婚證,生孩子也都先隱瞞著,到結婚年齡再補辦結婚證,這些都充分說明相關部門的監管不力。
由于監管不力,導致和田地區存在嚴重的重婚現象,兩位妻子到四位妻子的男性在和田某些階層是公開的秘密。知情人告訴訪談者,和田市買賣玉石的商人或者是經濟條件優越的男性80%都有兩個以上的妻子,“在自己村子有一個,和田市內一個,喀什、庫爾勒或者烏魯木齊等地一個或多個。”多妻家庭,一般情況下,丈夫讓妻子有個“撒哇布”(知道、同意)后,再娶第二個以上的妻子。當然也有的人不讓妻子知道,偷偷地娶第二個以上的妻子。當問及如何領取結婚證、何如辦理孩子戶口時,知情人告訴訪談者,多數人領不到結婚證,找毛拉念“尼卡”就行了。有了孩子后,找計生辦辦理就行,戶口也是如此。
2.當地各級政府沒有重視婦女問題的解決與婦女干部的培養。從古麗妮莎個案看,當她被第四位丈夫拋棄之后,她曾多次到相關部門申訴,但沒有引起相關部門的重視,她第四位丈夫沒有和她辦理離婚手續并掠走她的保命錢,照樣娶到妻子領到結婚證。訪談者查閱和田地區各級法院近幾年判決公告,以“重婚罪”罪名被判刑的人幾乎沒有。
在鄉政府、村委會兩級基層婦女主任,工作狀態形同虛設。訪談者與一位鄉級婦女主任交談,她承認在婦女主任的位置上干了15年,很少調節夫妻關系矛盾問題。她認為這些問題,在當事人的村子里有村委會或者清真寺毛拉都解決了,沒有必要來鄉政府解決。村級婦女主任在村委會雖然擁有村委會組織法規定的權力,但實際上,她們很少有決定權,只是上級領導檢查工作時,出現在現場就行了。訪談時了解到一位有30年工齡的村級婦女主任,退下來之后,就開始做“乃瑪孜”了。
政府相關部門的不作為或者違法作為,導致了和田地區婚姻狀況的混亂。也無形地傷害了廣大民族婦女的合法權益和身體健康。非常明顯地看到,宗教習俗對婚姻法的執行干擾是非常巨大的。甚至是對婚姻法的破壞。影響當地政府的權威性,致使廣大民族婦女的合法權益得不到有效地保障。
三個案例普遍反映了和田地區廣大農村的婚姻家庭的現實,有諸多問題亟待解決,如果沒有解決好,必然影響和田地區的社會穩定和經濟發展,為此提出幾點建議和對策。
列寧說:“婦女要是忙于家務,她們的地位總不免要受到限制。要徹底解放婦女,要使她們與男子真正平等,就必須有公共經濟,必須讓婦女參加共同的生產勞動。這樣,婦女才會和男子處于同等地位。[4]P47針對和田地區廣大農村婦女的地位低下、文化水平不高、沒有勞動技能等問題,有必要開展一次大規模的民族婦女自我解放運動。這次運動的內容圍繞著“拒絕早婚、早育,致力于學習致富技術;男女平等、反對一切不合理舊的封建精神枷鎖”來展開。從思想、意識形態上解放民族婦女,讓民族婦女認識到平等的地位是自我爭取的,而不是別人的恩賜。讓他們自覺行動起來,拒絕早婚早育、包辦婚姻、積極主動地學習和掌握勞動技能,經濟上獲得獨立。這就要各級政府重視民族婦女問題,營造一個婦女解放的良好社會輿論氛圍,支持覺醒民族婦女的合法權益,反對大男子主義和傳統陋習。用先進民族婦女的事跡鼓舞更多的民族婦女參與婦女自我解放運動中來,用典型事例教育廣大民族婦女自覺抵制不良的社會風氣、抵制違法行為。
提高民族婦女的文化素養是民族婦女自我解放的前提條件。我們應該從學校抓起,提高民族女童的思想意識,讓他們從小就清醒地認識到,婚姻是自由的,不是父母包辦,只有政府機構的婚姻登記才是合法的,而不是宗教認同。婦女與男性有同樣的平等權,絕不是男性的附屬品。要結合當前的“雙語教育”,讓更多的民族婦女學好雙語,政府甚至可以把初、高中青年女性組織起來,強化“普通話”專業訓練。這樣給她們的未來發展以及她們后代子女的教育打下牢固的基礎。
在提高民族婦女文化素質的同時,關注農村婦女的勞動技能培訓,當民族婦女有一定的經濟實力,在自己的婚姻中就掌握了主動權,其婚姻不再是被動的接受,而是要用自己的擇偶標準衡量對象是否適合自己,減少婚姻失敗的機率。另一方面女性有一份穩固的經濟收入,也可以幫助自己的家庭快速脫貧,走上小康之路,必然會減少家庭因貧困而爭吵的機會,把家庭解體的萌芽消滅在初始狀態。
讓民族婦女掌握勞動技能,可以從兩方面著手。一個方面把農村閑散婦女勞動力組織起來,開辦勞動技能培訓班,技能培訓結束后,讓他們自我組織起來,由當地政府或者當地對口支援單位提供小額貸款、場地,簡化營業執照辦理手續,開辦養殖、食品加工、織地毯、服裝加工等經營活動。司法機關切實加強對民族婦女經營活動的保護。另一個方面,建立職業培訓學校,把她們培養成為合格的技術工人,到援疆對口單位所在的城市工作三年,讓她們感受到內地發展的變化,掌握先進的技術和經營理念。三年積蓄足可以讓她們回到家鄉創一番事業,徹底改變自己家庭的貧困狀態,也為自己的婚姻自由掙得一席之地。
“婦女權益的實現和保障程度,已經成為衡量一個國家人權狀況和綜合發展的重要指標。”[5]加大對婚姻管理工作,是當前和田地區社會穩定的一個重要方面。從當前婚姻狀況看,民族地區的婚姻認同是宗教的認同,而不是婚姻法的認同,一對夫妻如果只有婚姻證,沒有毛拉念“尼卡”可能不被認同為合法夫妻。反過來,毛拉念過“尼卡”,而沒有結婚證,可能被同村人認定為合法夫妻。離婚問題更加嚴重,三次“塔拉克”就預示著婚姻無法挽回。針對宗教習慣法與現有婚姻法的矛盾,我們可以加大對宗教的管理力度,通過民族宗教事務局,讓毛拉在為新人念“尼卡”的時候,必須出示結婚證,否者不允許念“尼卡”。對沒有結婚證而念“尼卡”的毛拉,給予一定的處分。司法部門也應該加大對重婚者的打擊力度,切實保護婦女的合法權益。
加大婚姻管理的另一個手段,是對管理者的處理。在婚姻登記的環節上,誰出問題,就處理誰。從源頭上杜絕早婚現象。在離婚問題上,當地政府可以成立一個由婦聯牽頭的婦女組織,對離婚的夫妻多做雙方工作,也可以拯救一些因一時沖動鬧離婚的夫妻的家庭。
總之,家庭是社會的縮影,家庭和睦,社會問題就相對減少。和田地區由來已久的早婚早育、高離婚率等現象,在當今文明社會我們有必要徹底解決。不可否認,民族宗教習俗是一個民族文化的組成部分,但是,我們也要看到任何民族的文化都有積極和消極兩個方面。正確的態度是在現代文明的沖擊之下,民族文化保留其積極的一面,剔除其消極的一面,這樣一個民族才能進步,才能跟上時代的潮流,不能抱守殘缺,這樣不利于民族的發展與進步。“沒有婦女的解放,就沒有全人類的解放;沒有婦女事業的進步,就沒有全社會的進步。”[6]和田婦女自我解放運動,是適應時代潮流的創舉,我們應該支持她們,讓她們真正享有平等權,才能徹底改變和田地區落后面貌。
[1]劉佳.和田地區孕婦死亡狀況調查分析[J].華西醫學,2007.2,(4)
[2]續西發主編.新疆社會科學院民族研究所社會調查文選[M].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2010
[3]《維吾爾族簡史》編寫組.維吾爾簡史[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8.6
[4]《列寧選集》(第四卷):論蘇維埃共和國女工運動的任務[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6
[5]顧秀蓮.新形勢下的婦女權益維護[J].求是,2OO1,(5)
[6]胡錦濤.在紀念“三八”節10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2010.3中國網http://www.china.com.cn/...03/08/content_19552198.htm-2010.3.8
C912
A
1671-6531(2013)02-0070-03
本文為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課題(批準號:11BSH067)和校級課題(批準號:1076511094)的階段性成果之一
何 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