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融合發展戰略：中國未來發展的新戰略

于新東

（浙江省委政策研究室，浙江 杭州 310025）

值此全球性大轉型時代，中國應當抓緊啟動并實施“大融合新戰略”以取代過去的差別發展戰略，具體包括“價值大融合、階層大融合、區域大融合、市場大融合、產業大融合和制度大融合”等六大領域，以凝聚人心力量、因應變革時代的呼喚。

一、“大融合新戰略”提出的時代背景和現實意義

1.從經濟到整個社會的日益割裂成為西方發達國家的敗因。

美國《彭博商業周刊》網站10月29日發表了題為《美國經濟的病態人格》的文章，針對當下美國的企業和消費者處于不合常理的相互割裂狀態，分析認為這一嚴重病態說明美國經濟肯定出了什么問題。

事實上，包括美國在內的諸多發達國家不僅經濟領域的割裂大量存在，而且社會領域的割裂也大量存在。形象地說，“馬太效應”所寓指的極端化差距，實際已經蔓延至西方社會的每一個領域。比如據最新《德國生活狀況》草案數據，2008年德國最富有的10%人口擁有德國凈資產的53%，這一比例比10年前增加了8%，說明德國貧富差距正在擴大。可見，無論是美國，還是德國，由于財富分配不公所導致的正在日益擴大的社會貧富差距正嚴重影響著西方國家的社會穩定。

這一切所敲響的最大警鐘就是，差別發展戰略該徹底讓位于融合發展戰略了。

所謂差別發展戰略，說是不平衡發展戰略、優先發展戰略、傾斜發展戰略等等都行，有其存在的歷史必然性和合理性，在其相應的發展階段也是做出十分積極貢獻的。但是，和任何事物都存在著物極必反的規律一樣，差別發展戰略應用并實行到極致也就必然會出現消極負面的“惡果”，差距擴大、利益分割、族群撕裂、情緒敵對等等都是這一“惡果”里的一粒一粒種子，任何一粒這樣的種子一旦破土而出，整個社會都將岌岌可危甚至遭遇滅頂之災。因而，唯一的出路就是只有懸崖勒馬，將日益因差別而割裂的每一個領域都首先縫合起來，然后修補裂痕、消弭差距、減少分歧，最終實現有機融合，這樣的社會才是健全的社會，才會不斷煥發生機與活力。

從發展的眼光看，人類經濟社會的發展戰略有一個不斷演進、提高和完善的過程，“大融合新戰略”正是誕生于差別發展戰略之上。從字面來看，按照詞典的解釋融合是指將兩種或多種不同的事物合成一體。因而，“大融合新戰略”就是要求人類社會各領域發展在求同存異的同時更要和衷共濟，打破分割對立的禁錮，打通溝通合作的渠道，最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打成一片。

2.中國實施“大融合新戰略”的現實意義。

無論是從國際經驗教訓來看，還是從發展戰略的階段演化來看，乃至從中國自身發展的內在呼喚來看，站在新的歷史起點、面對新的發展征途，中國亟須啟動以“大融合”為目標的經濟社會發展新戰略。該戰略的精義在于：促融洽防分化、促聯合防割裂、促合作防對立、促穩定防動蕩。一句話，凝聚力量。

也許有人會說，當今中國尚未出現西方社會在資本主義充分發展后那樣嚴峻極端的差別和分化，倒是中國的城市化、工業化和商業化等因發展空間巨大而可以繼續實施差別戰略。此言差矣，可以說這種想法是十分短視和危險的。根據筆者多年研究戰略的心得，所謂戰略，本質特點主要有目標性、全局性、系統性、長遠性和前瞻性等方面，但其中最顯著與最重要的特點就是前瞻性。因而，既然是著眼未來的戰略謀劃就一定要是能夠把問題消滅在萌芽狀態甚至尚未萌芽之時的智慧和行動。相反，如果一味等待，就會錯失時機，而且一旦問題爆發成型、積重難返，則會病入頑疾乃至痼疾而逐步蛀蝕掉健康的機體。

一言以蔽之，當前正是中國啟動并實施旨在消弭差距、防止撕裂的“大融合新戰略”的絕佳時機。這一新戰略既不同于包容性增長戰略，因為“大融合戰略”不僅指發展成果惠及百姓，其內涵更豐富，范圍更廣泛；也不同于平衡發展戰略，一方面“大融合戰略”不是各管各的齊步式發展，而是相互交融的鑲嵌式發展。另一方面，“大融合戰略”仍要講優先、講傾斜，但將是一種反向式傾斜，即優先的重點和聚焦點將是在落后、在弱項、在短腿、在軟肋等這些原來相對被忽視的方面。因為，現在的弱項往往是今后的新增長所在、新希望所在。比如農業時代所排斥的地方，往往是蘊藏著財富的地方，沙漠中有黑金、海洋里有寶藏。

就目前中國的現實來說，“大融合戰略”應當主要集中在六大領域抓緊啟動并實施。

二、價值大融合

這是決定社會和諧穩定的精神力量所在。人們對事物的價值取向及由此形成的價值觀決定其一切的好惡取舍。因而，對全社會而言，價值觀能否形成并集中、是否健康并向上、可否傳遞并延續，將從人的精神這個最核心且最終極的方面決定一個社會的凝聚力的大小、健康度的強弱、成長性的高低和持續性的長短。目前，社會核心價值觀重鑄合龍的最關鍵紐帶在于盡可能地使道理與事實、理想與現實融合統一。

據委內瑞拉國家電視臺社會頻道網站近日報道，開播的社會主義電視劇《三個車站的特雷莎》受到廣泛歡迎。這是委內瑞拉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社會主義電視連續劇，以宣傳社會主義價值觀。是的，社會核心價值觀建設對一個社會、一個國家凝聚力量都是至關重要的。那么，該具體依靠什么加以著手呢？

1.要靠身教言傳。對每一個人而言，任何以真善美為精髓的社會核心價值觀都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后天習得的。因此，一個社會的核心價值觀的形成、認同與傳遞，都是一代一代言傳身教的成果。這里蘊藏著兩層最基本含義，一方面，上一代肩負價值觀教導重任，既是不可推卸又須為人師表；另一方面，言傳和身教相比，是身教更比言傳重要。那么，從對價值觀教導的影響深刻度和廣泛度來看，神圣職責的教師自不待言，為人父母者、為人領導者、為人追捧者，應該是三類最重要的主體。簡單說，父母必須以身作則，領導必須率先垂范，具有更廣泛社會示范效應的明星及公眾人物必須嘉言懿行或至少謹言慎行。

2.要靠制度規范。性本善抑或性本惡，爭論數千年而無定論，說明想從人性善惡來尋求力量是靠不住的，唯有健全的制度才是相對可靠的。社會發展如此，社會核心價值觀的建設也是如此。以倡導誠信為例，教育為基礎為首位當然是毋庸置疑的，也就是必須首先激化人良知善念的一面，否則就是“不教而殺謂之虐”。但僅止于此是絕對不夠的，必須輔之以健全具體的誠信獎懲制度加以規范與保障。比如對假酒假藥、瘦肉精、毒奶粉、地溝油、塑化劑等，如果沒有根本性的徹底懲戒制度讓失信付出真正代價，那是難以杜絕的。

3.要靠風氣良好。如果說身教言傳是個體對個體或至多是對部分個體集合進行價值觀引導的話，那么，社會的風氣則是全社會對一個一個個體在價值觀上的影響與引導。不言而喻的是，社會風氣的好壞，對每一個人價值觀的形成方向以及堅守與否都是極大正相關的。應該說，隨著人們文明道德素質的不斷提高，近年社會風氣有了可喜改觀，特別是良好小氣候開始漸成大氣候，最美現象不斷涌現、正能量廣泛傳遞、友好善良的如扶老人救傷亡行為不再害怕猶豫。這就如同，一棵樹雖不足以改善氣候，但成片樹林的出現有益氣候一樣，良好的社會風氣將澆灌社會核心價值觀之花盛開。

4.要靠社會公正。這是內心認同的心理基礎。絕對公正的社會應該說是我們不懈追求的終極目標，也許這是一個可以無限接近但永遠難以實現的目標，因而在當今世界任何一個社會中，都會有反社會的個體或者小群體存在，其實質也就是對社會核心價值觀的否定或排斥。拋開可能的各種非正常原因，正常的原因就是遭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或低普通人一等的貧困痛苦生活，從而由憤怒到懷疑，以至最后反對主流的社會核心價值觀。可見，幸福指數的提出不僅是經濟增長的導向轉變這一個重要意義而已，而且具有實現社會核心價值觀自主引導和持續內化的重大意義。

三、階層大融合

這是決定社會和諧穩定的民眾力量所在。古今中外的歷史無一例外地表明，國家或社會的分崩離析無不始于階層或者階級的對立和沖突，而其繁榮強盛又無不修復于階層或者階級的調和與聯合。作一個最簡單的劃分，當下中國主要有富裕階層、小康階層、溫飽階層和貧困弱勢階層，如果說階層間存在這樣那樣的矛盾，集中為一條就是利益沖突，因而促進相互融合的最關鍵紐帶就在于公平正義以及建立在此基礎上的自由流動。

據日本《朝日新聞》最近報道，日本政府擬加征富人的所得稅及遺產繼承稅以緩解社會矛盾。看來，社會階層分化已經日益成為各國的難題。

筆者通過多年對社會問題的觀察與思考、研究與概括，提出“社會各階層互動流動論”一說。其要點就是，一個社會是否穩定、健康與否、能否進步，關鍵取決于社會各階層是否能夠實現無隔閡的彼此互動和無障礙的多向流動，社會各階層不互動則日益兩相忘而碎片化、不流動則日益枯竭而僵化。因而在這里，互動流動不僅指社會組織架構的分工與定位，更是指社會組成成員的配合與換位。正如人體，不管是站著、坐著或躺著，當然都能夠實現穩定。但如果要走動起來，就需要雙腿配合；如果再要跑動起來，還需要雙臂配合；如果更要不停地飛奔起來，則需要全身各部位配合。

因此，“社會各階層互動流動論”就是講的通過社會各階層的共同參與、相互配合、彼此換位與輪番發力，從而讓這個社會巨輪不斷地向前向上邁步的原理。這一理論不同于所謂“啞鈴型社會”和“橄欖型社會”之說，因為它們只是從靜止的角度解釋什么樣的社會構成更為穩定的問題，但還只是靜態意義上的穩定，不是動態發展意義上的穩定。也就是說，沒有回答或解決如何讓社會實現動態穩定并向前發展的問題。道理明了后，接下來需要更深入探討的就是具體怎么辦的問題，即如何使得社會各階層互動流動起來呢？關鍵的有兩條，第一條公平利益，第二條拆除藩籬。

1.公平利益是社會各階層實現互動流動的根源。馬克思指出，“人們奮斗所爭取的一切，都同他們的利益有關。”社會分層的根源從最扼要的角度講就是利益的獲取、占有及支配的不均不公。因此，問題既因利益而產生，也必由利益而化解之。從現實與發展來看，公平利益就是解決利益矛盾及沖突的唯一出路。因為，如果利益固化或者既得利益阻撓，改革就會受阻而停滯，社會就會僵化而墮落；如果利益差距擴大化，那么社會矛盾就會日益激化并爆發。當然，公平利益絕對不是走大鍋飯、平均主義的老路，其本意為平等合理地取得各自應有的利益，這里還要特別強調在利益面前參與競爭的機會平等的含義。當下，大家都明白也并不希望社會真的變成為利益平均或均分，大家所呼吁的不過是利益或者說好處面前，人人都有參與競爭而獲得該利益的平等機會。但恐怕這一點在當前還是有一些所謂的“玻璃門”和“天花板”存在的，這就要求加以改革。

2.拆除藩籬是實現社會各階層互動流動的紐帶。社會分層是客觀存在，但中低階層特別是社會底層成員能夠自由向上流動，整個社會就如源頭活水，生機勃勃。而如果階層間壁壘森嚴，那么社會就會分崩離析；如果階層構成靜態化，那么社會新生力量就會日漸退化乃至滅絕。因此，上下流動是不二法門。當然，階層互動流動要實現絕對意義上的無縫對接是不可能的。但是，拆除人為設置的那些隔閡和限制，特別是那些不合理不公正的障礙，應該是可以加以清掃的。從當今世界現狀來看，社會藩籬是多種多樣的，從印象來說，似乎現在諸如教育、醫療、住房、文化、休閑、養老等等都分為三六九等，最典型之一莫過于西方發達國家的“富人區”和“貧民窟”，不僅構建了無形的身份藩籬，而且確實建造了有形的管理藩籬。但是這種做法是極其愚蠢及短視的，藩籬保護得一時、保不了一世。只有積極拆除藩籬，為各階層創造共富、共享的社會條件與環境，才能形成生動活潑、相得益彰的良性局面。在這方面，唐太宗李世民是個很好的榜樣。正是他打破當時傳統的門閥士族觀念，特別是打破關隴集團、山東集團和江南文士集團等三股最強力量對國家機器的壟斷，從而使出身寒微而有才華的人能有機會被選拔出來報效國家，才讓李世民發出了“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的欣喜，并得以開創了“貞觀之治”的國家生機活力盡顯局面。當前，在教育方面，一些名牌大學開始強調并實行增加寒門子弟、農村生源等做法，當是促進社會進步的福音。

四、區域大融合

這是決定社會和諧穩定的空間力量所在。中國的區域大融合既包括東中西部之間、城鄉之間和陸海之間的大融合，也包括城市之間、社區之間和鄰里之間的大融合。當前區域的最大差距并不像有些人認為的那樣主要在精神文化享有度上，而仍然是物質的相對貧困匱乏。正如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所揭示的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那樣，實現區域大融合的最關鍵紐帶就在于強化經濟基礎，包括商品物質的豐裕、基礎設施的完善和公共服務的均等。

剛剛閉幕不久的第21屆東盟峰會重點討論了深化區域合作、推進一體化進程等問題。實際上，不僅國家間的合作愈發受到重視，而且國家內的區域合作也十分關鍵。

歷史表明，國家內部各區域的融合共進是任何一個國家得以強大一統的命門所在，而如果各區域發展參差不齊甚至諸侯割據就只會迎來內憂外患的命運。德國的歷史充分證明這一點。19世紀初期，德國長期處于四分五裂狀態，嚴重阻礙了德國市場發育，不僅經濟發展遠遠落后于同期英法等發達資本主義國家，而且被動挨打。正是由于德國政治上實現統一和國內統一市場的形成，從1870年初起，德國工業開始出現跳躍式增長，到1874年超過法國，1895年又超過英國，成為歐洲第一、世界第二的資本主義工業強國。

由此可見，國內各區域的彼此水火不容或者發展差距過大，一方面容易引發和加劇社會矛盾和群體矛盾，另一方面不利于整體國民經濟的持續穩定協調發展，而且先發區域或者叫發達地區的發展成就及后勁將因逐步失去其他區域的支持而喪失殆盡。

新中國成立以來，在區域發展戰略上，主要經歷了三個階段。改革開放前，依據當時的國內現實基礎和國際冷戰背景，實行的是區域均衡發展戰略，并適當向中西部地區傾斜。改革開放初期，依據當時的外部環境改善并結合地區區位條件，實行的是非均衡發展戰略，重點發展東部沿海地區。改革開放中期至今，隨著東部沿海地區的飛速發展，東中西部間的差距日益擴大，轉而實行協調發展戰略，并加大向中西部地區傾斜，包括西部大開發、東北老工業基地振興等戰略。

但是，由于區域發展差距的積淀日深，一方面，東部自我積累、自我發展能力已經增強到慢不下步伐；而另一方面，中西部沉重歷史包袱和欠債已經拖累到難以加快追趕步伐。因此，這一快一慢的巨大反差，使得區域統籌協調發展戰略實行至今效果雖然明顯，但距離消除差距的目標尚遠，某種程度上說，區域發展差距仍在擴大。

這就呼喚必須在消滅諸侯經濟以促進區域協調發展的基礎上，再向前邁出一大步，加快實行區域大融合戰略，促進區域向一體化發展的最高境界邁進。所謂區域一體化發展，就是不同區域無論是在市場上、還是在政策上，無論是在資源上、還是在產業上，無論是在產品上、還是在人員上，不再是兩張皮，甚至不再是彼此區別的齊頭并進，而是方方面面都逐步實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即融為一體共同發展。當然這種融合更多的是指無形的，但其中的紐帶必須是無比緊密的。

那么，怎么才能逐步消除區域差距并實現區域一體化發展格局呢？在回答這個問題前，先要清晰準確地把握區域差距形成的主要原因。

縱觀有關理論與實踐，區域發展差距形成和擴大的緣由一是先天地理條件不同，二是后天人文因素有別。前者主要包括人們經常所說的，區位位置、地形地貌、自然環境、氣候變化、物產資源等。盡管也反對“地理環境決定論”，但地理環境對一個區域發展絕對具有先導性。后者主要包括諸如民眾素養、信仰價值、制度政策、科技教育等方面。筆者看來，這先天后天的二者共同決定一個區域的發展狀況，而且二者之間又是相互影響、相輔相成的，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完全可以加一句“一方人建一方水土”。

因此，區域一體化發展應該主要有這樣“四步曲”。第一步，改善基礎設施；第二步，提高物質生活；第三步，反式傾斜扶持；第四步，激發特色活力。

1.雖然難以改變一個區域的自然地理條件，但可以極大改善當地的基礎設施條件。事實上，基礎設施這個名詞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即這是一個區域能否具有對外交往、自我展示能力的起點或者臺階。極為典型的就是中國青藏鐵路的貫通，從而構建起了區域互通、相互融合以至一體化發展的大動脈。

2.雖然難以改變一個區域的經濟生產能力，但可以極大豐富當地的物質生活水平。基礎設施的極大改善，帶來的最直接效益就是貿易活力提升。接下來就是千方百計地提高當地居民收入，目的則是把因基礎設施改善的理論貿易量變為實際購買力。根本之法一是加大政府財政的轉移支付，二是授人以魚的同時授人以漁，即發展當地的生產經營。

3.雖然難以改變一個區域的過往發展歷史，但可以極大塑造當地的未來發展圖景。基礎設施改善了，當地物質生活生平極大提高了，再接下來就是實施反式傾斜扶持。所謂反式傾斜扶持就是在政策扶持上由原來的重點投向區位優、基礎好、見效快的區域轉向重點扶持區位劣、基礎差、周期長的區域。那么，即使窮山惡水其發展前景也是光明的。

4.雖然難以改變一個區域的人文心理底蘊，但可以極大放大當地的獨特風土人情。任何一個區域都是獨特的，正如同世上沒有兩片樹葉是相同的一樣，每一個區域都是具有特色優勢的。因此，經過前三步后，反而要回過頭來強調區域的特色，這也有點返璞歸真的味道。因為，如果說前三步是外因，那么只有激發特色活力才是內因，才是自己的，也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五、市場大融合

這是決定社會和諧穩定的成長力量所在。中國市場的重啟、激活與繁榮既是中國經濟起飛之源，也將是中國經濟長青之源。隨著中國經濟體量的日益巨大，市場資源與經濟規模間的匹配與否，將決定經濟增長的速度、潛力和質量效益，并最終決定社會福利增減。目前，促進市場大融合不僅包括國內外市場之間、發達與發展中國家市場之間、國內各地區市場之間的大融合，而且包括有形與無形市場之間的大融合，其中最關鍵紐帶就在于信息滲透，因而信息化技術的改進提高時不我待。成功且領先的市場融合孕育著無限的商機，將成為未來經濟社會發展最大的新增長點。

據路透社最新報道，黑莓手機將使應用程序符合不同地區客戶的偏好，以應對激烈的市場競爭。事實上，不斷提升產品的市場融合度正是新增長點的陽關道。

因為，無論是對國家、對區域，還是對企業商家來說，尋找新增長點都是最為關注的追求目標。新增長點對國家或區域來說，是經濟增長的源泉所在；對企業商家來說，是利潤增長的商機所在。而說白了，新增長點就是發現或者創造新的市場需求。從個人電腦產品的興起到開創的巨大信息產品市場需求，從淘寶網上購物的試水到開創的天量網購市場需求，從蘋果公司iphone產品系列到開創的巨大智能手機產品市場需求，都足可看出新市場需求的誕生對企業乃至對國家整體實力躍升的極大推動作用。

但是，很可能很多人會說，現在不僅新產品開發已經山窮水盡，而且市場也漸趨飽和。確實是，人們在琢磨開發新產品與新服務以創造市場需求方面已經削尖腦袋、想方設法了，似乎該有的都有了，不會再有嶄新的巨大市場需求了。但這是對未來缺乏遠見的一種思維局限所致，套用“沒有教不好的學生，只有不會教的老師”這句話，在方面，完全可以說“沒有開拓不出的新市場需求，只有不會開拓的公司企業”。想想看，在個人電腦問世、網絡購物成真和智能手機出現以前，誰會想到會有這樣一種產品出現并最終發展成為幾乎人人擁有的必需品呢？由此可以推斷，今后還將不僅會有而且會不斷有現在我們想都沒想過的新產品誕生并風靡全球成為市場需求無限的巨大商機。

那么，人們自然會問，可以現在就知道是什么新市場需求嗎？可以提前把那種新產品生產出來嗎？答案當然是不可以。既無法預測新需求，更無法提前生產滿足。人們就會接著問，那還有什么可以做的呢？有的，“芝麻開門”的鑰匙就是有意識地、積極主動地迎合并促進市場融合。具體說，市場融合就是指市場分割日益打破、市場邊界愈發模糊，由此決定相應的產品或服務的市場適應性和廣泛性不斷增強。這樣，正如學科交叉誕生新學科一樣，市場融合通過或疊加、或交集、或互通、或共促等多種形式，孕育著許許多多的新的市場需求。如何主動適應市場融合的步伐呢？

1.在于有形的質量保障。這是產品或服務進軍市場的敲門磚，什么時代中、什么潮流下都不會改變。只有生產并供應質量有保障的產品，市場需求才能變為現實的盈利能力，新增長點才能站立在堅實的基礎上。

2.在于無形的服務優質。這是產品或服務保住市場的傳聲筒，好的售后服務是產品建立良好口碑的不二法門。只有在產品通過市場銷售變為現實的盈利后，繼續提供優質體貼的服務，市場需求才不會是一錘子買賣，口口相傳引發的回頭率是新增長點得以持續的推力。

3.在于使用的功能豐富。這是產品或服務擴大市場的加速器，當下人們對產品功能的講究與渴求似乎已經提前邁入了后現代社會，而且年紀愈輕這方面愈甚。因此，豐富便捷的使用功能是“跨界”市場需求的高效賣點，新增長點也將因此而爆發。

4.在于前瞻的創意無限。這是產品或服務融合市場的萬能膠，如果說市場融合是結果，那么融合市場就是手段。只有當產品包含面向甚至引領未來的元素時，才能具備通吃不同市場的特質，這就要求當下所強調的建立在豐富想象力基礎上的創意支撐。因此這雖是最后一條，但卻是最重要也最難的一條。

六、產業大融合

這是決定社會和諧穩定的物質力量所在。產業大融合不僅指三次產業之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且同一產業內部之間也相互滲透、共同促進。比如農業中生產的產業化和機械化可以看到與制造業融合的身影，催生了眾多的農業機械產業等；而產品銷售的規模化和品牌化又可以看到與服務業融合的身影，催生了眾多的農業服務業等。又比如，傳統零售業與現代信息產業的融合，誕生了電子商務業及其眾多的諸如快遞業、網上支付業等派生產業。這些都可說是不同產業相互融合從而形成新興產業的典范。產業融合作為一種相互補充和銜接，將使得行業間的界線越來越模糊，不僅產業本身綜合競爭力越來越強，而且催生更多新產品和新服務，從而滿足人們收人和生活水平提高后更高層次的需求。而實現產業大融合的最關鍵紐帶就在于技術創新，只有技術的進步才能不斷突破產業的原有界限。

歷史地看，如果說人類發展史上三次社會大分工產生與興起了不同的產業，大大提高了勞動的生產效率、人們的生活水平和社會的繁榮進步的話，那么，隨著三次產業大格局的基本定型，分工分業為主的新興產業生長模式在當前開始逐步讓位于產業融合為主的模式。

當前，隨著信息技術的進一步深入發展，產業融合的趨勢增強、進程加快、成效顯著，不僅產業界加大產業融合的自覺性與行動力在增強，而且各國政府促進產業融合的力度和政策在加大，比如有國家還專門出臺了產業融合促進法。因而，如何更好地把握這一產業發展潮流，進一步推波助瀾加快我國產業融合步伐，從而培育新產業、構筑新優勢，成為亟待思考回答的重大戰略問題。

但是，促進產業融合不是簡單的“拉郎配”，更不是“亂點鴛鴦譜”，而是必須在兩廂情愿的基礎上深度契合。從一般意義上說，產業融合必須解決四個環節方面的問題，只有這四個方面環環相扣，才能最終水到渠成。

第一個環節，必須解決市場層面的問題。如同任何新產品、新技術必須要有旺盛的市場需求才能不斷存在和成熟一樣，新產業的形成和生命力也離不開市場需求的刺激。馬克思曾經說過一句很有名的話，“商品轉化為貨幣，是驚險的一躍，這一躍如果躍不過去，摔壞的不僅僅是商品，也是商品經營者本身。”這句話也同樣適用于產業融合。因為，新興產業及其產品可能會因技術的不成熟、性能的不穩定、價格的較高昂、消費者的認知不足等多種原因的影響，導致產品市場競爭力較弱，優勢不明顯，要成功完成“驚險的一躍”，難度更加大。可見，市場需求是產業融合成敗的前提條件。至關重要的一條就是創新商業贏利模式，努力提升并突破以低價讓利、薄利多銷為主的傳統模式，不斷創造出以個性服務、親和體貼為主的現代模式。

第二個環節，必須解決技術層面的問題。從當前已經確切的方面來說，信息技術仍然充當著產業融合的技術樞紐的角色，也就是說，信息技術是促進產業融合的主角。一方面，信息技術在驅動了上一輪技術革命以后，自身發展勢頭始終不減，新一代寬帶網絡、智慧地球、云計算、系統級芯片等新技術、新應用極有可能推動信息產業生發出更多的新興產業。比如，信息技術帶動互聯網、電子商務、文化創意等多個產業強勁增長，創造新的商業模式。另一方面，信息技術對其他新興產業具有極強的滲透作用，還可以通過與其他產業的融合，信息網絡產業的發展還能催生一些新的產業形態。

第三個環節，必須解決管理層面的問題。產業融合而生的新興產業，意味著技術的升級換代、產品的推陳出新、服務的花樣翻新、以及商業模式的創新，概言之，這些實際上都是對管理提出的新要求與新挑戰。因此，無論是管理的理念方面、還是管理的執行方面，無論是管理組織的架構上、還是管理制度的設計上，都必須適應新產業成長需要而提升。具體來說，如同經濟學的一條基本規律，只有創新才能不斷抵抗李嘉圖的“收益遞減律”，從而盡量維持“持續增長”一樣，唯有堅持管理創新、持續管理創新，才能不斷煥發生機活力。

第四個環節，必須解決政策層面的問題。新產業的成長壯大正如同一切新事物一樣，有一個逐步為人認識接受的過程。因而，需要政策的特殊關照，這也基本上成為各國的慣例。所謂政策的特殊關照，也就是在新興產業處于幼稚期時營造有益于其生長的良好土壤與環境。比如，加大針對新興產業的消費補貼力度，創新市場準入制度，降低新技術新產品進入市場的價格門檻，進一步理順價格形成機制，加快建立和完善多層次資本市場體系，進一步深化投融資體制改革，積極建立適應新興產業成長需要的專業信貸管理制度等。從手段上說，除傳統的政府采購、試點示范、鼓勵外部市場開拓之外，將某些新興產業作為國家基礎設施建設的組成部分，加大引導力度。

七、制度大融合

這是決定社會和諧穩定的契約力量所在。中國古老智慧就已經指出，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對全社會而言，制度就是行為處事的規范，就是裁決是非的準繩，就是維系信心的依據。從上述意義講，任何一項制度的生命力都在于是否具有公信力，而其公信力不言而喻地是來自制度的一律公平性、客觀公正性和普遍適用性。目前，老百姓最為關心的莫過于教育制度、醫療制度、住房公積金制度、養老保險制度等，簡言之，這些制度大融合的最關鍵紐帶就在于一視同仁，不以地域、人群或職業等的不同而差別對待。

最近，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就《城鄉養老保險制度銜接暫行辦法》公開征求意見，看來中國制度建設在探索異地高考政策后又邁出可喜一步。

確實，制度建設對人類社會的穩定與繁榮是帶有根本性、長期性和決定性的。但是，經常會聽到有人反駁說，制度再怎么重要，終歸是由人制定的，并由人執行的。因此，人的因素才是最重要的。道理當然是有的。但是就對制度與人哪一個更重要問題的爭論，恰好比對“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問題的爭論，其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

事實上，在談到制度的極端重要性時，往往并不否定更深層次的人的因素的重要性，或已經把人的重要性作為不言而喻的前提放在談論中了。也就是說，作為社會性話題，哪一個不是最后都可以追溯或上升到人的因素呢？因而很多時候就會直奔主題而不再贅述。更何況，當人還是那群人時，制度就成了決定因素。一項好的制度和一項壞的制度相比，對推動社會發展的方向和結果是截然相反的。進一步引申來說，人制定并執行制度的同時，制度反作用于人，好的制度能夠規范人、塑造人并提升人。所以，不要因為片面強調人的因素而簡單地否定一項好制度的建立推行。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制度建設長足發展、卓有成效。但是，回頭看，中國制度建設還有問題和弊端，經驗教訓都不少；向前看，中國制度建設還有不足和欠缺，余地潛力都不小。特別是，相對于當前國內外經濟局勢更趨復雜、社會矛盾問題更加尖銳、人民需求愿望更為多樣、資源環境約束壓力更是加大等發展趨勢來說，現有制度會顯得力不從心，因而無論是經濟、社會，還是科技、文化等各個領域，制度健全之路均可謂百尺竿頭、亟待更進一步。

當然，由于中國制度建設已經有了堅實基礎，今天再探討深化制度建設與改革的問題就必須站在更高的起點上、用更開闊的視野去把握、去推動、去實現，從而使中國制度建設能夠適應更迫切的要求、迎接更嚴峻的挑戰并開創更美好的未來。

1.加強頂層設計，逐步消除制度的缺失化現象。簡言之，頂層設計在制度建設上就是要總體規劃、覆蓋全局、兼顧各方、著眼長遠、自上而下。既填補某些領域的制度真空，又糾正制度在某些領域無法推行而造成的制度缺位，從而增強制度的權威性。

2.加強橫向對接，逐步消除制度的分割化現象。當前，很多人在闡述深化改革時都指出改革存在碎片化的現象和傾向，說穿了其實就是制度的“割據”，你有你一套、我有我一套，大家在制度建設上自立門戶、各自為政。這既是造成利益不公、既得利益固化的根源，也是效率低下的根源，必須盡快加以鏟除。

3.加強公正普適，逐步消除制度的差別化現象。眾所周知，有一句話叫制度面前人人平等，實際上應該加上一句更重要的話，人人共同適用同一制度。說到底，這是老百姓最為關心的。也就是說，制度不應在無正當理由的情況下對個人和情境實施差別待遇，而應該是具有普適性的。

可以預見，中國“大融合新戰略”的啟動實施，將不僅事關中國人全體福祉，也必將事關全人類共同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