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醫大師班秀文教授“產后柔養與熄風”之淺析

【摘要】 婦女產后亡血傷筋，筋脈失養，易虛風內動。“國醫大師”班秀文教授懸壺濟世70年來，精研經典，諳熟各家學說，擅治婦產科疑難雜癥，對治療新產婦女多虛多瘀所產生的疾病有獨到的見解和治療方法，筆者將班老治療產后痙病的臨證醫案和文獻進行研究整理，淺析其學術思想如下。

【關鍵詞】 班秀文教授；產后痙病；學術經驗

doi：103969/jissn1004-7484（s）201306046 文章編號：1004-7484（2013）-06-2846-01

孕婦足月分娩，本是瓜熟蒂落的正常生理過程，但由于產傷出血，元氣虧損，抗病力減弱，容易發生產后疾病。《金匱要略》中把“痙”、“郁冒”、“大便難”等列為新產三病，后人將其概括為神病、筋病、液病，其實就是亡血傷筋，筋脈失養，虛風內動之變。國醫大師班秀文教授懸壺濟世70余年，精研婦人諸病，他治療產后痙病的獨到見解則為“柔養與熄風”。

1 病機闡述

《傅青主女科》言：“痙因陰血之虧，不論剛柔，非滋榮不能疏筋而活絡”。[1]因此對于班老“柔養”一說，本人粗淺的認為，是指柔肝滋腎養血之意，“熄風”則為熄風止痙安神之法。而肝脾腎的調養對血虛致痙尤為重要。

肝為風木之臟，主藏血，司疏泄，性喜條達，惡抑郁，主生發陽氣，以升為用，同時肝又為將軍之官，易動易升，其內寄相火，所以在治肝時，必須根據肝陰易虧、肝陽易亢的特點，多宗以柔養為法。[2]古有《素問·六元正紀大論》：“木郁達之”；《難經》：“損其肝者緩其中。”葉天士也歸納出治肝三法“治用、治體、治陽明”。班老認為肝為剛臟，體陰而用陽，治肝必須體、用并重；陽明為水谷之海，主津液的來源，土潤則木榮，故治用、治體之外，必須兼及陽明。“治用”即調理肝的功能，舒其肝氣；“治體”是指滋補肝血和肝腎之陰的虧損，肝為腎之子，滋水則涵木，肝腎并治，血足精充；脾胃為津液、氣血生化之源，肝藏血不足或肝陰虧損時，必須通過健脾養血以調達肝氣，滋養胃陰以濡潤肝急，因此“治陽明”則為治脾胃。

沖任二脈皆起于胞中，俱通于腎，腎主蜇，有藏精、系胞的作用，精血同源，而腎藏真陰而寓元陽，為水火之臟，是人體十分重要的器官，[2]故稱為先天之本，封藏之本；脾主運化而統血，為氣血生化之源，脾腎有先后天之關系，脾的運化，有賴于腎陽的溫煦，腎藏五臟六腑之精，有賴于脾的健運，正如《傅青主女科·妊娠》所說：“然脾為后天，腎為先天，脾非先天之氣不能化，腎非后天之氣不能生，……補先后二天之脾與腎，正所以固胞胎之氣與血，脾腎可不均補乎！”[3]

2 班秀文教授辨治經驗淺析

21 病例 黃XX，女，36歲，一向稟賦不足，分娩后第二天，神疲，少言或不言，手指不時蠕動，飲食少近，三天無大便，小便短少。診見體質瘦弱，面色萎黃，皮膚不潤，手指時或蠕動，問之答或不答，舌淡，脈虛細。證屬新產血虛，筋脈失養，神呆不振，虛風內動之變，擬養血、熄風、安神之法為治。藥用：歸身18克，白芍9克，麥冬12克，肉蓯蓉15克，炙龜板24克，鉤藤9克，石菖蒲5克，益母草9克。水煎服，每日一劑。

上方連服三劑，大便得通，手指蠕動次數減少。藥既對癥，二診守上方去肉蓯蓉，繼服三劑，手指已不蠕動，神志清醒，后用人參養榮湯加減以善其后。[4]

22 遣方用藥 婦人以血為本，產后陰血驟虛，陽氣浮散，百骸少血濡養，故其病變是亡血傷津，又有瘀血內阻，多是虛實挾雜并見。肝脾之血不足，則不能上榮頭面，故面色萎黃無華，皮膚不潤；脾虛生血不足，血不足以安神定志，則神呆不振，少氣懶言；肝主筋，血虛筋脈失養，則有拘攣急迫，手足蠕動等虛風內動之象，而大便無權，小便短少，舌淡，脈虛細都為血虛之征象。

產后多沖任損傷，腎氣不固，既虛且瘀，治宜滋陰養血，佐以化瘀之法[5]。所以治療產后痙病，柔養和熄風之品在所常用，而班老認為柔養之品多遏陽滯瘀，熄風之藥易化燥傷陽，應用時遵從“養血不礙瘀，熄風不過燥。”之原則。本人認為，方中班老用當歸身之意為補血活血，潤腸通便；肉蓯蓉補腎益精，養血潤腸，與當歸共用，可防產后大便不通，白芍滋養肝陰，養血柔肝，與麥冬滋陰生津，做到以疏為養，養中有疏，以避免疏泄太過而耗氣傷陰；炙龜板補腎養心安神，滋陰潛陽；鉤藤解痙，平肝熄風；[5]此為“熄風不過燥”。石菖蒲行氣祛風開竅，氣行則血行，以助養血之功；班老曾提到“益母草能祛瘀，能止血，是婦科常用之良藥”，[6]說明在此用益母草，既有祛瘀生新之功，又直達血海之效，行中有補，此為“養血不礙瘀”。待病情好轉，則用人參養榮湯益氣補血，養心安神，以善期后，凸顯班老用藥之獨特謹慎。

參考文獻

[1] [清]傅山耕夫，安志勵譯傅青主女科歌括[M]第1版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1992

[2] 班秀文談產后病的治療[Z]劉強名老中醫醫話[M]1版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1985，12：517-519

[3] 班秀文談產后病治療的幾個問題[J]中醫教學，1977（2）：33-34，37

[4] 班秀文班秀文婦科醫論醫案選[M]第1版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87

[5] 班秀文壯鄉醫話——治帶不忘瘀[J]廣西中醫藥，1990，（05）

[6] 班秀文益母草是婦科良藥[J]廣西中醫藥，1987（6）：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