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人》的敘事視角分析

宋穎

摘 要：《白衣女人》可謂是英國維多利亞時代文學的典范之作，作者柯林斯突破傳統平鋪直敘的敘事方式，采用了與維多利亞時代其他作家不同的多重敘事視角，不僅增加了作品的真實性，也使作品的主題更加深入。

關鍵詞：《白衣女人》；敘事視角；敘述者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3）14-0201-02

19世紀是英國長篇小說的黃金時代，成就許多深受讀者喜愛的小說家，冷凝的狄更斯、知性的奧斯汀、尖刻的薩克雷以及讓人嘆息的勃朗特姐妹，這些小說家皆因他們流芳百世的作品享譽世界、綻放異彩。

威爾基·科林斯的偵探小說《白衣女人》雖不及其他作家的經典作品為現代讀者所熟悉，但《白衣女人》出版后，在當時的英國掀起一陣“白衣女人”的颶風，也使威爾基·科林斯一夜成名，成為炙手可熱的偵探小說家，《白衣女人》也因其精密的布局，離奇的情節以及獨特的寫作手法開創了英國偵探小說的先河，贏得了諸多學者和批評家的青睞。《白衣女人》突破了傳統的敘事方式，不是平鋪直敘地講述故事，而是采用了多重的敘事視角，由此增加了作品的趣味性和可讀性，賦予了這部作品更加深遠的意義。

科林斯的代表作之一《白衣女人》的故事情節無疑是引人入勝的，布局復雜，懸念迭起。小說的男主人公是清貧的畫師哈特賴特，他經朋友引薦受聘于利默里奇莊園的費爾利先生，教授勞娜和瑪麗安兩位小姐繪畫。在去利默里奇莊園赴職的途中，哈特賴特在倫敦郊外深夜一點鐘皎潔的月光下遇到并幫助了一個名為安妮的女人。安妮身著一身白衣，剛剛從一家私人精神病院逃離，哈特賴特在安妮的請求下，幫助安妮逃脫了精神病院的追捕。第二天，哈特賴特到達利默里奇莊園開始教授繪畫，不久后，他愛上了美麗的勞娜，并與勞娜同母異父的姐姐瑪麗安成為了好朋友。由于勞娜有婚約在身，哈特賴特無奈地離開了他的愛人勞娜和好朋友瑪麗安。哈特賴特離開后，傷心的勞娜嫁給了父親為她選擇的未婚夫珀西瓦爾爵士，但婚后生活并不幸福。帕西瓦爾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粗暴男人，并且債務纏身。帕西瓦爾與其朋友福斯科為了謀得勞娜巨額的財產，利用勞娜與安妮外貌的驚人相似，實施了“掉包計”：首先謀害原本就病入膏肓的安妮，并用勞娜的名字將安妮下葬，隨后把脆弱的勞娜以安妮的身份送入了精神病院。哈特賴特得知勞娜“病逝”的消息后，來到勞娜的墓地，遇到了瑪麗安和“去世”的勞娜，由此開始了幫助勞娜恢復社會身份、與帕西瓦爾等人勇敢斗爭的艱辛歷程。

《白衣女人》作為偵探小說的經典之作，不僅在整體布局以及懸念設置上精細無比，在敘事手法上也是另辟蹊徑，與眾不同。全書采用了第一人稱的視角進行敘述，但與其他作家利用第一人稱視角敘述不同的是，《白衣女人》選用了八位第一人稱的敘述者，并且這八位敘述者都是書中的人物，他們利用自己或遠或近的視角按照事件發生的時間順序來講述故事。而敘述視角是文學作品中敘事策略的一個重要方面， 小說文本必須通過一定的角度把故事的全貌展現在讀者面前。一般來講，敘述視角分為四種類型： “零視角（即傳統的全知敘述）；內視角；第一人稱外視角（第一人稱見證人的眼光和敘述者我追憶往事的眼光）；第三人稱外視角（外聚焦）。”[1]38

按照敘述者出現的排列順序，書中的八位敘述者分別是：哈特賴特、律師、瑪麗安、費爾里、女管家、女廚師、凱瑟里克太太和福斯科。作者柯林斯采用第一人稱的視角來進行敘述，不僅可以拉近文本和讀者的距離，讓讀者倍感親切，還可以激起讀者參與閱讀的積極性和興趣，增加讀者的閱讀主動性。柯林斯也曾說過，“書中的故事，從頭到尾，都由書中的人物自己敘述。在一連串事件的發展過程中，這些人物被安排在不同的地位，輪流出面敘述故事，直至結束。”[2]2通過這種讓人耳目一新的寫作手法革新，廣大讀者可以從各種全新的角度觀察并了解書中的人物，作者也借此把書中的人物塑造得更加真實可信。

而敘事視角決定了敘述者在故事中的角色和功能，法國敘事學家熱拉爾·普蘭斯在他的《敘事學》“敘述者”一節中從功能上把敘述者分為四種類型：“干預型、自我意識型、可靠型以及距離型。”[1]40敘述者除了要敘述故事外，還具有其他的一些重要功能，如管理故事的內在結構，連接故事的各部分，證實故事的真實性。而《白衣女人》中的八位敘述者均為故事中的人物，他們直接或間接參與到故事中，有的敘述者更是本書情節的中心人物，讀者從這些敘述者的敘述中了解故事、獲得信息，他們往往信任這些敘述者的敘述，尤其是干預性敘述者的敘述。干預型敘述者在作品中經常會發表看法，表現立場，不會讓讀者產生迷惑和理解上的歧義。在《白衣女人》中，男主角哈特賴特就是這樣一位干預型敘述者。他在敘述過程中清晰地表達內心的情感，也明確地闡述自己的觀點，告知讀者他行動的思想動機以及他對于身邊人物的觀察。因此，讀者非常信任哈特賴特的敘述以及判斷，哈特賴特用他的敘述將讀者引領入了書中人物的世界，與他們悲喜與共。

除了干預型敘述者，《白衣女人》中還有幾位自我意識型的敘述者，他們在敘述時知道自己在參與寫作并經常出面說明自己在敘述的事實，《白衣女人》中律師吉爾摩、女管家、費爾利還有女廚師都是自我意識型的敘述者。如吉爾摩律師在開始敘述時就指出自己在敘述，并且交代了他敘述的目的：“我應友人沃爾特·哈特賴特先生的要求寫以下各章。在這些章節里，我將描述某些與費爾利小姐切身厲害有關的事件，那是在沃爾特·哈特賴特先生離開利默里奇莊園的一段時期發生的。”[2]101但是自我意識型的敘述者并不都可信，因為他們只是從旁觀者的身份以及視角敘述自己看到的事件，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并不能夠完全幫助讀者撥開層層迷霧。吉爾摩律師就是這樣一位不可靠的自我意識型的敘述者，在他的敘述中，讀者不難看出帕西瓦爾爵士是一位地地道道的紳士，帕西瓦爾和勞娜的婚約也是門當戶對的。但是，隨著故事情節的向前推進，讀者會發現，吉爾摩的敘述并不可靠，他誤導了讀者，使讀者走入了迷霧之中。

然而，可靠型敘述者卻可以贏得讀者的信任，在《白衣女人》中哈特賴特與瑪麗安就是典型的可靠型敘述者。通過哈特賴特和瑪麗安的敘述，讀者能夠信任他們的敘述，進而進行判斷，漸漸了解到事件的真相。瑪麗安的敘述自吉爾摩律師離開利默里奇莊園開始，失去了所有的男性保護者后，瑪麗安不得不承擔起保護勞娜的責任。她觀察力強，思路清晰，意志堅定，在她的日記中，她講述了吉爾摩律師離開后，利默里奇發生的一切。瑪麗安通過信件和日記記述了勞娜的婚姻從操辦、結合到蜜月旅行歸來定居黑水園乃至珀西瓦爾陰謀篡奪財產的全過程。瑪麗安既親自經歷了也見證了整個事件的發展，同時是此事件的敘述者。由于瑪麗安是一位可靠型敘述者，讀者只需信任瑪麗安所提供的信息即可，相信她的講敘和對事件的判斷。

距離型敘述者則與可靠型敘述者完全不同，距離型敘述者與書中的事件和人物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這種距離可能是時間的，也有可能是道德、情感、智力乃至肉體上的。在《白衣女人》中，距離性敘述者主要是在時間和情感上與事件以及人物產生了距離，因而令讀者無法看清事情的真相。《白衣女人》中的福斯科太太在短短的六年中，變化巨大。結婚前，她注重外表，任性浮躁，但在結婚六年后，當瑪麗安和勞娜再次見到她時，她已變為一個神情木然，內心冷漠的幫兇。瑪麗安在講敘這一變化時，她則演變為距離型的敘述者，因為她無法了解福斯科太太的內心世界以及在六年內的經歷，她們無論在時間、空間還是情感上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瑪麗安和讀者一樣不明白福斯科太太轉變的原因，而這更容易激起讀者的閱讀興趣，令整部作品更加趣味橫生、回味無窮。

《白衣女人》通過獨樹一幟的敘述視角，頻頻設置懸念，留存敘事空白，激發讀者的閱讀興趣，讓讀者用想象來填補敘事空白，加強了讀者閱讀的主動性，也提升了作品的藝術魅力，這與柯林斯在敘述策略上所作的探索是分不開的。

參考文獻：

[1]胡亞敏. 敘事學[M].武漢：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38）.

[2]威爾基·科林斯.白衣女人[M].葉冬心，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