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寧對農民教育問題的認識及其現實啟示

魏開剛 李曉麗

（曲阜師范大學 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山東 日照 276826）

黨的十七屆三中全會明確指出：要大力發展農村教育，提升農民科學文化素質，培養有文化、懂技術、會經營的社會主義新型農民。培訓新型農民，基礎在加強對農民的教育。列寧在領導俄國革命和建設的過程中，對農民教育問題給予了高度重視，并形成了關于農民教育問題的一系列重要思想。當前，重溫和借鑒列寧的農民教育思想，對加快培育新型農民和推進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列寧對農民教育問題重要性的認識

列寧認為，農民階級是工農聯盟的堅強支柱，是社會主義國家經濟發展的重要力量，也是推動整個民族走向民主進程的強大后盾。而農民教育對于農民階級乃至整個民族的存在與發展，起著至關重要的保障作用。

1、農民教育是鞏固蘇維埃政權的重要條件。十月革命之后，無產階級在廣大的城市和農村都建立了政權，但絕大多數的農民并沒有真正地認識到布爾什維克黨是廣大人民利益的代表，沒有樹立起對社會主義制度的堅定信念，有的甚至頑固地懷念與幻想舊的社會制度，而不愿意接受新政權的領導。在這種情況下，列寧認識到，為了建設共產主義，工農勞動群眾必須戰勝舊的社會習氣和努力改造自己，否則，就無法展開社會主義建設事業，就無法鞏固新生的蘇維埃政權。換句話說，要鞏固蘇維埃政權，首要的是要教育、改造和爭取廣大農民。通過教育農民，能夠降低農民群眾中的文盲率，提高農民的文化素質，讓農民在思想上認識到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自覺地排除農村中廣泛存在的各種資產階級和小資產階級思想的影響和干擾，堅定自身的共產主義信念，從而堅定地維護社會主義制度，鞏固新生的蘇維埃政權。

2、農民教育是蘇俄經濟建設的重要動力。十月革命的勝利，使俄國在政治上實行了“高得無比”的社會主義制度，但是，正如馬克思所預言的，蘇俄跨越了資本主義制度，卻無法跨越資本主義生產力發展這個“卡夫丁峽谷”。列寧指出：“我們打算在這樣一個農民占多數的國家里提高農民經濟，而且我們無論如何必須做到這一點。”①而要在個體經營占主導的小農經濟基礎上鞏固農業的基礎地位和進行社會主義經濟建設，就必須改造農民的小農思想，對其進行農業科技教育。列寧提倡通過農藝師和各級政府的組織、宣傳，向農民傳播科學種田的知識，引導他們使用拖拉機、播種機等大型機械，使農業由自給自足的個體經營的小農業變成建立在現代大工業基礎之上的大農業，為蘇俄經濟建設提供堅強的后盾。19世紀末20世紀初，隨著第二次科技革命的到來，列寧特別強調電氣化在改造小農經濟方面的作用。他提出可以先根據大規模集體生產和全部經濟電氣化的原則，來改組蘇俄相對落后的工業體系。只有這樣，城市才可能為小農經濟改造提供一定的物質幫助，“并且在這種幫助下為大大提高耕作和一般農業勞動的生產率打下物質基礎，從而用榜樣的力量促使小農為了自身的利益過渡到集體的、機械的大農業上去”②。也就是說，要通過實例來教育農民，改造他們的小農思想，使他們接受最新的科學技術和電氣化知識，引導小農業發展到集體、機械的大農業上去。

3、農民教育是加快蘇俄政治民主化進程的重要保障。由于長期受沙皇專制統治和俄國民族沙文主義的影響，俄國農民的政治民主意識非常淡薄，直到蘇維埃政權建立之前，廣大農民仍然處于愚昧無知和毫無民主權利的境地。列寧認為，只有對農民進行識字教育，掃除文盲，才有可能使農民認識到自身的政治地位和歷史使命，承擔起作為國家主人公的職責，從而加快蘇俄的政治民主化進程。反之，“文盲是站在政治之外的，必須先教他們識字，不識字就不能有政治，不識字就只能有流言蜚語、傳聞偏見，而沒有政治”。列寧還指出：“掃除文盲的斗爭是應該進行的，但僅僅認識幾個字還不夠，還要有文化，叫人們去同拖拉作風和貪污行為作斗爭。”③也就是說，加快蘇俄政治民主化進程，不能單靠教農民認識幾個字和學會讀書看報，還必須有足夠的政治見識。要使農民學會利用法律武器來維護自身和整個國家集體的利益，敢于同黨政機關中存在的拖拉作風和貪污行為作斗爭，積極參與國家機關的工作并進行監督管理，都需要以農民文化教育水平的提高為保障。

二、列寧農民教育思想的主要內容

早在十月革命以前，列寧就已經認識到了農民教育的重要性。根據各個時期農民教育的不同目標，列寧提出了具有不同教育內容的農民教育思想。

1、以軍事教育為主要內容的農民教育（十月革命以前）。十月革命前，列寧認識到工人階級要取得推翻沙皇專制斗爭的勝利，必須聯合農民一起戰斗，共同抗擊反動勢力。1905年，俄國出現了第一次革命高潮，各地的農民起義風起云涌，但與此同時，列寧也看到了農民起義的自發性，因而主張對農民進行必要的軍事教育。列寧在《革命軍隊和革命政府》中指出，全體社會民主黨人要“向廣大的無產階級和農民群眾解釋革命軍隊在爭取自由斗爭中的全民意義，幫助這個軍隊的各個戰斗隊舉起能吸引群眾、能聯合摧毀沙皇專制制度的力量的全民性的自由旗幟”④。1915年秋，列寧又在《論革命的兩條路線》中指出：“無產階級現在為奪取政權、為建設共和國、為沒收土地而斗爭，也就是說，為爭取農民、為盡量發揮農民的革命力量，為吸收‘非無產階級的人民群眾’參加使資產階級俄國擺脫軍事封建‘帝國主義’（=沙皇制度）的解放運動而斗爭，將來還要如此英勇忘我地進行斗爭。”⑤在這里，列寧強調無論是在革命之初的反對沙皇專制統治時期，還是在現在的反對資產階級的帝國主義政策的時期，無產階級都要時刻注意對農民的軍事教育。1917年9月27日，列寧在給黨的一位負責人的信中又強調：“務必使每一個農村鼓動組至少有兩個人：一個布爾什維克，一個左派社會革命黨人。目前社會革命黨人的‘招牌’在農村很吃香，因此，利用你們的好機會，利用這塊招牌，在農村實現布爾什維克同左派社會革命黨的聯盟，使農民同工人而不是同資本家結成聯盟。”⑥也就是說，應當利用社會革命黨人在農民中的影響力，來爭取和教育農民，讓他們認識到無產階級政黨是代表自己利益的政黨，從而鞏固工農軍事聯盟，爭取最終的勝利。

2、以思想政治教育為主要內容的農民教育（十月革命后到1920年底）。十月革命后，新生的蘇維埃政權還沒來得及喘息，就受到了來自國內外敵人的圍攻。為了鞏固工農政治軍事聯盟，維護新生的蘇維埃政權，列寧強調要對當時思想上動搖不定的農民開展思想政治教育。他明確指出：“我們對農民說：或者你們同城市工人聯合起來，那時我們就會勝利；或者你們去接受資本家及其穿著孟什維克服裝的走狗和奴仆開導和教誨——‘不要讓城市掠奪你們，你們自由買賣吧……’那你們自己就會滅亡，成為資本家的奴隸，使蘇維埃俄國遭到毀滅。”⑦也就是說，要通過向農民擺明政治上動搖的利害關系，使他們在思想上認識到必須跟著布爾什維克黨走，必須鞏固工農政治軍事聯盟，從而達到維護新生的蘇維埃政權的目的。列寧不僅主張在與國內外資產階級斗爭時要對農民開展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而且主張在農村內部的階級斗爭過程中，也要對農民開展思想政治教育工作。他認為，優秀工人的工作，就是要使貧苦農民懂得同富農作斗爭的意義，懂得只有跟著工人階級走，才能擺脫受剝削的地位和自己生活困難的狀態，從而使農民堅定社會主義信仰。

3、以經濟教育為主要內容的農民教育（1921年初到列寧去世）。1920年底國內戰爭結束后，蘇俄仍然在農村實行余糧收集制，農民的糧食所剩無幾，再加上連年歉收，致使農民的不滿情緒日益高漲。面對此種情況，列寧果斷地提出以新經濟政策來代替原有的戰時共產主義政策，同時對廣大農民開展商品經濟和自由貿易等相關的經濟教育。第一，主張農民多學習識字，掌握商品和市場方面的經濟知識，逐步擺脫“半亞洲式”的小農經濟的傳統經營方式，用文明商人的本領去改造蘇俄的農業經濟。第二，主張農民要努力學習現代農業科學技術知識，并用它們來改造蘇俄自給自足的落后的農業經濟，使其建立在現代大工業的基礎之上，為蘇俄國民經濟的恢復提供堅實的后盾。第三，列寧晚年非常重視合作社的發展，并把合作社當作是向社會主義過渡的重要環節。因此，主張對農民進行合作化教育，使農民了解合作社的好處并參加進去，從而在農村傳統的村社組織的基礎上建立新型的農村生產消費公社，進而過渡到社會主義軌道上去。

誠然，列寧不僅對農民教育的重要意義和主要內容進行了闡述，而且還提出了加強農民教育的具體措施，包括發揮人民教師對農民的教育功能、增加對農村教育的經費投入、向農村提供必要的文化資料和文化設施、強化城鄉文化交流與合作等。⑧限于篇幅，本文不再贅述。

三、列寧農民教育思想的現實啟示

作為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的締造者，列寧的農民教育思想，不僅在當時對加快蘇俄農村文化教育事業的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而且對我國當前開展農民教育、培育新型農民進而推動新農村建設具有重要的現實啟示。

1、必須在思想上高度重視農民教育。列寧曾明確提出：“農民在我國是決定性的因素。”⑨要深刻認識農民教育問題對于國民經濟發展、政權穩定和社會主義文化繁榮昌盛的重要意義，并在實踐中切實加強對農民的教育：第一，從經濟方面看，要通過教育培訓農民，引導他們樹立科學的市場經濟意識，從而積極主動地參與到社會主義市場競爭中去。第二，從政權建設方面看，要通過實行強有力的農民教育，使農民正確理解和執行黨和國家在農村的路線、方針政策，積極參與到農村基層民主政權建設中去。第三，從文化方面看，通過教育農民，使他們不僅積極傳承中國傳統的優秀文化，而且主動汲取適應時代發展要求的新知識，從而促進農村教育文化事業的發展。

2、黨和政府要在發展農民教育事業中發揮主導作用。1920年，列寧在全俄省、縣國民教育局政治教育委員會工作會議上指出：“從原則上說，對于應該有共產黨的領導這一點，我們不能有任何懷疑。”⑩即是說，黨和政府要在農民思想政治教育中發揮主導作用。在我國整個農民教育事業的發展中，也都離不開黨和政府的領導與支持。第一，在政策和法令上對農民教育事業的發展給予強有力的支持。第二，政府要加大在農民教育事業上的財政支出力度，特別是要解決好農村貧困地區的教育問題。第三，政府應當大力培養面向農村的優秀教師，在農村基礎文化教育、政治思想道德教育、普法宣傳、農業科學技術等方面充實農村教師隊伍。

3、農民教育的主旨應在于提高農民的社會地位和維護農民利益。列寧主張采取優先增加對農民教育事業的投資、提高農村教師的各項待遇、開展掃盲運動、改革農村教育體制、擴大法制宣傳等措施。這不僅提高了農民群眾的文化教育水平，更重要的是保障了廣大農民接受知識、追求光明的權利，讓他們有意識、有能力用自己的知識和能力去維護自身的合法權益。發展中國的農民教育事業，要以實現廣大農民群眾的全面發展為目標，從廣大農民群眾的根本利益出發謀發展、促發展，不斷滿足廣大農民對文化教育的需要。這就要求我們構筑以提高農民社會地位和維護農民利益為主旨的目標體系。第一，農民教育要立足于提高農民經濟地位，維護農民切身利益。我們在對農民進行教育時，一定要從農民群眾的根本的現實利益出發，幫助廣大農民群眾擺脫靠天吃飯、收入低下的困境。第二，農民教育要著眼于提高農民的政治地位，維護農民的政治權益，有組織有目標地對廣大農民群眾進行農村基層民主建設等方面的權利教育與義務教育。第三，農民教育的落腳點在于提高農民文化素質，維護農民接受教育的權益。這就要求我們在農村基礎教育、成人教育、職業技術教育等方面積極有效地開展工作，提高農民的基礎文化素質和技能水平，讓現代文明之光普照廣大農民。

注釋：

①《列寧全集》，第40卷，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

②《列寧全集》，第39卷，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

③《列寧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

④《列寧軍事文獻》，戰士出版社，1981年版。

⑤《列寧全集》，第21卷，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

⑥《列寧全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

⑦《列寧全集》，第36卷，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

⑧孫迪亮：《列寧農村建設理論的邏輯蘊涵探論》，《當代世界與社會主義》，2012年第2期。

⑨《列寧全集》，第43卷，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

⑩《列寧全集》，第33卷，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