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科層次高職教育問題研究綜述

陳寶華

本科層次高職教育問題研究綜述

陳寶華

本科層次高職教育問題研究是目前我國高職研究的一個焦點。通過對本科層次高職教育問題的研究成果進行綜合分析，發現發展本科層次高職教育是大勢所趨，以雙軌制方式發展本科層次高職教育值得商榷，平等的單軌制值得進一步探索。

本科層次；高職教育；綜述

本科層次高職教育問題一直伴隨著我國高職教育的發展，并持續受到高度關注和激烈討論，高職教育應該僅限于專科層次還是進一步高移至本科層次？如果高移，現階段是否合適？高移路徑如何選擇？對此，2004年9月，教育部聯合其他六部委頒布“封殺令”，即“2007年前專科層次的職業院校不再升格為本科院校”。2005年10月，國務院再次重申：2010年以前，原則上專科層次的職業院校不升格為本科院校。教育部2012年提出《“十二五”期間高校設置工作意見》重申：高等職業學校原則上不升格為本科學校，不與本科學校進行合并。但是，學術界的研究探索并沒因“封殺令”而停止。在此，對這一問題做研究綜述，以期進一步深化對本科層次高職教育問題的認識，為下一步的討論提供借鑒和參考。

一、本科層次高職教育的概念

目前，關于本科層次高職教育的研究很多，但使用的概念各不相同，主要有“技術本科”、“高職本科”、“本科高職”等三種。

在中國期刊網以主題詞“技術本科”為條件，共檢索到297個結果。較早提出“技術本科”概念并有較大影響的是郭揚和石偉平等學者。郭揚認為，為適應我國進入WTO后對于培養技術精英人才的要求，我國應該發展較長學制的高等職業教育——技術本科；[1]石偉平、徐國慶從經濟、社會發展的必要性和技術體系的獨立性兩個角度，論證當前在我國發展技術本科的必要性和緊迫性，他們認為，技術本科即本科層次的技術教育。[2]同時，以主題詞“高職本科”為條件，共檢索到113個結果。其中，李法春把目前設立高職的本科院校或高職院校升格為本科院校統稱為“高職本科”[3]，趙巖鐵把高職本科教育定義為“由高職院校開辦的，與普通本科教育并行發展的，以培養掌握較系統的應用技術理論和較強實踐能力人才為目標的本科層次職業教育”[4]。此外，以主題詞“本科高職”為條件，共檢索到55個結果。例如，李均、雷世平分別撰文采用“本科高職”的概念，李均在文中把本科層次的高等職業教育直接簡稱為“本科高職”[5]；雷世平在文中沒有對“本科高職”進行界定而直接使用。[6]

筆者認為，上述這幾個概念表達的都是同一個意思，即本科層次的高職教育，但相對而言，“高職本科”表達更為準確、直觀、通俗，相類似的概念還有：師范類本科、機械類本科、成人教育本科、自考本科，等等。

二、開展本科層次高職教育的動因

學者們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層面對開展本科層次高職教育的動因進行了充分的研究，其中較有代表性的是，學者李均通過考察美、德、日等三個發達國家發展本科層次高等職業教育的經驗后認為，發達國家本科層次高等職業教育的產生和發展是教育系統內外部多因素合力的結果，集中反映了當代高職教育形式多樣化、層次高移化、學習終身化的趨勢。同時，他就高職辦學層次從專科向本科高移的動因，歸納了五種論說加以解釋。（1）需求說。產業結構升級對技術應用人才的要求大大提高，專科高職已難以適應一些技術密集部門和復雜工藝的需要，因此，修業年限更長，對理論水平和實踐能力都有更高要求的本科高職就應運而生了。（2）完形說。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1997年修訂的《國際教育標準分類》，作為高等教育的一種類型,高職教育的“完整形態”應該包括從專科、本科到研究生的各個層次。（3）漂移說。高等教育機構的職能并非一定要忠實于創辦初期制定的目標，可隨著學生的就業選擇、高等教育靈活性結構和終身教育體系的建立等發生漂移。因此，各種類型的高等教育機構可以追求或超越其創建或升級后的初始目標；可以把自己作為其他類型高教機構的競爭者來考慮其發展與定位。（4）趨同說。世界高等教育日益呈現一種趨同現象，特別是作為第一級高等教育的大學和作為第二級高等教育的其他類型院校在功能上呈現越來越明顯的同質化趨勢。普通大學辦高職、專科高職升格為科技大學以及一些高職院校轉向學術性大學都是“趨同說”的真實寫照。（5）易變說。專科教育本身可能存在某種“易變”特質。從高等教育系統各子系統與社會的關系來看，專科教育處在系統的表層部位，所以，它的脆弱性很大，特別容易在外力的作用下發生變革，是高等教育系統中最活躍、最敏感、最易變的。大學的相對獨立性要強于專科學校，大學固有傳統和內在邏輯的強大，常使大學產生阻抗變革的惰性，除非外力過于強大，它的變革幅度往往是較小的。[7]

筆者認為，除了上述動因之外，目前高職教育與傳統高等教育之間的不平等政策待遇也是促使開展本科層次高職教育的重要動因。這種不平等的政策待遇表現在各個方面，例如，招生批次與范圍、學費金額、政府財政投入力度、科研項目競標以及教師隊伍中高級專業技術崗位結構比例、內設機構和崗位職數比例，等等。因此，升格成了高職教育改善辦學環境、提升社會地位、解決內部問題的最有效、最便捷途徑。

三、開展本科層次高職教育的路徑

通過多年的研究與探索，學者們對開展本科層次高職教育的必要性、迫切性形成了較為一致的共識，但對如何開展本科高職教育的路徑問題卻仍是爭論不休，大都堅持自己的見解。

楊金土提出“高職分化”方案，即對現有的三年制高職高專教育進行調整：一部分轉辦二年制專科，并采取“低門檻、低目標、低收費、多樣化”的政策充分放開，以實現高等教育的大眾化和普及化；另一部分則辦成四年制技術教育本科，培養“技術精英”，并使之“能與國際上同類人才匹敵”。

郭揚傾向“3+2”方案，即從職教體系內的“專升本”起步，先由發達地區，尤其是普通大學的職業技術學院類二級學院比較集中的城市，探索推廣二年制技術本科專業試點，以招收高職高專院校的應屆畢業生為主，進一步提高其技術能力與綜合文化素質；獨立設置的職業技術學院則不進入技術本科的試點行列，而全力以赴于切實提高專科層次高職教育的辦學質量。

石偉平、徐國慶提出“改造+升格”方案，一方面，可以對傳統本科院校進行改造，讓其由原來的學術性大學變為技術應用型大學；另一方面，讓極少量辦學條件優越的高職院校，在嚴格審核的基礎上升格為技術本科。有些高職院校已有一定的技術教育辦學經驗，積累了一定的適合技術教育的師資和設備，有的高職院校還有行業背景，因此，讓這些院校升格為本科，更容易辦出技術教育的特色。

黃達人在“兩會”期間，提交了一個《高職院校試點四年制職業本科專業》的人大建議，該建議提出“專業試辦”方案，即在產業聚集、有強烈產業需求的部分地區，選擇與當地產業緊密聯系、有實際需求的相關專業，依托辦學水平高、辦學條件好的高職院校，進行四年制職業本科專業人才培養的試點。[8]

雷世平、姜群英認為，開辟“專本溝通”學制，通過高職學生“專升本”的途徑發展本科高職，主要招收工作一年以上、有工作經驗的優秀專科高職畢業生。同時，要重視實踐能力和職業技能的測試，而不是簡單地搬用普通本科的標準，確保學生“專升本”是高職專科升為高職本科，而不是普通本科，以防止專科高職成為本科高職的預備教育。[6]

值得一提的是，以潘懋元、王明倫為代表的部分學者認為，職業教育作為一種教育類型，不應該僅限于專科層次，應該有本科層次，甚至應該有職業教育的碩士和博士，這樣，才能構建一個完善的職業教育體系。他們明確提出，我國應該構建高職教育獨立體系，在專科層次高職教育的基礎上增設本科、研究生層次的高職教育，“將多科性或單科性的技術型專科學校與中等教育水平的職業學校、技工學校銜接起來，構成完整的從低到高的獨立體系”。[9][10]對此，李紅衛表示憂慮，他認為，英國和臺灣雙軌制（二元制）的演變說明雙軌制存在天然的不穩定性，因為雙軌制設計的指導思想是“功能不同但地位相等”，但在實際運行的過程中，職業院校去職業化，向普通院校趨同是不可避免的，從而導致雙軌制的消亡。[11]

此外，李均通過對美、德、日等國本科高職發展狀況的系統考察后認為，德國高等專科學校升格為應用科技大學反而促成了專科高職的發展，從而推動了整個德國高職層次多樣化及整體實力的提升。但是，美國社區學院舉辦本科高職后，出現了某些不利于專科高職發展的跡象。特別是英國多科技術學院升格為大學后，逐漸放棄了職業教育的特色，轉而追求傳統大學的特色，使英國高等教育在喪失原有的雙軌制的同時，也喪失了一部分優質的高職資源。因此，必須對舉辦本科高職可能出現的系統風險加以評估。[7]

四、討論與思考

在某種程度上，本科層次問題已成了目前制約我國高職教育發展的一大瓶頸，同時，也是政府、院校、學者各方爭論的焦點和熱點。應該說，經多年的討論、探索和實踐，此問題也取得較大的成果。在綜合分析各方面研究的基礎上，筆者提出幾點初步思考。

（一）發展本科層次高職教育是大勢所趨

從新世紀社會發展的需求和國際高職教育的發展趨勢看，在我國發展本科層次高職教育已是大勢所趨。學者們對此進行了十多年的充分探討和研究，并形成較為一致的共識。眾所周知，綜觀世界各國高等教育發展史，從中世紀大學的產生，到美國贈地學院的發展，高等教育的任何重大創新都與高校具有高度自生秩序和寬松發展環境有密切的關聯。反之，政府的過多干涉和管制，只會抑制高等教育內部自生秩序的生長，從而縮小創新空間、壓制創新能力。因此，我國教育管理部門應該正視社會的需求、學者們的呼聲，放松管制以釋放高等教育內部的自生秩序，并采取積極措施予以回應，而不是一味頒布“封殺令”進行堵截。

（二）通過雙軌制方式發展本科層次高職教育值得商榷

盡管雙軌制能立竿見影地提升高職教育的辦學層次，但從長遠的角度看，此舉不僅可能會使職業院校向普通院校趨同，導致雙軌制失去原有意義，并且極可能還會帶來反效果、反作用，不但未能提升高職教育的社會地位，反而進一步強化其“低等教育”的標簽色彩，出現分化即弱化的狀況，還人為地夸大區分普通高等教育與高職教育的特征，加劇高等教育體系的內部分層。例如，通過單列，采取與傳統普通高等教育不同評價體系進行操作的一些高職教育事項，大至國家示范校評估，小至教師職稱評定、精品課程評審等，盡管避免了高職院校與傳統普通高校面對面的直接競爭，提高高職院校事項評審機會，但卻無法提升其社會地位和社會聲譽，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打上了“高職”烙印。因此，高職院校始終是高職院校，即使發展了本科、研究生層次教育，同樣不會改變人們印象中高職教育等同于“低等教育”的印象，就如目前普通高等教育與成人高等教育、全日制本科與非全日制本科一樣，盡管都是本科，但含金量及社會認可度卻完全不同。現在，很多用人單位在招聘時都要求應聘者須具有全日制本科學歷，也許若干年后，用人單位則會要求應聘者須具有全日制普通教育本科學歷（不含職業教育本科）。

（三）平等的單軌制值得進一步探索

應該堅持單軌制，并向高職教育與傳統普通高等教育平等、等值方面努力，即全日制本科就只有一種：普通教育本科，不再區分職業教育本科、普通教育本科。但立足現有本科高教資源發展本科層次的高職教育是不現實的。一方面，因為本科層次高職教育問題的實質就是現階段本屬專科層次的高職教育應不應該升格為本科層次的問題。對于已屬本科的院校來說，就不存在發展本科層次教育的問題。如果他們要發展職業教育，那他們完全有調整辦學方向的自主權，根本不需政府部門審批。目前沒有任何政策說不允許哪所本科高校辦出高職教育特色，只有說不允許高職院校升格本科。另一方面，現有本科院校對高職的理念、經驗及資源與現有的高職院校相比還是有一定差距，能否辦好職業教育確實是一個疑問。此外，讓本科院校高舉高職大旗，說我們就是高職院校，在目前的社會認識背景下，實在是不太可能。

因此，要辦好本科層次的高職教育，應該做到以下四點：（1）應允許有條件的高職院校試辦。目前，高職院校水平參差不齊，確實不應“一哄而上”開辦本科層次教育，但這也不應成為“一刀切”、不讓有條件的高職院校試辦的理由，而應選擇辦學實力強、社會外圍需求強烈的院校試辦，再逐步推廣。（2）逐步取消不平等政策。目前束縛高職教育發展的因素很多，應逐步取消政策層面的不平等因素，為高職教育的健康發展提供一個平等競爭平臺。（3）引導高職院校面向社會自主辦學。高職院校不應走傳統高校老路是普通共識，但這需要政府的政策引導，引導他們與社會、企業建立緊密聯系，謀求在人才培養、科技研發、社會服務方面有新突破，創立“創業型”院校。（4）不宜過分強調高職概念。在高職教育發展初期，對高職概念的適度描述有利于提高社會知名度，但其后的過分強調，則可能強化“低等教育”標簽，反而不利于其發展。

[1]郭揚.關于我國發展技術本科的策略研究[J].職業技術教育（教科版），2002（1）.

[2]石偉平,徐國慶.試論我國技術本科的發展[J].職業技術教育（教科版），2003（31）.

[3]李法春.設立本科層次高等職業教育的理性思考[J].繼續教育研究，2011（8）.

[4]趙巖鐵.高職院校晉升本科學校實施策略分析[J].職業技術，2012（3）.

[5]李均,魏書敏.發展本科高職的誤區及其校正[J].復旦教育論壇，2003（6）.

[6]雷世平,姜群英.專科高職院校升格本科的“政策口子”緣何不能開[J].河南職業技術師范學院學報（職業教育版），2005（1）.

[7]李均,趙鷺.發達國家本科層次高等職業教育研究——以美、德、日三國為例[J].高等教育研究，2009（7）.

[8]黃達人,等.高職的前程[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

[9]潘懋元.建立高等職業教育獨立體系的芻議[J].教育研究，2005（5）.

[10]王明倫.高等職業教育發展論[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04.

[11]李紅衛.我國高職專升本政策回顧與展望——兼論我國發展高職本科的路徑[J].職教論壇，2010（7）.

A Review on Study of Undergraduate Vocational Higher Education

Chen Bao-hua

The study on undergraduate vocational higher education has been focused by scholars in this field.By reviewing the relevant researches,thewriter finds that to develop undergraduate vocational higher education will be the trend.To develop a double-track system ofundergraduate vocationalhighereducation isopen to discussion,while an equalsingle-track system isworth furtherexploration.

undergraduateeducation;highervocationaleducation;review

[責任編輯 金蓮順]

G710

A

1674-7747（2013）07-0053-04

陳寶華，男，深圳職業技術學院副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為高等職業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