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興全
中國社科院財經戰略研究院院長、著名的財稅學家高培勇就稅制改革問題接受記者專訪時稱:中國的稅收結構不是一種均衡的結構,而是一種畸重畸輕的結構,并行著四類預算,流轉稅比重太高。下一步中國稅制改革的方向是降間接稅增直接稅,具體的方法是降低流轉稅,開征財產稅和提高所得稅。其中,房產稅開征是既定政策,需要全面推開。而遺產稅與贈與稅遲早會開征。提高直接稅比重才能通過稅收調節居民收入分配差距。開征房產稅等不是為了增稅,而是為了進行稅收的結構性調整,讓中國的稅收制度趨向文明。
體會高培勇教授的觀點,可以歸納出我國財政收入的幾個特點。一是我國政府收入有其制度特色,并行著四類雖性質完全相同但管理規范程度差別頗大的政府預算,包括一般收支預算、基金收支預算、社會保險基金預算和國有資本經營預算,“不在規范體系之內”的后三類高居35%左右。這說明,“富政府”之富,政府收入占GDP比重之高遠遠超過一般預算收入的量化指標,如果不加調整,稅負的國際比較只是自說自話,而且全口徑預算管理的目標還遠未達到。二是我國稅制也較為特別,在多數國家以直接稅為主體的今天,我國還停留在間接稅為主體的“不夠文明”的階段,以2011年為例,間接稅和直接稅的比例為7:3。三是稅制的宏觀調節和收入調節功能不足,間接稅為主體的稅制助長了通脹壓力,沒有開征財產稅達不到調節收入差距的效果。四是稅制的“文明化”阻力很大,既有既得利益團體的阻撓,也有人們對稅收功能認識的干擾。
高培勇教授提出“讓中國的稅收制度趨向文明”的觀點發人深省。為什么現行政府收入制度更待文明化?在政府賦斂的度上,給納稅人減負的總體空間還不小,“富政府”的奢華最好的整治手段是踐行李克強總理所說的簡樸政府之路,政府讓利,藏富于民,給奢侈浪費和權力腐化 “斷奶”。在預算管理上,公開、透明、規范、全口徑,應成為基本要求,多達35%的政府收入未能納入規范的預算管理體系,這不能持續下去。在稅制文明上,間接稅為主體無法實現稅收的“負擔能力原則”和“受益原則”,也無法充分實現“削有余補不足”的“天道”,對弱勢群體和中低收入者、沒有多少財產積累的人不公平。試想剛出生的孩子喝點奶粉、喪失勞動能力的老人買點東西、溫飽沒有解決的貧困人口購買食品,都要按同樣的稅率征稅,這樣的流轉稅還是政府收入的主體,這樣的稅制文明程度難道還夠高嗎?
財政稅收制度文明化,首先還是“收之有度”,政府收入總量要控制,當前的納稅人綜合負擔率有降下來的必要,目前推行的結構性減稅既要為降低間接稅比重騰出空間,又要達到給納稅人減負的效果。第二,稅制改革要堅定地朝稅收均衡推進,逐步推出財產稅稅種。正如高培勇所說,現在能起到調節收入差距的主要是個稅,但由于財產個稅沒有推出,個稅又淪為工薪稅,積累大量財產的富人沒有承擔應該負擔的稅負,這是稅制上的嚴重缺陷。
財政稅收制度的文明化進程,面臨著很大阻力,也有群眾不理解的地方,推出新稅種常被理解為增稅,房產稅就面臨著很多爭議。這就需要改革的勇氣,要排除既得利益階層的阻力,大膽推進改革。也要有改革的智慧,要有辦法爭取群眾支持,要向群眾講明結構性減稅的效果,講明稅收的真相,一個好辦法就是像一些國家一樣將價內包含的流轉稅單列,讓人們切身感受到流轉稅負擔的存在,減少對財產稅的抵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