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接頭詞「お」和「ご」看現代日語敬語的性質和特點

馬瑩妮

（肇慶工商職業技術學院 應用外語系，廣東 肇慶 526000）

敬語是日語的一個重要語言特征，日語運用得體、禮貌與否，取決于敬語的正確使用。明治維新以后，尤其是二戰后，隨著日本社會的民主化進程快速發展，敬語從原本表示身份地位的階級敬語轉變為重人際關系的社交敬語，即現代敬語。現代敬語重視的是人際關系，原則上對地位高、長輩要用敬語，但根據彼此關系的親疏，還有時間、地點、場合、事態的不同，也可以不用敬語。總之，現代敬語因人、因地、因時、因場合都會有所變化，也稱之為“相對敬語”。日語敬語的功能也從過去的單一表現等級關系，發展成表示尊敬、鄭重、親疏遠近、嘲諷等多重功能的語言形式。接下來，我們從現代日語敬語現狀開始到總結接頭詞「お」和「ご」的意義以及用法來看現代敬語的性質和特點。

一、研究現狀

現代敬語的研究始于時枝誠記先生的“詞的敬語”和“辭的敬語”，距今已有60多年的歷史。時枝誠記的研究揭示了敬語表達構造的本質，奠定了現代敬語的研究基礎。之后辻村敏樹、水谷靜夫在繼承了時枝理論的基礎上，創立了各自的敬語理論。另外，金田一京助、渡邊實、石坂正藏、宮地裕、南不二男等也在現代敬語研究上獨樹一幟。但以上這些學者的研究要么偏句法結構，要么偏句意，并沒有總結出其性質和特點，從社會語言學角度來看不能更好地學習敬語。但是，近幾年，菊地康人等人的研究開始引起日語學界的關注，由于獨特的研究視角，辯證的敬語觀和大膽的創新，使人耳目一新，并把現代敬語的研究推向新的境界，也為現代敬語學習提供了一條新的途徑。正是由于現代敬語的重要性和復雜性，長期以來許多專家和學者仍繼續進行深入的研究[1]。在此基礎上，筆者結合「お」和「ご」的使用方法，從以下幾個方面進一步說明探討現代敬語的性質和特點。

二、「お」和「ご」的意義

敬語接頭詞「お」是由最早與神靈及天皇有關的事物時所使用的尊稱「おtittf」經過「おtiん」到「おん」漸次變化而來的，自室町時代代替了「おん」而被廣泛應用。例如天皇專用接頭詞：寶、龍、宸、親。如：寶算（天皇的年齡）、龍顔（天皇的臉）、龍駕（天皇的車輦）、宸筆（天皇的御筆）、親電（天皇打的電報）[2]。而「ご」則是「御」的吳音讀法(約六世紀左右，中國南方長江下游的吳國發音，經朝鮮半島傳入日本)[3]。在現代日語中，「お」可冠于名詞、形容詞、形容動詞、動詞之上使用，具有表示尊敬、自謙、恭謹、美化、親愛等意義的功能和多種多樣的用法。「ご」常冠于漢語性質的詞語之上，構成尊敬語、自謙語或恭謹語等，表示尊敬、自謙、恭謹、美化等意義。

三、接頭詞「お」和「ご」的用法

（一）接頭詞「お」的用法

1.「お」的基本添加規則

A:「お」原則上冠于訓讀的和語詞匯之前使用。

例如：お友だち（朋友）お名前（名字）お考xii（考慮）お答xii（回答）

B:部分經過發展已成為日本人日常生活中常用的漢語詞匯也經常添加「お」使用。

例如：お電話（電話）お時間（時間）お道具(工具)お豆腐（豆腐）

C:常用的極少數外來語亦可添加「お」使用。

例如：お（Ⅳ）ーFI（啤酒）おズ（Ⅵ）ン（褲子）おトイレ（洗手間）

2.「お」作為尊敬語的用法

A:冠于普通名詞之上，用以恭敬地表述聽話人或話題人的所屬事物，以向聽話人或話題人表示敬意。用于表述聽話人的所屬事物時，相當于「fftíftの（您的）」之意。

例如：お荷物PHお持ちしましょう。（我來給您拿行李吧。）

B:冠于人稱代詞、人名或職業名稱之前，表示敬稱。

例如：お父fhん（父親）お客fhん（客人）お醫者fhん（醫生）

C:冠于動詞的連用形之上使用。

例如：お望ttfのとおり（如您所愿） ftffkfhんお食べ（多吃點兒）

D:「お」添加在形容詞之前，用以表現上位者的狀態、性情等，使普通的形容詞具備尊敬語的性質。

例如：お嬢fhんtttiんとうにお美しXIVでXIIIね。（令愛可真漂亮啊。）

E:「お」直接冠于部分形容動詞之上，可組成用言修飾語（狀語）或體言修飾語（定語）的尊敬語形式，亦可冠于部分形容動詞詞干前，與詞尾「だ」的恭謹表達形式「でXIII」相呼應，組成作謂語的尊敬語。

例如：果物がお好ffiでXIIIfk。（您喜歡吃水果嗎。）

F:「お」冠于部分疑問詞之前，用以向聽話人表示尊敬。

例如：XIIIttfまRAんけ（ⅵ）、今年おXIVffkxiiiでXIIIfk。（對不起，請問今年多大歲數了。）

3.「お」作為自謙語的用法

A:冠于名詞之上，用以謙遜地表述說話人自己與對方有關的事，用以向聽話人或與自己事物相關的對象表達謙恭之意。

例如：お手紙PHfhし上げてもよKAしXIVでしょうfk。（我可以給您寫信嗎。）

B:冠于動詞連用形之上，與「XIIItf」「XIVftXIII」「申XIII」「申し上げtf」「XIVftだffk」「願う」「にffずfktf」等相結合，使一般動詞自謙語化，用以向聽話人或說話人動作行為的涉及對象表示謙恭之意。

例如：先生PHお宅まで車でお送りしましft。(開車把老師送回了家。)

今年もよKAしffkお願XIVXIVftしまXIII。（今年也請多多關照。）

隣の部屋でお待ちXIVftだffiまXIII。（請您在隔壁房間等候。）

勝手tíがらお便り申し上げまXIII。（冒昧給您寫信。）

XVXVにお名前とご住所PHお書ffi願XIVまXIII。（請在這里寫上您的名字和住址。）

お褒めにffずfkり、XVの上もtíXIV光栄だと存じまXIII。（承蒙夸獎，深感無上光榮。）

C:「お」添加在表述說話人自己的情形、狀態以及性質的形容詞上，使普通形容詞自謙語化，用以向聽話人表示謙恭之意。

例如：お恥ずfkしXIVとXVKAPHお見RAXIVftしましft。（在您面前獻丑了。）

D:「お」冠于部分慣用詞組之上，使其自謙語化。

例如：（ⅵ）うもお世話にtíりましft。（謝謝您的關照。）

4.「お」作為美化語的用法

A:冠于名詞之上，使普通名詞變成美化語，用以表示說話人語言優雅、漂亮或顯示身份高貴和有教養，多作女性語使用。

例如：お湯（熱水、開水）お醤油（醬油）お酢（醋）お肉（肉）

B:「お」添加在部分形容詞、形容動詞及部分副詞之上，用以表示說話人自己談吐文雅、語氣溫和。

例如：お寒XIV（寒冷的）お賑やfk（熱鬧）おXIVffkら（多少錢）

C:冠于一般名詞之上，用以表示說話人對聽話人親昵、愛撫的感情。多用于婦女對幼兒的講話之中，故也稱作“親愛語”或“幼兒語”。

例如：お絵fkffi（畫家）お並sh（排隊）

5.「お」作為寒暄語的用法

在日常的寒暄語中，「お」往往與其他語詞組合成慣用形式而被廣泛使用，用以向聽話人表示問候、客氣、抱歉、感謝等心情。

例如：おttようござXIVまXIII（早上好）お休ttftífhXIV(晚安)

（二）接頭詞「ご」的用法

1.「ご」的基本添加原則

A:「ご」原則上冠于漢語性質的詞語之上使用。

例如：ご通知（通知）ご意見（意見）ご家族（家屬）ご幸福（幸福）

B:少數和語詞匯亦可添加「ご」使用。

例如：ご返事（回信、回答）ごttiっffkり（慢慢地）

C:一些漢語色彩已較淡薄的，有關人的稱謂詞語也可與「ご」結合使用。

例如：ご両親（父母）ご子息（兒子）ご令嬢（令愛）

2.作為尊敬語的用法

A：冠于表示聽話人或話題人及其所屬事物的詞語之上，用以向聽話人或話題人表示敬意[[44]]。

例如：ご意見ttXIVfkがでXIIIfk。（您的意見如何。）

B:冠于サ變動詞詞干之上，而后與「～にtítf」「～tífhtf」「～ffTh（ⅶ）XIII」「～ffkだfhtf」「～でXIII」等形式相結合，組成尊敬語動詞形式，用于表示上位者的動作、行為及存在的狀態等時，以向聽話人或話題人表示敬意。

例如：ご見學にtítf（參觀）ご講演tífhtf（演講）ご覧ffTh（ⅶ）XIII（展覽）ご連絡ffkだfhtf（聯系）ご出発でXIII（出發）ご在宅でXIII（在家）

3.作為自謙語的用法

A:「ご」冠于表示與對方有關的說話人自己或己方事物的詞語之上使用，用以使普通詞語變為自謙語，用以向自己的事物相關對象表示謙恭之意。

例如：お役に立fttíXIVのPHXIVxiiiまでもご厄介にtíってXIVちゃ、tiんとうにご迷惑でしょうfkら。（不能為您幫忙卻總給您添麻煩，實在過意不去。）

B:「ご」冠于サ變動詞詞干之上，而后與「～XIIItf」「～XIVftXIII」「～申XIII（申し上げtf）」「～XIVftだffk」「～ねがう」等相結合，用以使普通的サ變動詞自謙語化，以向說話人自己或己方動作行為的涉及對象表示謙恭之意。

例如：ご連絡XIIItf（XIVftXIII）（聯系）ご紹介XIIItf（XIVftXIII）（介紹）ご案內申XIII（申し上げtf）（陪同）ご理解XIVftだffk（了解）ご辛抱ねがう（忍耐）

4.作為恭謹語、美化語的用法

「ご」冠于如「褒美、一緒、飯、馳走、無沙汰、免、無理」等詞語之上使用，用于表示與聽話人和說話人共同相關的事物或行為時屬于恭謹語；用于表示說話人一方的事物或泛指客觀事物之時為美化語，向聽話人表示尊重或自己的語言變得優雅、漂亮。其作為美化語時比「お」的使用頻率要低。

例如：tiんとうにご無沙汰しておりまXIII。（久疏問候，實感歉疚。）

ご免tífhXIV。（對不起。）

基于以上對「お」和「ご」用法的詳細列舉，我們可以看出「お」和「ご」會隨著時間、地點、場合以及人物的不同而發生變化，還取決于人際間的恩惠授受關系，內外、親疏關系，長幼、資歷關系等。這些都與現代日語敬語中某些性質和特點有關。

四、現代日語敬語的性質和特點

從對接頭詞「お」和「ご」的用法舉例我們不難看出日語敬語無論在學習、工作還是日常生活中使用頻率很高，尤其是在現代敬語中。不言而喻，現代敬語是在古代敬語、近代敬語的基礎上發展變化而來的。然而由于現在的日本社會已不存在過去那種嚴格的等級制度，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大大縮小，所以敬語基于表現上尊下卑的意識的階級色彩大大淡薄，而基于表現主體主觀的人格和教養，著眼于彼此尊重人格的禮貌語傾向日趨強烈。故而現代敬語的性質可用宮地裕氏的話概括，即“與其說是敬語的語言，毋寧說是禮的語言”[[55]]，它主要具有如下幾個特點。

1.現代敬語的相對性。過去使用敬語或使用何種程度的敬語，主要取決于人們的階級、身份、地位的高低以及支配和被支配的上下關系，而現代敬語的使用，除權利關系外，還取決于人際間的恩惠授受關系，內外、親疏關系，長幼、資歷關系等。隨著時間、地點、場合的不同而發生變化的相對關系。這樣，人們在使用敬語時，往往要受臨時的相對關系及心理感情變化的影響和左右，遂使現代敬語具有了極大的相對性。

例如有一些身份地位顯赫的政府高官、政治家，在戰前與民眾的地位相比可謂相差甚遠。但現在為適應社會民主潮流，通常也以“普通國民”的身份與民眾對話，甚至在某些場合對民眾使用尊敬程度極高的敬語。這在日本各種競選活動中表現得很突出。下面是一位身份地位較高的國民在參加競選時所講的一話：

……ご一票PHお投じffkだfhXIVまXIIIようお願XIV申し上げまXIII。

這個例子中的「お」和「ご」都是敬語中的接頭詞（敬語表現形式的一種），除此之外也幾乎全部使用了敬語形式，而且表敬程度相當高。本來應該是普通國民對政治家表示敬意使用敬語，然而政治家反過來對民眾使用敬語，則表示了他們的地位發生了變化。故，只要時間、地點、場合等條件發生了變化，原先講敬語的一方可能就會因這種變化不再向對方使用敬語，而原來不需要講敬語的一方要使用敬語了。這種相對性應該說是現代日語敬語的一個重要特征。

2.現代敬語的社交性。所謂敬語的社交性，即敬語使用過程中表現出的社交意識。在現代敬語中，基于尊上卑下意識而使用敬語的現象雖然依舊存在，但更多出現在語言生活之中的是出于禮儀，表示禮貌的敬語。如在客人或被視為外人的面前談到自家人或自己單位的人時，即便話題人是自己的父母或上司，通常也不是用諸如「お父fhん」「お母fhん」「內の社長ttThうおっしゃってXIVまXIII」之類的表示自謙意義的敬語。因為如果在客人或外人面前用尊敬語表述自己人或其言行，就等于強制對方也向說話人那一方的人表示敬意，這在社交上是非常失禮的。例如，一位擔任婚禮司儀者在婚宴開始時有這樣一段講話：

……原田一夫、松田良子ご両人のご結婚ご披露の宴PHttじめfhRAてXIVftだffiまXIII。……

司儀在這里用接頭詞「ご」來表示鄭重、尊敬、自謙的敬語詞語和表現形式，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向新郎新娘、雙方的家屬以及親朋表示恭謹有禮。

上述例子告訴我們不論是基于鄭重場合、禮儀需要的敬語使用還是給予內外、親疏關系的尊人卑己，都說明了現代敬語專門為了表敬的色彩正趨于淡薄，而為了交際禮儀的社交性特點正在顯著增強。

3.現代敬語的受惠性。所謂敬語的受惠性即敬語使用中出現的期待他人恩惠、避免自己受害的思想意識。無論在什么社會中，都存在著諸如買者、貸方與借方，介紹者和被介紹者，老師和學生，醫生和患者等之間的施恩和被施恩的關系。而我們作為人，往往求助于他人或期待他人施恩之時，心理上就會處于低人一等的劣勢，而這種劣勢自然會反映到語言行為中，表現為敬語語言。在現代日本社會里，從某種意義上說是個商品交易社會。在這樣的社會里，人們之間的關系必然受恩惠授受關系的支配和左右，遂使受惠性敬語變得異常發達[[66]]。例如銀行對存款的顧客，經常說“當銀行の普通預金PHご利用XIVftだffi、ffりがとう存じまXIII”（承蒙您經常惠顧本行存款，不勝感激）。在向攤主買完東西時，店主都會說“（ⅵ）うもお世話にtíりましft”（謝謝您的關照）。在飯店里吃飯時，服務員會問“ご飯にtífhXIVまXIIIfk、パンにtífhXIVまXIIIfk”（您是吃米飯還是吃面包）。在酒館里喝酒時，如果酒喝完了會說“ママfh、ご酒一本お代り”（老板娘，請添瓶酒）。在服務員上菜時會說“ご膳PHお持ちしましft。（ⅵ）うぞごttiっffkり”（飯菜給您端來了，請慢慢用吧！）。像上面這些例子都說明在日本這個商品發達的社會，顧客是經營者賴以盈利謀生的前提，故經營者為了其生意的需要，都千方百計地恭維買方，大量過分地使用敬語，以求顧客惠顧、“施恩”。所以不論褒貶與否，都不得不承認受惠性是現代敬語的主要特征之一。

「お」和「ご」有各自的使用方法和規律，從用法和規律中我們得出通過使用敬語，消除相互間的心理隔閡，保持自己的主觀人格和教養，使交往順利地向著有利于自己的方向發展，已成為日本人語言生活的共同心理。相對性、社交性、受惠性是代表現代日語敬語性質的主要特征。

[1]科研處.“日語敬語教育研究”項目簡介[R/OL].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科研立項報告,2006-3-27.http://www.bisu.edu.cn/Item/3582.aspx.

[2]趙慶堯.日語敬語辨析[M].北京：北京農業大學出版社,1993：46.

[3]張國強.日語基本句型用例[M].北京：北京工業大學出版社,2005:4.

[4]郭曉青.日語基礎語法整理[M].廣東:世界圖書出版社,2005:177.

[5]劉金才.現代日語敬語用法[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2：3.

[6]吳侃.實用日語語法[M].上海:上海外國語教育出版社,2010:116-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