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記敘文語言鮮活起來

寫作從某種意義上說其實是寫語言，好的語言往往可以拯救一個平庸的故事，讓文章變得新鮮有趣，更能深化文章的內涵。寫作從語言出發，可以走得很遠！

平時不少學生記敘文的語言，凝重有余，活潑不足。文章若能“趣”寫，無疑顯示了作者駕馭語言的能力和輕松的心態。在考場作文中，適當增添些趣味盎然的文字，將讓閱卷老師如在幽谷雜草中陡見名花，為之眼明，產生過目不忘的藝術效果。

那么，學生記敘文寫作時如何讓語言鮮活有趣呢？下面筆者就此介紹幾種方法：

一、雅俗互現

一篇文章的語言風格固然要統一協調，但我們也可以適當地雅俗結合，在以某種風格為主體的前提下，適當調整情調、語體或風格，雅俗夾雜，書面“雅言”與市井“俗語”交替出現，構成亦莊亦諧的趣味，使筆端綻放出絢爛的文字之花。如下面一段雅俗結合文字不妨作為一片記敘文收篇時的點題語段：

姐，不算漂亮，主要緣于那一臉的痘痘。她每天對著鏡子擠呀擠，時不時發幾句感嘆：“唉，老了，我老了！”雖說常言道“紅顏易逝”，可姐不過才十六歲啊，她鬧出來的笑話，這都是有史料考證的：一次，姐走在街上，賣小菜的大叔湊過來說：“大姐，買菜嗎？”“買！買！買你個頭！你怎么不叫我大媽？”老姐忿忿然的溜出了市場，留下一頭霧水的大叔。（考場作文《老姐笑話》）

這段文字雅俗兼濟，“紅顏易逝”是與“女子”有關的文雅詞語，“是有史料考證的”顯得一本正經，莊重嚴肅，也堪稱雅詞。行文中除了運用雅詞，又使用了生活氣息濃郁的日常口語，如“唉，老了，我老了！”的自我解嘲，甚至使用“買！買！買你個頭！你怎么不叫我大媽？”這樣帶“粗”的話語，這些語言將姐姐在被人“誤判”之后的一肚子不快演繹得淋漓盡致。這些語言雅俗互現，相映成趣！

二、超常搭配

語言的超常搭配，就是超出語法和邏輯意義上的詞語搭配現象。它往往是不同于辭格的具體運用，有著其獨特的修辭功用。超常搭配如運用得好，能在不經意中涉筆成趣，有效強化表現對象的特點，加深感情色彩，引起讀者的共鳴。

①一聲雷，可以無端地惹哭滿天的云，一陣杜鵑啼，可以斗急了一城杜鵑花。一陣風起，每一棵柳樹都吟出一則則白茫茫、虛飄飄說也說不清、聽也聽不清的飛絮，每一絲飛絮都是一株柳的分號。（張曉鳳《春之懷古》）

②我想起一個釅釅的黃昏，我踩著厚實的落葉，穿過一片小樹林，靜靜地享受著酡紅如碎的夕陽。（安芳《收藏感動》）

例①中“惹哭”與“云”、“斗急”與“杜鵑花”、“吟出”與“飛絮”、“一株柳”與“分號”等，其詞語的配置都打破了常規，造成一種新鮮活潑的效果，也藝術地表現出作者對外部世界的種種詩性的感受，詩性的闡釋。例②中，“釅釅”本為汁液濃或味厚之意，訴諸味覺，此處卻移用于描寫“黃昏”，反映視覺，突出了黃昏時晚霞的絢爛。這些動詞、形容詞的超常搭配，透出一種新奇與機趣，也平添幾分神韻。

三、嫁接套用

嫁接套用的內容具有多樣性，它既可以是取自課本中的詩文、流行歌曲中的歌詞甚至是廣告語等，也可以是在特定語境中的某些詞句。只要嫁接套用的內容與文章融為一體，就能收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她呀，不太講究穿衣服，穿來穿去總是那幾套，也不時髦，看上去倒是挺舒服的。頭發，也總是隨意地扎一扎。有一次上課，大概是來不及吧，頭發亂亂就進到教室來。當她在講解題技巧時說了句：“做題目時要先把思緒整理一下。”于是就有學生在下面喊：“上課之前要先把頭發整理一下。”她呢，不知是真沒聽到還是假裝沒聽到，又繼續講她的課。她這個人就是很隨便。（黃欣怡《我的物理老師》）

學生有意套用了物理老師的一句話，以一種友好的戲謔的方式，善意地提醒老師注意不要過于不拘小節。一句話，讓人們在開顏一笑的同時，不經意間也感受到學生的可愛活潑、師生關系的融洽和諧。

四、自我調侃

自我調侃，需要有著足夠的自我面對的勇氣和誠實，因為它的特點是把自己說得有點不堪，和常人自我美化的傾向形成反差。自我調侃最上乘的要屬引人思考，于輕松一笑中有深意存焉。

曾幾何時，我光滑的臉上突然冒出了一群美麗的青春疙瘩痘，頓時云貴高原上的喀斯特地貌在我的臉上呈現出來。那一顆顆紅色的小痘子在我臉上找到了合適的住所后，愈加放肆，開始大量呼朋喚友，繁殖后代。不幾天，我整張可憐的臉就紅一塊白一塊了，用手一摸更是高低起伏，仿佛我臉上長著中國地圖，咱祖國的大好河山都擠到這里來了。

就在光榮晉升“痘痘族”的第二天，我走在街上，頓時感到渾身不自在，每個路過我身邊的人都似乎要端詳我的痘子大半天才肯離去。沒辦法，我只好把頭埋得低低的快速穿過人群，乍看像只灰溜溜的鴕鳥。到了教室，同學們更是發出了比第三次世界大戰還要驚恐的叫聲。有一摯友甚至還指著我的痘狂笑不止：“哈哈哈！你……你的臉，真像黃土高坡了！哈哈哈……”。有那么夸張嗎？我摸了摸凹凸有致的臉，也不至于千溝萬壑吧！（周瑾《斗“痘”記》）

作者用自我調侃的筆調條陳青春痘帶來的種種難堪，讀來令人忍俊不禁。這一繪聲繪色的數落，既包含了主人公幾許的無奈，也流露出幾許坦然，現代中學生富有個性的青春風采躍然紙上。

五、荒誕虛幻

荒謬虛幻的語言若發自一本正經的口吻，那么，這樣的語言愈是荒誕離奇，愈能激起欣賞的快感，讓讀者在強烈的錯位反差中感受到強烈的喜劇效果。而要取得此等效果，作者就善于從多彩生活中捕捉生動的形象，體味到深邃的哲理，并借助于豐富的聯想和奇幻的想象，以極其荒誕虛幻的語言形式傳達出來。

許久，忽然一聲蒼老的咳嗽打破了僵局，原來是老族長。老族長一只翅膀拄著棍子，一只翅膀摸著早已禿了的頭頂，咳嗽一聲，慢條斯理的說：“其實我們烏鴉一族本屬于鳥中貴族。可是由于我們的皮膚黑，受到歧視，改列入祖宗家譜，慢慢地成為不祥之鳥，咳咳……”老族長接著說到：“我認為提升烏鴉形象，當務之急應當重修家譜，為自己正名……”

“對啦，我怎么沒有想到！”烏鴉A驚喜到，現在最流行的是家譜熱啊，聽說人類那個柳家都找到柳下惠當祖宗了。“

“我們的祖先是……咳咳”，老族長神情肅然地說出兩個字——鳳凰。“鳳凰？！”眾鴉頓時嘩然，驚嘆，歡叫，唏噓響成一片，又安靜下來。

老族長嘆了口氣，說：“早在遠古時代，我們的祖先從火中重生之后，留下了兩條血脈，一條就是如今的孔雀，而另一條就是我們烏鴉，不同的是孔雀繼承了鳳凰美麗羽毛的基因。而我們，卻繼承了鳳凰煙熏火燎的傷痛……”說到這里，老族長忽然抬起頭來，目中閃爍著激動的淚光，“其實，我們才是最有資格的鳳凰之后，因為我們身上流著的是鳳凰的血，我們身上忍著的是鳳凰的痛啊！”

這時候，烏鴉A和烏鴉B同時跳上臺，高舉右翅：“我們才是鳳凰之后！”臺下眾鴉一片歡騰，齊聲響應，“我們才是鳳凰之后……我們才是鳳凰之后……”叫聲響徹云霄，久久不能消散。（許小建《叛逆的烏鴉》）

作者通過的大膽新奇的想象，將鳳凰涅槃的典故進行加工，把丑陋不祥的烏鴉和美麗高貴的鳳凰聯系在一起，也就有了老族長那何其荒誕不經的一番話！這使人在捧腹之余不禁深思：這不就是對現實中那些熱衷于沾名人之光、虛榮心極強的人們一種無情的嘲諷嗎？詼諧有趣，令人玩味。

英國戲劇家蕭伯納說：“沒有幽默感的語言是一篇公文，沒有幽默感的人是一尊雕像，沒有幽默感的家庭是一間旅店。”相信一個人只有熱愛生活，懂得生活情趣，勤于閱讀，肯于積累，善于感悟，就能意到筆隨，寫出風趣動人的文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