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現代職教體系構建需求的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

鄭藹嫻

基于現代職教體系構建需求的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

鄭藹嫻

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有助于職業教育的資源整合和集約發展，是構建現代職業教育的有效途徑之一。教育行政部門應通過合理規劃布局、完善法律法規、引入市場化運行機制等加強對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的管理，使其服務于現代職業教育體系構建需求。

職業教育；現代職業教育體系；集團化辦學

一、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現狀

我國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實踐起步于20世紀90年代初。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組建職業教育集團、實施集團化辦學，成為許多省職業教育加快布局結構調整、資源整合的重要方式和途徑。特別是2002年以來，國家出臺一些政策文件，召開全國性會議，明確提出要推動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對各地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起到了鼓勵和促進作用。如2005年，《國務院關于大力發展職業教育的決定》要求，“推動公辦職業學校資源整合和重組，走規模化、集團化、連鎖化辦學的路子”；2009年，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工作會議暨全國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經驗交流會提出，“大力推進集團化辦學，創新職業教育發展模式”。尤其是2010年，《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進一步明確，“支持一批示范性職業教育集團學校建設，促進優質資源開放共享”，“以推進政府統籌、校企合作、集團化辦學為重點，探索部門、行業、企業參與辦學的機制”。[1]于2011年啟動的國家示范校項目建設，把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作為質量監控指標之一。《教育部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司2013年工作要點》仍將“大力推進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作為本年度要取得新突破的關鍵環節，并提出“要印發關于加快推進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的指導意見”。

在這些鼓勵性政策的推動下，2010年以來，我國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進入蓬勃發展時期。2009年2月底，全國有200多個職業教育集團①，而截至2012年10月31日，全國已有630家職業教育集團②，在不到四年的時間里，數量增長了215%，覆蓋了大多數中、高職院校。

從實踐來看，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作為職業教育資源整合、集約發展的一個途徑，有效地推動了各地職業教育的發展。從教育行政部門宏觀管理的角度看，其優勢主要體現在以下三方面。

（一）突破體制機制樊籬，創新職業教育組織形態

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可以通過契約或資產重組等形式，沖破各組織間區域、領域和管理體制等方面的限制，優化組合為開放式的、超越空間約束的職業教育組織形態，促進校與校之間、學校與企業、行業、科研組織之間職教元素的相互聯結及滲透。[2]也因為基于共同目標的聯結及遵循內部管理的義務，職教集團成員之間的交易程序更為簡便、成本減低，進而從根本上實現跨區域、跨行業，甚至跨國界職業教育資源的整合。如廣東省服裝職業教育集團，成員除了廣東省內開設有服裝類專業的職業院校、廣東本土的服裝行業協會和企業外，還包括了國家紡織制品質量監督檢驗中心、中國紡織科學研究院深圳分院、中國天竹產業聯盟、吉林化纖集團等，成為在業界具有影響力的服裝人才培養基地，研發和技術推廣、設計、展示、培訓及檢測平臺。

（二）調動行業企業資源，優化人才培養質量

受隸屬關系限制，教育行政部門難以調動行業企業資源，這也是校企合作一直以來難以深入開展的癥結所在。而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打破這一壁壘，通過契約或資產的締結，將職業教育的觸角延伸至行業、企業，借助其資源化解了單個職業院校實訓、技術、人力資源不足的矛盾，有效解決單個組織無法囊括人才培養專業鏈所有環節的缺陷[3]，既減少了人力、財力和物力的投入，又提高了資源的利用率。如廣東交通職業教育集團，以廣東交通職業技術學院培訓中心為平臺和紐帶，帶動100余家汽車品牌4S店，創新了“院內國際名企培訓中心+院外品牌4S店”校企合作模式，深化“企業訂單先導、國際教學標準融入、三方考核評價、校企合作共育”的人才培養模式改革，畢業生就業率達99%以上，學生在各類技能大賽中成績優異。

（三）統籌各層次職業教育，構筑技能型人才培養鏈條

搭建中高職銜接的人才培養鏈條是當前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核心工作，然而，現實問題是中高職院校人才培養目標雷同、課程銜接不密切、部分教學內容重復。盡管教育部門以政策文件的形式從外部強力推進，但效果顯微。而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則可以統籌集團內部各層次的職業教育資源，成員間在簽署協議的前提下共同商定人才培養方案，合作開發課程，實現中職、高職甚至本科、研究生專業人才培養的有機銜接。如在廣東食品藥品職業教育集團內，中職階段的學校注重強化醫藥衛生行業相關崗位群的基本技能培養，要求學生至少通過藥物制劑工等工種中級技能證考試；高職階段學校則要求進一步補充深化相關原理，增加了科技文獻檢索、新藥開發基礎等專業方法性和策略性課程，提升了學生適應能力和崗位遷移能力。

二、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存在問題

隨著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的深入推進，一些問題不斷凸顯。

（一）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缺乏法律依據

雖然《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及《廣東省職業技術教育改革發展規劃綱要（2011-2020年）》等文件明確鼓勵支持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但這些多是教育系統內部制定的政策性文件，不屬于法律法規，對行業、企業并無約束力。由于沒有法律法規的明確規定，職業教育集團的設立、審批和注冊工作也都缺乏依據和指引。有學校反映，在向民政部門、工商部門申請注冊時被告知因難以界定性質而不予受理。此外，《廣東省職業技術教育改革發展規劃綱要（2011-2020年）》提出，“到2015年，基本建成10個省級行業性職教集團和一批市級行業性或區域性職教集團。”但是，何謂“省級”？如何衡量？目前來看，多認為由省教育廳等省級行政機關批準的就是省級職業教育集團。但筆者認為，這種認定有失偏頗。

（二）職業教育集團多屬自發性構建，缺乏規劃

由于目前沒有相關的法律法規規范職業教育集團的創建條件、審批程序，在實際運行中，只要有單位牽頭成立，有章程、并且有認同章程的組織均可提出創建職業教育集團的申請。也由于沒有明確設立程序，職業教育的批準單位不一，如目前廣東省32家職業教育集團，有的由當地主管教育局批準成立，有的由當地政府批準成立，有的由省教育廳批準成立，有的由主管行政機關批準成立，有的由行業協會批準成立。正由于多頭管理，導致職業教育集團類型多樣，部分交叉設置。

（三）職業教育集團的運行效益低于預期

不少職業教育集團在成立時轟轟烈烈，成立后則冷冷清清，甚至停滯不前。其主要原因有兩點：（1）難以調配成員的資源。職業教育集團絕大多數為松散型組織，成員各為獨立法人，彼此財政獨立、人事獨立、資源獨立，雖然在簽署協議時明確寫明集團成員的權利和義務，但多屬于非限制性條款，如“優先享用集團內各種職業教育資源和各類信息”“優先接收畢業生實習”“完成集團交辦的工作”等，不具約束力，違反了也沒有懲戒性措施。集團成員是否配合集團理事會的工作，就更多取決于主觀因素了。（2）行業企業參與積極性不足。利益是企業生存發展的根本驅動力。在集團籌建之時，一些行業企業是礙于情面等多種原因“被參與”，在實際運作中，當缺乏利益的驅動力時，參與集團活動的積極性相應降低。

（四）職業教育集團內部的協同合作層次不高

目前，大多數職業教育集團的合作停留在校企信息交流、學生頂崗實習、對口就業、企業員工培訓等方面，在專業建設、課程開發、教材編制等更深的教學層面，以及校企共建實訓基地、共同培養人才、共同革新技術開發產品、教師企業實踐等更深的資源整合層面合作還相對薄弱，迫切需要進一步提高層次。

三、完善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對策建議

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是未來幾年我國職業教育改革發展的戰略目標。要又好又快地達成這一目標，筆者認為，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無疑最有效、最快捷的途徑之一。在當前全國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蓬勃發展的基礎上，應加強對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的統籌規劃和指導，使其切實服務于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需求，服務于人才培養質量的提升，服務于經濟社會的發展。

（一）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需求分析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提出，“到2020年，形成適應經濟發展方式轉變和產業結構調整要求、體現終身教育理念、中等和高等職業教育協調發展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滿足人民群眾接受職業教育的需求，滿足經濟社會對高素質勞動者和技能型人才的需要。”根據這一描述，現代職業教育體系應具有適應需求（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的需求、現代產業體系建設和人的全面發展的需求）、有機銜接（中高職各領域銜接、協調發展）、多元立交（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繼續教育相互溝通、全日制教育與非全日制教育并重）的特點。[4]

要建成這一體系，（1）必須要明確其建設目的是為了服務國民經濟的科學發展、服務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服務現代產業體系的構建、服務人的全面發展的需求。（2）要達至這一目的，必須以市場為導向，建立起職業教育與產業的對接溝通機制，與行業企業的深度融合模式，以此為途經培養能滿足經濟社會的各層次技能型人才。（3）要建立起從初等職業教育——中等職業教育——高等職業教育——應用性本科——專業研究生縱向銜接，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全日制學歷教育與非全日制教育及職業培訓橫向貫通的人才培養鏈條。

（二）完善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的對策建議

針對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存在的問題，結合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需求，筆者從教育行政管理的角度，提出以下完善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的對策建議。

1.在規劃布局上，應全面統籌，合理布局。不管是國家還是地方，均應在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目標和框架下，科學制定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的規劃，避免集團的重復建設，資源的重復設置。在國家層面，著力頂層制度設計，由國家制定職業教育集團辦學體系與結構的整體規劃，建立行業和地方教育行政部門共同管理的網絡，按行業和區域布局，集中推動一批行業代表性強或具有區域特色的品牌職教集團。在省級層面，應以行業性職業教育集團為主，重點支持與地方支柱產業和優勢產業相關的職業教育集團，促進省域內職業教育對接產業布局結構。在市、縣層面，應以區域性職業教育集團為主，著力統籌、整合區域范圍內職業教育資源，建設與地方產業緊密對接、高職引領中職、城市帶動農村的綜合型職業教育集團。

值得注意的是，在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框架下、在統籌規劃布局的基礎上，應允許各地、各組織發揮首創精神，靈活主動探索。（1）鼓勵多性質探索。既鼓勵多法人聯合的辦學聯合體，更鼓勵有條件的組織合作成立具有獨立法人地位的實體性職業教育集團。（2）鼓勵多類型探索。可包括校企共建型、校校合作型、區域合作型、中外合作型。（3）鼓勵多模式探索。可包括城鄉結合模式、區域聯動模式、工學結合模式、產學研結合模式。

2.在管理模式上，政府部門應從參與者向規范者和協調者的角色轉變。在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的推進過程中，教育行政部門不宜直接參與集團的管理、決策及運行，而應扮演規范者和協調者的角色。（1）推動制定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的相關政策法規。根據職業教育組織的屬性和功能，確定職業教育集團的運作權限和基本規范，通過法律明確行業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義務及相應的權利，并通過宏觀調控，建立由行業、企業多方參與的動力機制與協調機制。[5]（2）創設環境、搭建平臺，為職業教育營造良好的發展環境。通過設立專項經費，在安排項目建設資金及招生計劃等方面，給予職業教育集團具有傾向性的、優惠的政策，以吸引集團外的組織積極加入并支持集團的運作，促使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良性循環和可持續發展。（3）建立質量管理和評價體系，引進公正、良性的競爭機制。各地政府應根據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及對職業教育的需求，建立相對穩定的職業教育集團質量評價體系，通過目標監控、過程監控和結果監控保障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的質量。[6]對成效突出的職業教育集團，給予一定獎勵；對不能適應市場要求的教育集團，引導其及時作出相應的調整。

3.在成員組成上，鼓勵吸納行業協會參與，發展行業資源統籌優勢。德國、新加坡、美國等職業教育先進國家的成功經驗表明，行業和企業在職業教育中應當且必須發揮主導作用，否則，無法辦出優質的職業教育。在計劃經濟時代，我國職業教育主要由行業辦學，行業通過行政管理的權利把企業與職業院校連接起來，形成了企業與學校高度一體化的辦學模式。目前，盡管職業院校已從行業中剝離出來，多轉由教育行政部門管理，但作為經濟聯系最緊密的職業教育，仍需通過各種合作繼續與行業、企業保持緊密的聯系，以保證職業院校的生命力。而且在當今，行業管理組織依然掌握著行業資源的統籌權，在職業教育集團的組建上有天然的優勢。因此，如以行業牽頭推進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必將事半功倍。如2012年，全國供銷合作總社和教育部聯合印發《關于在全國供銷合作社系統開展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試點工作的意見》，據初步統計，已有廣東、云南、貴州、河南等省份相繼成立省級供銷職業教育集團。

4.在運行機制上，引入市場化機制，通過利益杠桿實現共贏。職業教育集團的科學可持續發展，除了鼓勵性政策外部推動外，更為關鍵的是建立與市場經濟體制相適應的的運行體制。（1）從與外部的聯系看，應適應宏觀經濟發展趨勢和產業布局結構，遵循勞動力市場上相關專業人才的供求變動規律，培養適銷對路的技能型人才，提供有競爭力的服務。（2）從內部運作來看，應促進集團內部人力、物力、財力資源的合理配置，充分挖掘各要素的生產潛力和組合效益，從而以最小的投入獲得最大的產出。（3）從成員間協同合作看，應使用利益杠桿來激發成員參與集團建設的積極性，正確處理集團成員的利益分配。一是建立收益分配和成本分擔機制。集團成員之間的業務往來，以協作、轉讓、托管、租賃等多種市場化方式進行，按照“誰投資、誰得利”的原則，促使各方的權利和義務通過經濟形式加以固定。二是利用項目驅動的方式加強合作。以項目的形式將成員間合作內容具象化，通過項目驅動，使有關成員緊密地“捆綁”在一起。

注釋：

① 此數據來源于2009年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工作會議暨全國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經驗交流會上公布的數據。

② 此數據來源于教育部2012年12月18-19日在河南鄭州召開的“國家職業教育體制改革試點暨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現場交流會”上公布的數據。

[1]中共中央,國務院.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EB/OL].http：//www.gov.cn/jrzg/2010-07/29/content_1667143.htm,2010-07-29.

[2]盧崇高.關于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制度建設的思考[J].教育與職業,2008（29）.

[3]馬成榮.關于職教集團基本問題的思考[J].教育發展研究,2005（19）.

[4]教育部.現代職業教育體系[EB/OL].http：//www.moe.gov.cn/publicfiles/business/htm lfiles/moe/s6811/201209/141492.htm l,2012-09-03.

[5]涂三廣.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研究綜述[J].職教論壇,2009（1-上）.

[6]李澤華,李倩.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運行機制的國際比較[J].國家教育行政學院學報,2011（12）.

Vocational Education Group Based upon the Need of Constructing the System of the Modern Vocational Education

Zheng Ai-xian

Vocational education group helps to resources integration and intensive development，is one of the effectiveways to the system of themodern vocationaleducation.The administrative departmentsofeducation should strengthen themanagementof the vocationaleducation group based upon theneed ofconstructing the system of the modern vocational education,such as rational planning and layout,improving laws and regulations,introducing Marketoperationmechanism.

vocationaleducation;the system ofmodern vocationaleducation;group development

[責任編輯 金蓮順]

G710

A

1674-7747（2013）07-0032-04

鄭藹嫻，廣東省商業職業技術學校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