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敗新時尚：“性賄賂”問題研究

陳俊

摘 要：“性賄賂”已成為破壞經濟秩序，腐化國家工作人員的禍害之一，但現行刑法對其無能為力。“性賄賂”具有社會危害性、普遍性和多發性，但僅靠道德規范來調整“性賄賂”已顯得軟弱無力，這就需要歸結出對“性賄賂”立法的現實法律依據，探索出對“性賄賂”進行定罪量刑的具有可操作性的立法建議。

關鍵詞：腐敗；新時尚；“性賄賂”；性服務；非財產性利益

中圖分類號：D90-05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3）14-0104-02

近年來，在司法實踐中“性賄賂”現象頻繁發生，對社會造成極大危害。然而，在我國現行刑法中，并沒有規定對“性賄賂”的定罪處罰，所以盡快制定有關“性賄賂”的法律，對懲治這種犯罪行為具有較強的現實意義。

一、對“性賄賂”立法的現實必要性分析

從古到今，我國歷朝歷代法律一直將賄賂定為財物，在人們的心理已形成這樣的定式：即受賄是以獲得金錢與財物的多少為衡量標準的。中華民族自古以來就是禮儀之邦，相互贈送禮物、迎來送往、禮尚往來是表示相互友好、關系密切的重要形式，國家機關工作人員也不例外，在這種情況下，賄賂的范圍自然就比較小；而當前我國作為一個現代意識較濃的國家，社會關系復雜，人際交往現實，重利輕義現象頻繁，因而對國家公職人員的要求就必須更為嚴格，賄賂的范圍也應當更加寬泛，因此，在加大對財物賄賂犯罪打擊力度的同時，絕不能漠視非財產性賄賂的存在，必須把“性賄賂”等非財產性利益賄賂歸入賄賂罪的內容。改革開放以來，隨著國門打開，西方的“性解放”等腐朽思想傳入國內，更是滋長了“性賄賂”等腐敗行為的囂張氣焰，當前的賄賂犯罪正由“權錢交易”發展到“權色交易”；在司法實踐中，被揭露懲處的賄賂犯罪分子中，不少有“性賄賂”的問題。對此，原最高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趙登舉明確表示，“性賄賂”同樣屬于犯罪。媒體的民意調查顯示，大多數國民都贊成給“性賄賂”定罪[1]66。

（一）對“性賄賂”立法的現實法律依據

從刑事立法方面來考察，我國現行《刑法》對賄賂的內容規定為財物和金錢。而“性賄賂”等非財產性利益賄賂均未納入法律調整的范疇。這說明：“性賄賂”在立法界是一個敏感話題，基本屬于立法禁區。然而，將“性賄賂”等非財產性利益賄賂入罪在理論上是基本成立的，因為賄賂罪的本質特征在于這種犯罪行為擾亂了國家機關的正常秩序，影響了國家職能的正常發揮，嚴重侵犯了國家和人民的利益；受賄罪的直接客體是國家機關工作人員職務行為的廉潔性，間接客體是國家的經濟、社會管理職能。非財產性利益也能滿足受賄者的需求，尤其是更高層次的精神需求，從而達到交換職務行為的目的，這侵犯了職務行為的廉潔性。在司法實踐中，隨著非財產性利益賄賂案件的增加，立法界應該逐步打破賄賂的財物說觀點，將“性賄賂”等非財產性利益賄賂犯罪納入法律調整范疇，這不僅可以為司法機關嚴厲打擊賄賂罪提供法律依據，而且有利于加快我國反腐敗的國際化進程，從而推進反腐倡廉工作向縱深發展。

（二）“性賄賂”具有嚴重的社會危害性

“性賄賂”的蔓延對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構成巨大危害，其具體表現如下。

第一，“性賄賂”誘惑力極強，對部分腐化墮落的官員，“性賄賂”非常適用。尤其是對某些高官，財物賄賂可能對其沒有太大吸引力，用“性賄賂”則能輕易攻破官員的道德防線。這樣，“性賄賂”就成為行賄者的首選。

第二，“性賄賂”隱蔽性較強，在賄賂過程中可以不留痕跡，難以留下實物證據，不利于司法機關調查取證，也就難以受到法律的懲治。

第三，“性賄賂”表現形式復雜多樣。既可以是行賄者為公職人員提供色情場所的性服務，還可以為其養情人、包“二奶”提供便利條件，從而達到“權色交易”目的。這使得公職人員利用手中的權力為行賄者“開綠燈”，甚至為色情業、黑社會提供“保護傘”。

第四，“性賄賂”的效能具有持續性。某些官員一旦接受了“性賄賂”，便難以自拔，腐敗到底。一方面，“性賄賂”潛移默化的腐蝕性使拒腐力差的官員完全放棄了廉潔，鋌而走險地去貪污公款，結果走向更嚴重的犯罪道路，這種惡性循環給國家、給人民造成更嚴重的損失。另一方面，行賄者為了一次“投入”多次“受益”，而對接受“性賄賂”的官員施加壓力和威脅，縱使官員有悔過之心已晚矣[2]。

第五，“性賄賂”具有極強的腐蝕性。首先，貪官為“性賄賂”而瘋狂貪污受賄。貪官包二奶、養情人都需要強大的“經濟實力”，為博取性對象的歡心，利用手中權力獵取不義之財。其次，“性賄賂”使貪官去干那些平時不能干、不敢干的傷天害理的違法事。

第六，“性賄賂”已經成為不法奸商行賄的一種流行方式。在不法奸商眼中，“性賄賂”已經成為行賄者打開權門的金鑰匙。用美女攻擊賄賂目標，幾乎百發百中，因而“性賄賂”甚至成為一種比金錢還要管用的行賄方式。

（三）“性賄賂”在社會上具有普遍性和多發性

目前，在國家反腐敗斗爭中查處的貪污賄賂案件，存在權色交易的占很大比重，據有關資料介紹，近幾年全國紀檢監察系統查處的黨員干部腐化墮落、道德敗壞案件以平均20.8%的幅度逐年遞增。據有關部門統計，被查處的貪官污吏中95%都有情婦，腐敗的領導干部中60%以上與“包二奶”有關[1]。

（四）靠道德規范來調整“性賄賂”顯得軟弱無力

法律與道德都是社會規范的主要表現形式，“道德的基礎是人類精神的自律”，法律則是人類行為的他律。二者本質聯系的突出表現為“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刑法則成為道德的極限；二者的區別在于道德不具備法律所擁有的強制力和懲罰性[3]471。不否認，“性賄賂”首先應該是道德批判的對象，但是“性賄賂”者之多、危害程度日益嚴重，權色交易在官場腐敗中愈演愈烈，嚴重影響了權力的公正行使，也破壞了政府官員的良好形象，長此以往，必然削弱政府在人民心中的公信力[2]。如果僅用道德觀念去防護，已經顯得力不從心。所以，只有將“性賄賂”納入刑法調整范圍，才能得到有效制約。

二、對“性賄賂”的立法建議

對“性賄賂”的懲處國際法律已經走在了前列。美國的《刑法》、《反歧視法》就明確規定：“如果官員接受了女性當事人的性服務，不論他是否濫用權力給予回報，至少他再也不能擔任政府公務員了。”《意大利刑法典》第319條規定：“公務員對不執行職務或遲延執行或違背職務之行為，而為自己或第三人收受金錢或其他利益的”是受賄罪。在這里“利益”涵蓋有形或無形的財產利益、非財產利益，如為子女解決就業，提供擔保，包括“性賄賂”等。日本的判例就認為賄賂包括一切有形的和無形利益，1982年日本一法官讓女犯陪睡三天而枉法減刑，后被日本法院直接判處“性賄賂”犯罪。

《聯合國反腐敗公約》第15條的規定“凡是直接或間接向公職人員提供不正當好處，以影響該公職人員作為或不作為的都規定為犯罪行為；而公職人員直接或間接索取或收受不正當好處，以作為其執行或不執行公務為條件的，也被認為犯罪。”這其實已經把非財產性利益納入了賄賂犯罪的范圍。我國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十八次會議批準加入該國際公約，所以，該公約理應成為我國的法律淵源。因此，對性賄賂立法是大勢所趨。

誠然，在我國法律條文中，目前對性賄賂的規定確屬“空白”，即“法無禁止”則無罪，這顯然讓一些不法分子鉆了空子。所以，建議還是應該通過法律來懲治性賄賂。

第一，對于收受性賄賂的一方，可以比照我國《刑法》386條的規定，依照下列規定處罰：一是因個人受性賄賂造成公有資產損失額在20萬元以上的，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并處沒收財產；情節特別嚴重的，處死刑。二是因個人受性賄賂造成公有資產損失額在15萬元以上不滿20萬元的，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處沒收財產；情節特別嚴重的，處無期徒刑，并處沒收財產。三是因個人受性賄賂造成公有資產損失額在1萬元以上不滿5萬元的，處1年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嚴重的，處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四是其他情節較輕的，由其所在單位或上級主管機關酌情給予行政處分。五是對于收受性賄賂后未造成有形公有資產損失，而是無形的利益（如賣官）損失的，則處1年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特別嚴重的，處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沒收財產。

第二，對行性賄賂的一方，處1年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因行性賄賂謀取不正當利益，情節嚴重的，或使國家利益遭受重大損失的，處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特別嚴重的，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無期徒刑，并處沒收財產。

第三，當然，在被追訴前，行、受性賄賂方主動交代或有立功行為的，可以減輕處罰。

參考文獻：

[1]徐風.性賄賂的千年演變[J].大眾文摘，2006，（3）：66-68.

[2]河水.“性賄賂”不能成為獨立罪名[N].檢察日報，2002-09-12.

[3]張文顯.法理學[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4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