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磚國家能源合作前景、機制與對策建議

摘要：能源合作是金磚國家未來合作的重要領域，在分析金磚國家的發展現狀、能源合作前景并結合建立金磚國家能源合作的必要性分析的基礎上，指出金磚國家應以能源合作為突破口建立實質性合作體系，并在新能源利用、新技術開發等重點領域發揮比較優勢，實現互補共贏。此外，金磚國家還應該進一步提高在國際能源領域的話語權。

關鍵詞：金磚國家；能源合作；新技術開發；比較優勢；互補共贏

中圖分類號：F742

一、 金磚國家及能源合作前景

金磚國家是指巴西（Brazil）、俄羅斯（Russia）、印度（India）、中國（China）和南非（South Africa）（南非在2010年正式加入金磚國家行列）五個近年來綜合經濟實力和國際影響力顯著提高的新興發展中國家。因為這些國家的英文首字母BRICS與磚塊（Bricks）相似，故被稱為“金磚國家”。

（一）金磚國家的現狀

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數據，金磚五國的面積、人口規模、經濟總量、貿易總額以及吸引的外資分別占全球的30%、40%、17%、15%和53%，由此帶來的消費需求潛力和貿易潛力不可低估。與此同時，由于金磚國家的資源稟賦各異，比較優勢各不相同，也為未來經濟互補、擴大彼此貿易額打下良好基礎。近年來，隨著金磚五國在全球經濟發展中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為了實現共同的利益訴求，并進一步把不斷增長的經濟力量，轉換為地緣政治影響力。2008年5月，金磚國家在俄羅斯葉卡捷琳堡舉行會談，并決定尋求形成一個聯盟，在國際舞臺上開展全面合作。截至目前，金磚國家已經召開四屆領導人會晤：

第一屆金磚峰會于2009年6月在俄羅斯舉行，發表了《“金磚四國”領導人俄羅斯葉卡捷琳堡會晤聯合聲明》。承諾推動國際金融機構、改革提高新興市場發言權；改善國際貿易和投資環境、遏制貿易保護主義。這次會議代表著金磚國家正式“結盟”，并向全世界集體亮相。

第二屆金磚峰會于2010年4月在巴西首都巴西利亞舉行。會后四國領導人發表《聯合聲明》，就世界經濟形勢等問題闡述了看法和立場，并商定推動金磚四國合作與協調的具體措施。標志著金磚國家的合作機制初步形成。同年12月南非正式獲邀加入“金磚國家”?！敖鸫u國家”擴容，既體現了全球經濟格局的調整，也將進一步促進國際秩序的變化。

第三屆金磚峰會于2011年4月在中國三亞舉行，發表了《三亞宣言》。宣言指出，世界經濟逐漸從金融危機中復蘇，但仍面臨一些不確定因素。主要經濟體應繼續加強宏觀經濟政策協調，努力推動世界經濟強勁、可持續、平衡增長。此次會晤象征著一個新的起點，有著里程碑意義。

第四屆金磚峰會于2012年3月在印度新德里舉行，會議的主題是“金磚國家致力于穩定、安全和繁榮的伙伴關系”，五國領導人就“后金融危機時代”的全球治理、可持續發展、金磚國家合作問題等方面交流了意見，并發表了《新德里宣言》，本次會議在推動建立公正合理的國際新秩序領域取得了顯著的成果。

應該說，金磚國家合作代表了新興發展中國家的崛起，也引起了國際體系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面對當前的機遇與挑戰，金磚國家應該融合共同理念、擴大共同利益，通過不斷強化戰略協調，實現共同發展與繁榮。

（二）金磚國家能源合作前景

在全球經濟越來越關注的能源領域，無論從能源消費總量還是能源效率方面來看，金磚國家都已占據重要地位，能源合作已經成為金磚國家長遠戰略的核心之一，也是前景廣闊的發展領域。

從戰略上來說，金磚國家的能源合作具有很大的潛力，也符合各方長期共同利益。巴西煤炭儲量相對較少，但近年來陸續發現儲量豐富的油田，石油產業前景廣闊，而且巴西在生物能源的開發和利用方面居于世界前列。俄羅斯能源富集，主要能源儲量巨大，其中天然氣儲量居世界第一位，石油和煤炭儲量居世界第二位。俄羅斯也是能源出口大國，其中天然氣出口排全球第一，石油和石油產品出口排名全球靠前，但由于投入不足，煤炭開采規模相對較少。南非石油儲量不足，但煤炭資源豐富，探明儲量居于全球第六位，煤炭出口量全球第二，煤化工技術水平較高。中國和印度均為煤炭大國，但能源結構不合理，人均能源儲量嚴重不足，加上經濟的持續快速增長，能源消耗量大，需求和生產之間存在較大的缺口，對外依存度不斷提高。

總體而言，各具特色決定了金磚各國未來在能源合作方面具有極大的互補性和廣闊的合作空間，同時這也將成為未來全球能源經濟、政治等方面的焦點。可以說，金磚國家是改變、創新當前全球能源格局和決定未來世界能源發展趨勢的關鍵因素。

二、建立金磚國家能源合作機制的必要性分析

在分析當前金磚國家能源合作現狀的基礎上筆者做出了建立能源合作機制的必要性分析。

（一）當前金磚國家能源合作的現狀

總體上看，雙邊合作仍然是金磚國家當前能源合作的主要方式。中俄具有得天獨厚的地緣優勢，近年來，雙方能源合作不斷加深。2010年9月，中俄在天津動工興建年產1300萬噸的煉油廠，總投資高達300多億元，其中中國石油占51%股份，俄石油國際有限公司占49%股份。2011年1月，中俄原油管道啟動運營，預計20年內每年將向中國輸油1500萬噸。由俄羅斯原子能公司提供設備建設的江蘇田灣核電站一、二號機組已順利投產發電，2012年12月，中俄合作建設的田灣核電站二期開工建設。

印俄之間傳統關系比較緊密，印度經濟發展對俄羅斯能源的需求增加。印度迫切希望投資俄羅斯的石油天然氣開采，在經過激烈的政治經濟博弈后，印度取得了薩哈林-1項目的開發，并占20%股份。2010年12月，俄羅斯時任總統梅德韋杰夫訪問印度，兩國達成協議，俄羅斯未來在印度將至少建設18座核反應堆。巴西正成為中國重要的能源供應國，2010年中石化投資71億美元收購REPSOL BRASH40%股權。截至2012年末，中國公司對巴西投資額已近300億美元，能源和礦產領域的投資占了90%。

值得關注的是，中國和俄羅斯等國家通過貸款換能源這一制度安排，有較強的可復制性和擴展性。2009年，中俄分別簽署了250億美元的信貸換石油協議和60億美元的信貸換煤炭協議，中巴簽署了100億美元的信貸換石油協議。這些協議充分實現了金磚國家之間的優勢互補，使得俄羅斯和巴西獲得了寶貴的資金用于增加能源產出，中國則獲得了短缺的能源資源。

雖然金磚國家之間的能源合作越來越深入，但也存在著一些問題，甚至是嚴重競爭或非合作博弈的情形。以金磚國家中能源輸入國角度舉例，對中印來說，據國際能源署預測，到2020年中印兩國石油的對外依存度將分別為77%和92%，這意味著中印對外部能源的依賴都將大幅度提高，客觀上需要兩國加強合作來化解潛在沖突、避免惡性競爭，以增強互利共贏。但鑒于中印能源進口和對外投資對象主要集中在中東等油氣源區，很容易造成“撞車”和非良性競爭，例如為爭奪哈薩克斯坦石油公司的油品，中印的公司激烈競標，最后中標者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以金磚國家中能源輸出入兩方的角度看，同樣存在著非合作的情形。俄羅斯對中國的快速崛起持復雜心態，再加上美、日等出于維護自身能源控制地位，遏制中國的戰略考慮，對中俄間的能源合作多加阻撓，導致中俄間油管道合作項目歷經十多年才有突破進展。對俄羅斯和巴西來說，石油出口為其重要的收入來源，油價上漲有利于這些國家的現實利益，在國際能源價格大幅波動時容易出現非合作博弈傾向，甚至是毀約行為，但卻損害了作為石油進口國的中、印的國家利益，也不利于各方長期合作關系的建立。再比如，巴西豐富的油氣儲量吸引了眾多投資，雖然進展喜人，但是拉美不少國家近來對能源產業相繼發起了國有化運動，導致了中、印等國的國際資本對與巴西進行能源合作的顧慮。

（二）建立能源合作機制的必要性分析

從以往研究看，博弈論、國際合作理論等分析工具被廣泛運用于國際能源合作研究領域。博弈論分析框架從非合作博弈入手，比較各種博弈形式的支付矩陣，最后的結論是雙方要建立合作博弈。問題是，合作博弈的形成有賴于對博弈各方都有約束力的協議，而要達成有約束力的協議，則需要參與方建立有效地磋商和溝通機制來實現。就金磚國家而言，就必須建立起有效的合作機制（即有約束力的“協議”），以維持合作博弈，進而實現整體利益最大化。博弈論在純粹的商貿合作中有較大的解釋力，不同的是，在當今世界，能源作為戰略資源，國家能源合作往往和政治、安全等各種因素交織在一起，甚至常常與大國家間的外交角力、經貿關系、國家能源戰略和安全等考量交織，受主權國家的政府行為取向影響以及能源供給國在博弈中處于明顯的優勢地位，有約束力的協議往往難以被有效貫徹。國際間能源合作的歷史也證明，合作博弈難以真正達成。

國際合作理論主要研究國家間合作的可能性、有效性和限度問題，也被運用于國家間的能源合作。其中霸權穩定論認為，只有建立在實力基礎上的權力分配，才能維持正常的國際秩序，因為霸權國家憑借自身的實力，能夠制定并維護一系列的合作規則。根據該理論，金磚國家之中，并沒有一個足夠有實力的“霸權國家”來主導合作，而且金磚國家合作框架只是單個金磚國家對外合作的機制之一，并沒有強大的壟斷性，因此金磚國家能源合作存在潛在沖突的可能。

新自由主義國際合作理論認為，制度作為一個獨立的變量，可以給各方穩定的預期，減少合作的交易成本，金磚國家進行能源合作，需要建立相應的合作機制，給各方一個穩定的預期，在合作的利益分配方面，雖然可能存在利益獲取不平衡的問題，但各國出于長遠合作的利益預期，仍然會選擇維護合作關系。

構建主義理論認為，人類關系的結構主要是由共有理念推動的，增進國家文化認同將有效促進合作。按照該理論，沒有文化之間的認同，即使再完善的機制也無法運行，所以國家要注重文化方面的合作。構建主義理論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國際能源合作的一些困局，比如中俄能源合作困境，由于俄羅斯對中國文化的誤解，常常將能源問題上升為國家安全和政治利益層面的問題，導致很多雙贏的項目進展緩慢。根據該理論，金磚國家在加強能源合作時，需要加強文化合作和交流，以保障能源合作長期持續發展。

根據上述理論，實現長期互利的能源合作需要建立行之有效的合作機制來保障，而這一合作機制的有效確立和維護，常常是各方條件相互作用的結果，需要持續的磋商和交流，甚至不能單純的為能源而能源，還要注重加強文化交流，減少疑慮。

三、金磚國家能源合作的對策建議

金磚國家能源合作的對策建議主要有進一步推動金磚國家能源合作機制和優化措施。

（一）進一步推動金磚國家能源合作機制

金磚國家建立能源合作機制符合各方利益。在此基礎上，可以借能源合作為突破口，通過能源合作實質性合作體系的建立，來推動金磚國家實體合作體系的形成。

對俄羅斯和巴西來說，石油出口為其重要的收入來源，油價上漲有利于這些國家的現實利益，但能源價格受制于全球資本市場，油價的大幅波動對其長遠利益也構成挑戰。深化與中印等能源真實需求方的合作，有利于掌握和滿足真實需求，減少中間環節和不必要的博弈，根據需求更合理地安排供給，平抑價格波動，有利于避免一錘子買賣，增進戰略互信，提高合作的廣度和深度。

對中印來說，對外部能源的依賴日益增長。為維護能源安全，中印兩國在能源合作上應該尋求共同利益，加強合作是現實的必然選擇，從2005年開始，中印企業就開始合作開發海外能源，充分發揮各自的優勢，聯手收購多處油氣資源，為加強合作積累了寶貴的經驗。

此外，金磚國家還需要在國際能源價格波動等問題上達成共識，通過協調各方能源供給、需求、運輸和利益分配關系，以維持資源價格相對穩定。隨著金磚國家交往的深入，金磚國家還要進一步構建系統化的交流合作機制，如元首定期會晤機制，戰略經濟對話機制，總理定期會晤機制等，能源合作是金磚國家戰略經濟對話機制的重要內容，應積極推動做實能源合作機制，使其在加強金磚國家能源合作方面發揮更大的作用。

（二）金磚國家能源合作的優化措施

金磚國家能源合作的優化措施主要有以下幾點。

1.推進能源新技術的開發和應用

金磚五國應該加強合作共同開發能源技術及高效的能源綜合利用方案，推進全球能源需求的規范管理。能源技術的開發和應用可根據金磚國家的實際情況，通過互相學習引進先進技術，從清潔煤炭技術、深海技術、新能源開發的推廣應用等做起。前文的分析也表明，各國存在積極合作的愿望，而這種愿望需要由像中國、俄羅斯這樣的大國來帶動。

2.將新能源領域作為合作重點

伴隨傳統能源衰竭和日益嚴重的環境污染問題，新能源成為未來的主流發展趨勢已經不可替代。因此，發展新能源應該成為金磚國家合作機制的重要內容，通過發揮各國比較優勢，取長補短，實現互補共贏的目的。比如中國的太陽能產品在南非市場頗受歡迎，巴西在發展生物能源方面積累了豐富經驗，印度和俄羅斯在新能源科技研發領域的成果值得借鑒，而南非的煤制油技術全球領先。因此，應該以建立新能源合作機制為突破口，盡快拓展金磚國家在新能源領域合作的廣闊空間。

3.進一步增強世界能源話語權

金磚國家的合作必然對構建新的全球能源體系形成影響。因此，金磚國家需要在全球層面探討全球能源供需狀況，發布金磚國家關于全球能源供需體系重構的建議，探討共同的能源政策和行動綱領，協調全球能源談判的立場，以比較接近的聲音積極參與全球能源論壇和有關全球能源對話，呼吁和重視不同地區能源合作機制之間的協作。為此，建議建立金磚國家能源工作組作為常設機構，建立金磚國家能源研究基地聯盟作為獨立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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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周南）