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楊
(太原大學,山西 太原 030009)
案例:湖南大學研究生李波由于小時候被燙傷毀容,畢業后求職遭到多個單位拒絕,廣東某中學答應他,只要其燙傷康復,便可成為一名英語老師。為挑起養家重擔,李波決定整容,但不幸的是,李波手術后病癥加重搶救無效,于2012年12月15日去世。生前他曾經在自己的微博中寫到:“生活有多困難,你就要有多堅強”。近年來,許多求職者因相貌丑陋在職場碰壁后去整容,這樣的案例比比皆是,很多媒體也紛紛報道了這一現象。此外,由于相貌丑陋遭拒而產生的官司也不在少數,2007年發生的“大頭女孩將招聘單位告上法庭”事件就是我國反相貌歧視的典型案件。
目前在我國設置相貌條件仍然屬于用人單位的自主權,最突出的是面向公眾服務的工作崗位,并且相貌條件更多帶有面試官主觀判斷的特點。據不完全統計,“相貌條件”的設置類型有以下幾種:
“五官端正”并不是一個可以量化的詞語,究竟什么程度可以算是端正?按照通俗的審美觀念,我們可以這樣理解:首先,五官功能均正常并且沒有異位、畸形的現象;其次,五官在面部的位置給人的感覺比較和諧,讓人可以接受。“五官端正”從詞性上表現為中性詞,但在招聘過程中屬于褒義性的。
“形象好”比“五官端正”更加抽象模糊,很難有具體的量化標準。從大眾審美的角度講,“形象好”可以理解為人的一種外在表現形式,也就是說,初次見面時通過語言、待人接物、行為舉止等留給他人較好的印象,給人以順眼、舒服的感覺。
氣質是通過人的身體反應出來的人格特征,類似于我們平時所說的性格。氣質一般通過人與人的相互交往表現出來,并且具有穩定性的特點。“氣質佳”則可以理解為人通過自身身體特點所反應出來的被社會所贊美的某種人格特征,如學者氣質、領導氣質、藝術家氣質等。
上述三個條件實則是一種遞進關系,“五官端正”理解為“被人所接受”,“形象好”理解為“使人感到舒適”,“氣質佳”理解為“使人賞心悅目”。由此可見,用人單位通過這種“相貌條件”的設置很自然地將外形條件較差的求職者排除掉,形成招聘中的“相貌歧視”。
2007年9月日本的一家網站曾經登載一篇文章《身高與美貌,信仰外表“力量”的中國》,文章聲稱,“身高與美貌”在中國堂堂正正地作為一種“力量”來考慮,以至中國的用人單位在招聘秘書、公關等職位時都把美貌作為必須條件。隨后有國內媒體評論說,“以貌取人”是全人類的通病,已經成為世界各國的顯規則,只不過在中國表現更為突出而已。這種說法本身就表現出我們在法律意識上的空白和對歧視本身的不嚴肅態度。同樣在2007年爆出的“全國相貌歧視第一案”使得人們意識到,“以貌取人”已然成為我國社會用人機制標準中的大趨勢,公然歧視的背后隱藏的不僅是法律的缺失,更多的是人們法律意識的匱乏和對人權意識的淡薄。
我國《勞動法》和《就業促進法》中規定的歧視僅有民族、種族、性別、宗教信仰,以及不得歧視殘疾人、傳染病病毒攜帶者和農民工等,而“相貌歧視”并沒有被立法列為禁止歧視的類型,導致實踐中各種各樣的相貌歧視行為公開化,并且不受到法律制裁。而某些發達國家反就業歧視立法規定的歧視類型多達十幾種,并且規定具體細致。
此外,我國缺乏專門的反就業歧視執法機構。目前,除了《勞動法》規定的各級人民政府的勞動主管部門是明確處理勞動爭議的部門外,其他法律中規定的“相關執法部門”因指代不明在具體操作中很難實施。例如,美國設有“聯邦平等就業委員會”,英國設有“公平就業委員會,專門負責起訴有就業歧視的雇主。
“全國相貌歧視第一案”中反歧視第一人“秋子”在各方媒體的關注下和用人單位達成和解,可以算是有了“善終”。但在日常生活中,不能什么都靠媒體的力量。現實情況是,更多的“秋子”不敢反歧視,不敢旗幟鮮明地站出來與“相貌歧視”做斗爭。很多“秋子”在求職時降低標準或者通過整容的方式來迎合用人單位的標準,當下整容機構的生意興隆也許正說明了這一點。
2005年以前國家錄用公務人員公然設置相貌條件,把人的長相、身高、體型等作為提高國家公務人員形象和素質的條件之一。這種做法強化了相貌歧視的社會偏見。例如,安徽省教育廳在2001年發布的《安徽省教師資格申請人員體檢標準及辦法》中規定:個人容貌特征包括五官不端正、面部畸形等情形不適合擔任教師職業的。教育部、衛生部在2003年在修訂的《普通高等學校招生體檢標準》中仍保留了對面部特殊情況的差別對待。2004年的《湖南省國家公務員錄用體檢試行辦法》(已被廢止)第22條規定錄用女性公務員的體檢標準之一:“第二性征發育正常,乳房對稱、無包塊,外陰無炎癥、潰瘍、腫瘤,無子宮脫垂,為合格”。
作為國家行政機關,本身是國家行政權力的象征,在人員招聘時公然進行相貌歧視的做法,對其他用人單位的影響很大,甚至起到了引導作用。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封建社會經濟落后,社會封閉,社會意識中的很多思想已經不為我們所接受,比如“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人要三從四德”“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刑不上士大夫,禮不下庶人”;在改革開放之前,我國關起門來搞建設,與世界脫軌,經濟發展水平有限,導致我們的視野也有限;改革開放至今,我國的經濟水平有了很大的發展,人們的生活水平不斷提高,生活品質也上升到一個新階段,但伴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我們生活中的各種“軟件”并沒有及時地跟上,當然這需要時間,比如整體國民素質有待提高等等。所以,在目前的發展水平上,人民大眾的普遍維權意識薄弱,這是一種社會現象。在自己的權益受到侵犯時,沒有感覺到自己被侵犯,或有的知道被侵犯了,卻不想去追究。當然,這與我們的行政機構辦事效率不高、法律機構申訴繁瑣等有關。但不得不說,如果社會普遍意識強烈,那么迫于壓力,政府會有所改變。比如有些歧視現象一經媒體曝光,就可以馬上得到解決,所以普及和提高大眾的維權意識十分重要。
法律無法介入人們的審美觀念,但如果這種審美觀念作用于社會體制對他人的利益造成危害時,法律有保障弱勢群體不受侵害的義務。目前我國并沒有專門的《反就業歧視法》,已經出臺的《勞動法》和《就業促進法》中對于反就業歧視的類型規定過少,并沒有將“相貌歧視”列入其中。
明確“相貌歧視”的界定和范圍,將“相貌歧視”明確地寫入法律條文之中。并且明確“相貌歧視”的認定標準,即哪些行為構成相貌歧視、哪些行為構成違法行為。最后,還要規定實施歧視者的法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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